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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不在认知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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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恒誉的秘书快步跟上来,压低声音汇报:“廖总,科创的周公子来了,在楼下大厅等您,说是约了您吃饭。”
廖锦榆的脚步顿了一下。“他什么时候来的?”
“大概一个小时前就到了,一直在楼下等着。”
大厅里,周启恒坐在沙发上,看到她出来立刻站起来,手里还捧着一束花,红色的,很俗气。
大厅里正准备下班的恒誉员工看到这一幕,交换了心照不宣的眼神。
“锦榆!”周启恒快步迎上来,把花递到她面前。
“竞标会辛苦了。我订了你上次说的那家日料,现在过去正好。”
廖锦榆接过花,玫瑰花香钻进鼻腔。
说实话,她并不喜欢玫瑰。
“你太客气了。”她把花递给秘书,“帮我放到车上。”
然后她挽住了周启恒伸过来的手臂。动作很轻。
周启恒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受宠若惊。
走出旋转门的时候门外的闪光灯晃了一下,不知道是哪个财经媒体的记者。
周启恒下意识想挡,廖锦榆轻轻按住他的手臂,低声说了句“别管”。
她就是要让人拍到,让廖远洲看到,让公司里那些蠢蠢欲动的老股东看到,让星筑那边的人也看到。
恒誉和科创的联姻,八字还没一撇,但声势要先造出去。
坐进周启恒的车里,廖锦榆靠在真皮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掠过的高楼大厦。
周启恒在前排兴高采烈地说着今天的安排,她没有细听,只在适当的时候“嗯”两声。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许律师发来的消息。
“股权架构调整方案已发邮箱。核心条款:若廖远洲单方面变更董事长人选,需经三分之二以上股东同意。同时,您的持股比例已通过代持协议达到25%,与廖远洲持平。”
廖锦榆打了一个字发了出去。
“好。”
她锁屏,把手机放回包里。
廖锦榆轻轻舒了一口气,转头对周启恒说:“日料的位子,是靠窗的吗?”
周启恒连忙点头:“靠窗的,景观位,特意给你订的。”
“好。”廖锦榆弯起眼睛笑了,“你费心了。”
她的笑容好看得让人脸红。
萧以南觉得廖锦榆变太多了。不是那种表面上的变化。
现在的廖锦榆是一盘棋。每句话都是算好的。
她和周启恒吃饭的消息传到星筑的时候,萧以南正在办公桌上改方案。
助理把手机递过来,上面是一张偷拍的照片。
恒誉大厦门口,廖锦榆挽着周启恒的手臂,笑容温柔得体,夕阳照在她的侧脸上,漂亮得不真实。
助理在旁边小声说:“圈子里都在传,恒誉和科创要联姻了。这下开发区那块地更难抢了,科创在政府那边的资源……”
萧以南把手机还给助理,没说话。
想起上次竞标会上廖锦榆从她身后经过时说的那句话——“你是在赌恒誉会主动加价接盘,还是在赌政府会批你们的延期付款?”
廖锦榆在试探星筑的现金流还能撑多久。
如果星筑撑不住了,恒誉就能以更低的价格吃掉这块地。
而周启恒——科创的独子,他是恒誉在这场竞标里的一枚棋子。
‘你为什么喜欢女的?’
“什么为什么,喜欢还有为什么吗?”廖锦榆把玫瑰花送给萧以南。
因为分组的缘分,因为两个人配合默契,后面大学里比赛就经常一起打。
“怎么又是玫瑰花?你这么喜欢吗?”萧以南没拒绝。
玫瑰花这种东西,每次接过来她都觉得烫手,她不知道拿它怎么办。
“不是你喜欢吗?”廖锦榆反问,语气比她更困惑。
她把双手插进大衣口袋里,倒退着走在萧以南前面。
“我看每次我喷玫瑰香水,你都挺喜欢的。”
“我没有。”萧以南把花束换到另一只手上。
廖锦榆停下脚步,歪着头看她,眼睛在路灯下很亮。
“萧以南,你这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嘴硬。你喜欢什么从来不承认,讨厌什么也从来不直说。”
萧以南没接话。
玫瑰花瓣在夜风里轻轻颤着,深红色层层叠叠地裹在一起。
廖锦榆第一次喷玫瑰香水出现的时候,萧以南才发现玫瑰花的味道其实很轻,和她以为的浓烈完全不一样。
后来每次见面,廖锦榆都喷了玫瑰香水。
不浓,就一点点,刚好够她闻到。
闻到后来她走进任何一间教室,都能下意识地判断廖锦榆有没有来过。
廖锦榆看着她沉默的样子,笑了一声。
是带着点得意的笑。
她重新转过去往前走,“你喜欢的。”
廖锦榆对着前面的空气说,“你就是喜欢。”
萧以南跟在后面,抱着那束玫瑰花。
“你下次别买这么多了。一支就够了。”
廖锦榆的脚步顿了一下。
行。”她说。声音还是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尾音往上飘了一下,没藏住。
后来每次见面,廖锦榆都会带一支玫瑰。
有时候是深红色的,有时候是浅粉色的。
有一次她带了一支白色的,说花店老板告诉她白玫瑰代表纯洁。
萧以南接过来说那你还不如买把芹菜,芹菜也代表纯洁。
廖锦榆愣了一秒,然后笑得趴在了桌上。
“萧以南,你讲笑话的时候能不能提前通知一下,我差点被口水呛死。”
两个人的关系就这样维持了长的时间。
朋友不像朋友,暧昧不像暧昧。
廖锦榆大概也知道,但谁都不会说破。
说破了就不好办了。
不好办的原因主要在萧以南身上。
最直接的一个,在遇到廖锦榆之前,她觉得女的就应该跟男的在一起。
这个观念在她很小的时候就钉在脑子里。
倒不是谁刻意灌输的,她爸妈走得早,没人来得及灌输她任何东西。
小时候看的电视、读的课本、邻居家姐姐挽着男朋友从巷口走过的画面,一层一层叠上去的。
叠成了“应该”两个字。
女生和女生,根本不在她的认知范围里。
她不是觉得不对,是根本没想过。
同性恋在现实生活里还是少数,萧山以南本以为自己以后会遇到一个志同道合的人。
然后过上平淡的日子。
她一直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廖锦榆出现在食堂二楼,把一瓶酸奶推到她面前,说“你当我女朋友吧”。
那个瞬间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也不是害羞,是一种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的茫然。
大学里关于廖锦榆的传闻很多。
跑车、家世、打教导主任那巴掌,都是公开的故事。
但有那么两三件事是私下流传的,关于廖锦榆以前交过的女朋友。
说是高中的时候谈了一个,谈了一年多。大一又谈了一个,艺术学院的,三个月。
萧以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意这个,但她就是记住了。
每次廖锦榆靠近她,她就会想起这些,然后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
她觉得不公平。
她想的是,如果非要开始一段关系,那最好是两个人都从零开始,一起笨一起学,谁也别比谁多知道什么。
这种介意很小气。她知道很小气,所以从来不说。
有一天晚上她们在研讨室改方案改到很晚,廖锦榆坐在对面,咬着笔头翻案例集。
萧以南抬头看了她一眼,忽然问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想到的问题。
“你以前谈恋爱的时候,也这样吗?”
廖锦榆咬笔头的动作停了。
“哪样?”
“就是……”萧以南不知道怎么往下说,“对别人也这么……追的吗?”
“你对我的情史感兴趣?”
“不感兴趣。”萧以南回答得太快了,快到她自己也觉得假。
她顿了顿,“就是问问。随便问问。”
廖锦榆靠进椅背里,她的姿势永远和她端美的长相不搭。
“第一任是高中同学,她追的我。每天在我桌子里塞糖,塞了一个学期,我就答应了。后来她嫌我太忙,分了。第二任是刚上大学的时候,朋友介绍的,觉得合适就处了三个月,性格合不来,和平分手。”
萧以南垂下眼。
“没你想的那么精彩。”廖锦榆无奈,“我也不是什么都懂。你别把我想得太厉害。”
“和我没关系。”
廖锦榆气笑了,“对,和你没关系。”
萧以南知道自己不是在嘴硬。
她是觉得这份喜欢不对。
女生和男生在一起才是“正常”的,这个认知太根深蒂固了。
深到她每次意识到自己对廖锦榆有感觉,胃里就会翻起一阵不舒服。
身体早于理智的抗拒,这件事不应该发生,这个方向不该走,这个人不该喜欢。
从小到大她什么都靠自己,考第一靠自己,赚学费靠自己,把日子撑下来靠自己。
萧以南习惯了掌握一切,习惯了站在安全的、熟悉的、可控的地方。
但在这件事上,她是无知的那一个。她没谈过恋爱,不知道女生和女生怎么相处,不知道在一起之后会发生什么。
她连第一步都不知道怎么迈,而廖锦榆已经走过了那条路,还走了两次。
这让萧以南觉得自己很被动,被动到让她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