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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不会再缠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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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赛前的最后一次模拟答辩,请了学院的一位副教授来做指导。
教授听完他们的陈述,翻了翻商业计划书,沉默了一会儿。
“财务模型是谁做的?”
萧以南举手。
教授看了她一眼:“你做得很细,但评委只有十五分钟,没有时间看你把所有公式推导一遍。”
萧以南抿了抿嘴,点头。
教授转向廖锦榆:“案例分析是你写的?”
廖锦榆点头。
教授翻到案例那一章,用手指点了点:“这个很好。有行业深度,不是学生作业的水平。”
教授又看了几页,没再说什么,合上计划书走了。
林晓禾等人走远了才敢出声:“教授是不是对财务模型不满意啊?”
“不是不满意。”廖锦榆打了个哈欠。
“是她的模型做得太扎实了。评委要看的是逻辑框架,不是技术细节。她做的是投行标准,比赛只需要咨询标准。”
萧以南没说话。
她承认廖锦榆说得对。
她的模型确实过度拟合了这个比赛的要求。这不是能力问题,是判断问题。
廖锦榆的能力,不在她之下。
这个认知让萧以南觉得不舒服。
当天晚上,萧以南删掉了财务模型三分之一的细节页,把腾出来的空间换成了两张图表。
改完之后,整份计划书的重心明显向案例部分倾斜了。
她把文件发到群里:“案例部分的位置提前了,女看一下整体逻辑还顺不顺。”
群里没人回复。
过了大概十分钟,私聊窗口弹出来。
廖锦榆:顺了。
萧以南看着那两个字,手指在键盘上打了三个字:那就好。
对面没再回。
决赛那天,廖锦榆是最后一个上场的。
前几个组的陈述都不错,有一个组甚至请了外面的设计公司做了一套3D建模的展示视频。
萧以南从来不在这种事情上紧张。
廖锦榆站在候场区的角落,靠着墙,什么都没做。
萧以南看了她一眼。
廖锦榆的眼睫毛很长,微微颤着。
轮到他们上场的时候,廖锦榆睁开眼,走过来。
经过萧以南身边,她说了两个字:“跟上。”
萧以南攥紧了手里的翻页器。
台上的十五分钟,是萧以南大学两年多以来,觉得过得最快的十五分钟。
廖锦榆的陈述比复赛的时候更成熟。
萧以南在侧台按着翻页器。
提问环节,评委的问题大多集中在案例部分。
“你们的方案里提到保障房与商品房混建,这两类用地的出让方式是分开的。你们怎么解决这个政策壁垒?”
廖锦榆拿起话筒,:“简单来说,我们的策略是通过‘统一摘牌、分宗开发’的方式……”
她用了不到两分钟,把一个政策层面的复杂问题拆解完。
老教授听完,没再追问。
萧以南站在侧台,看着廖锦榆的背影。
她忽然想起两个月前,廖锦榆在食堂里把酸奶推到她面前,笑嘻嘻的样子。
同一个人。
同一个廖锦榆。
但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宣布结果的时候,阶梯教室里坐满了人。
“一等奖:第三组,廖锦榆、萧以南、林晓禾、周超。”
上台领奖的时候,四个人站成一排。
萧以南和廖锦榆站在中间。
合影的时候,廖锦榆的肩膀碰到了萧以南。
摄影师按下了快门。
领完奖出来,四个人去校门口的小馆子吃饭。
林晓禾非要带大家去喝酒。
廖锦榆坐在她对面,没怎么吃,一直在回手机消息。
决赛一等奖有奖金,萧以南是组长,所以拿了大头。
吃到一半,萧以南去前台结账。
“已经结过了。”老板说。
萧以南转头看向廖锦榆。
注意到她的目慌,对方挑了一下眉。
萧以南把手机收回口袋,回到座位坐下。
过了一会儿,林晓禾和周去上厕所了,桌上只剩下两个人。
“多少钱?”萧以南问。
“三百四十二。”廖锦榆说。
“我转你。”
“不用。”
“我不想欠你的。”
廖锦榆放下筷子,看着她。
“回头转我微信。”
“我没加你微信。”萧以南说。
这几天她们都是用钉钉交流的。
廖锦榆看了她两秒,调出二维码,放到她面前。
萧以南看着那个黑白色的方块,没有动。
廖锦榆也没催,就那么举着手机。
过了大概五秒,萧以南拿起手机。
添加好友的页面跳出来。
廖锦榆的头像是张纯黑色的图片,昵称是廖。
萧以南点了“添加到通讯录”,然后低头转了钱。
廖锦榆收了钱,把手机放下。
“萧以南。”她说。
“嗯。”
“你其实可以不扫的。”
廖锦榆半撑着头,“你不加我微信,我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这是二人在那件事发生后的第一次闲聊。
“加了也没什么。”萧以南说。
林晓禾和周超是这个时候回来的,萧以南和廖锦榆都没再说话。
吃完饭出来,快十点了。
校门口的路灯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林晓禾喝了两杯啤酒,脸红扑扑的,挽着周超的胳膊走在前头。
周超被她拽得踉跄,推了推眼镜,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们两个打下手的,因为组里有大佬带飞,大部分的时间都很闲。
于是天天靠在一起聊天,现在已经在一起了。
萧以南跟在后面。
廖锦榆也是,和她隔了大概一米。
走回宿舍楼下的岔路口,
林晓禾和周超住东边,萧以南和廖锦榆都往西边。
“拜拜拜拜!”林晓禾挥着手,拽着周超走了。
萧以南和廖锦榆往西走。
两个人走了大概两分钟。
“你今天讲得不错。”萧以南先开了口。
廖锦榆偏头看她,大概没想到萧以南会主动夸人。
又走了一段,廖锦榆忽然说。
“你那个‘统一摘牌、分宗开发’的思路,是你自己想的还是看了什么资料?”
廖锦榆要负责讲解,所以大部分的内容都是萧以南做的。
“看了好几个项目的公开文件。"
“你做案例分析的时候提到了中央那个项目,我就去查了。”
“公开文件能查到的不多,但规划局的公示信息里有一些。”萧以南语气平淡。
“你只是看了公示?”
“嗯。”
廖锦榆沉默了两秒。
“萧以南,”她说,“你很可怕。”
晚上的风挺凉的,吹的廖锦榆手腕不舒服。
她带了块朗格的表,是昨天她爸生日顺的。
送礼的人多,拿块表没人在意。
家礼很早就做了地产,她爸很有能力,但作风很不好,外边养了好几个。
最大的私生子和她二妹一样大。她妈妈生了三个女儿,说是为了她们不孤独。但廖锦榆知道,其实就是为了生个儿子。
每年她爸生日,家里会一起吃饭,那些礼物就堆在大厅。
妈妈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了。
挑餐厅、挑礼物,挑衣服,挑到前一天晚上还在试。
但晚上他带了个人回来。
男的,年纪比廖锦榆小两岁。
妈妈问他这是谁,他说是合作方老板的儿子,顺路带过来一起吃饭。
廖锦榆是半句都不信。
带合作方老板儿子吃家宴,亏那老家伙能想出来。
她也懒得理,反正他家的钱够花。
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最好离她远点。
廖锦榆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萧以南的。
可能是大一上学期那次公共课。
老师在台上讲宏观经济,她在最后一排睡觉,迷迷糊糊听到前面有人回答问题。
她睁开眼,看到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后脑勺,头发很黑,发绳是那种最便宜的黑皮筋,绕了三圈,勒得紧紧的。
期中考试放榜,她的名字排在第二,第一是一个叫“萧以南”的人。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记住了。
真正让她记住的大概是那个冬天。
她开车出校门,看到萧以南在校门口的公交站等车。
她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背着一个很旧的书包,手里拿着一个单词本在背。
公交车来了,她是最后一个上车的。
廖锦榆的车停在路口等红灯,她看着那辆公交车从她面前开过去。
那天晚上她回到公寓,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那个画面让她不舒服。
具体哪里不舒服,她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
然后廖锦榆开始追她。
她追人的方式很笨,她自己也知道。
送花、送酸奶、送围巾,雇人喊楼、包电影院、用无人机拉横幅。
萧以南应该是觉得她有病。
廖锦榆也不知道除此之外还能怎么做。
虽然之前也谈过两段恋爱。
但她没有追过人,她从小到大什么都不用追就会自己跑到她面前来。
朋友、成绩、别人眼里的好运气。
她连手指头都不用勾就有人把最好的东西捧到她面前。
唯独萧以南,她什么招都使了,对方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这让廖锦榆觉得挫败。
但真正让她意识到自己完蛋了的,是雪地里那个晚上。
她在宿舍楼下站了很久,久到脚趾都冻麻了。
萧以南走出来,看着她,说了那句。
“我不喜欢你。”
那时候她想,算了,就这样吧。
她以后不会再缠着萧以南了。
廖锦榆以为她的死心很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