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土见春》茅坑里的石头

89、第 89 章

　　到了康复科，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花了，像是回到了80年代和90年代的医院，与楼下的内四科有着鲜明的对比，仅一层楼之别，差别像是隔了几十年一样。

　　观察完，就随便和一个老师先去铺床，铺完床，很开心，病人很少。铺完回来，护士长眼神犀利地看着我们说：“我不管你们以后是否要从事护理这个行业，我都希望你们能够好好学习，做什么事情要动脑子，要冷静，学习不是一时的，是终身的。现在你们还很年轻，以后会有很多机会，但做事，就得踏踏实实的去做，尤其是女孩子，要好好的搞自己的事业。”

　　我听后，对护士长的好感蹭蹭往上涨，我笑着点头道：“知道了。”

　　说完，然后就走流程安排，这个科室人比其他科室少，带教老师不是一对一，而是一对二，病人也非常少，听老师说我们来的好，是淡季，人多的时候，有一百多号。上午忙一会儿，下午就差不多纯玩儿，老师就会督促我们在那里看书，不要浪费时间。

　　第二天早上，我跟老师去输液，心里还有些紧张，可能会上手了。走到最后一间病房，是一个阿姨，老师叫我去输液，我对完后，挂药排完气，阿姨把手缩进被子里，瞪着眼看我道：“我不要你给我输，我要你老师给我输。”

　　我站在那里没动，我拿眼示意老师，老师看着阿姨，打笑道：“哎呀，他们都实习了几个月了，也输过液，放心输得准。”

　　阿姨臭着脸坚持道：“我不要实习生给我输，我害怕疼，我不要。”

　　我对老师说：“老师，要不你来？”老师对着阿姨说：“他们都是实习生，也都扎过，扎得准，你就当行行好，让他们上上手。”

　　阿姨臭着脸说：“不要，我害怕疼，要上手，给别人扎，以后还有机会。”

　　外面有人找老师，就出去了，里面就只有我们实习生，我开口道:“阿姨，可不可以试一试？”

　　阿姨白我一眼道：“走开，（指了指小龙）我要他给我扎。”

　　小龙上手了，幸运的是成功了，我和另外三个实习生心里都痒痒的，都想上手，可惜这个科室机会也不多。老师进来看见成功后，很高兴，夸了小龙一顿。然后走到旁边那床道：“赵刚，输液了，不要睡了。”

　　赵刚醒后，老师已经把药挂好，在排气，赵刚看见老师弄完后，就去弄治疗盘里的压脉带，老师排完，去拿他的手，他直接往后缩道：“我要自己扎，我不要你们给我扎，你们都扎不好。”

　　“你不要闹，来，我给你输。”

　　“不要你给我扎，我要自己扎，我以前在工地练过，扎得好。”

　　老师白了他一眼道：“来，我给你扎，上次你非要自己扎，被抓到了，害得我扣钱。”

　　“放心，这次不会被抓到，再说了，这是我的手，我自己输都不行吗？”

　　“不行，要我给你输才行。”

　　赵刚还是很犟，依旧不愿老师给他输，另外的老师听见声音寻来，走到赵刚床前道：“那我给你输。”

　　赵刚还是不愿，吵闹了一会，赵刚说：“那我要你们领导来给我输。”拿他没法，去找护士长过来给他输。处理完后，老师叫我们别去理赵刚。

　　中午，老师早早放我们走了，回到家，饭已经做好了，小丽还没有到家，D也早早就回来了，还很兴奋，F上夜班。

　　吃饭时，D的胃口不怎么好，以往胃口是非常好的，我疑惑地问她：“你怎么了？”她焉焉地说：“今早跟台做开腹手术，那个画面在脑子里，现在还感觉有些反胃。”

　　我惊讶好奇地看着她道：“在手术室上班怎么样？”

　　“感觉还行，有手术就跟着去，没有就玩儿，管得很严，尤其是跟台时，洗手消毒戴手套那里，我们组晓雪慢了一点儿就被骂哭了，我今天也挨了几哈。手术的时候，老师些一个个都是话痨，有一个搞笑得很。”

　　“忙不忙全看运气，还有手术室不用上夜班，这个安逸，我最不喜欢上夜班了。”

　　“我也是，一点都不喜欢夜班，宁愿白班忙些，都不愿上夜班。我上了夜班来，代谢都不好了，看着我的脸，就像是被吸了精气似的，终于明白为什么上班的牛马大多都会变得苍老很多了。”

　　“我觉得毕业后有其他可能我都不会干这个，真的要命，健康和钱财，我还是选择相对健康吧！不然上班的钱还不够看病的，多的都去了，白塔上自己美好的心情。”

　　“我也不想干这个。”小丽接话道：“不干这个，还能干啥？我觉得不干这个，可惜了，浪费了这三年，还花了那么多钱。再说了，去找其他工作，其他的工作也要相关专业的啊！其他工作还不是一样的累，找钱没有不幸苦的，我还不如就干这个，起码还有双休，夜班多就多，反正我也喜欢熬夜，夜班也没有那么忙。”

　　D道：“我受不了，我熬不得夜，一熬夜就心脏痛得很，还会出冷汗。”

　　我想了想说：“我更看中健康，这个工作我是纯粹不喜欢，我也不喜欢太多的人际关系，多了会是我的麻烦，里面太多无聊的勾心斗角，不益于我的成长。而且这个工作被压榨得太狠了，以后会更加糟糕，早点跑路比较好。”心想：浪费时间，我倒不觉得，人生是没有白走的路，既然知道前面的那条路不是自己想走的，而且前路太过坎坷，不如及时掉头。

　　我看向旁边慢悠悠吃饭，没有说话的F道：“你有什么打算？”

　　她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我，嘴里还嚼着菜，慢悠悠嚼完咽下后，喝了口水道：“随便都行。”好吧！问不出啥，低头好好吃饭。

　　有天中班下班，走出医院，我感觉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心里的阴霾被一扫而空。走在十字路口时，迎面走来的是一群青春洋溢，拥有无限可能的高中生，他们有说有笑，脸上的笑容太过耀眼，我把他们的样子印在脑子和心里后就撇开不看他们。

　　他们与我擦肩而过时，出现了定格，那刻我好像嗅到了青春的味道，我回到了高中，和他们一样，我也是一个充满无限可能的少年。当他们擦肩而过后，我被拉回来了，我转头看着他们朝着和我相反的方向走去，越走越远，不可能倒回或停留，只会越走越远，直至消失。

　　我收回目光，朝前看去，有很多下班回家疲惫的人，朝旁看去，是和我一样实习下班的同学。我的目光顺着这个方向，朝远方看去，看见延绵不断的高山，以及太阳，他既是夕阳也是旭日。

　　晚上，我陷入了思考。想着以后我会和大部分人一样过着差不多的生活，日复一日的上班完后，处理生活杂事，疲惫不堪，没有剩余时间去完成自己内心想做的事情，不断重复，变得了无生趣。

　　上班后，就像是被关在一个牢笼里，让人喘不过气，然后各种圈套把自己套住，不得动弹，任人摆布，那我还是我吗？想到如此，迎面扑来死亡的气息，内心陡然升起非常强烈的抗拒感，尖叫着：不！不要。我很明确的知道，我不想变得如此，如果我变成行尸走肉，灵魂无法安置的话，那不如离开这糟糕的世界，我的肉身只是我灵魂的容器，灵魂被磨灭了，那容器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那有什么东西能证明我还活着呢？我想是那些我所爱的吧！比如，我喜欢看书，练字，听音乐，武术等，我很幸运有喜欢的东西。人有时候会突然发现生活好没意思，会很迷茫，空洞的感觉，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不如离开得了。

　　上天还是偏爱我的，我所遭受的刚刚好，天底下大部分人活着都不容易，我所遭受到的一般，给我的礼物却很珍贵，我早慧一些，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在最难的时候给予我力量，让我熬过去。我已经很幸运了，不能太贪心，什么都想要。有得就必有失，而得失不由你我。命运给什么就大大方方的接受什么，一切顺其自然，就像是自然界的草木一样，接受大自然的馈赠。

　　人生不应该被定义，只要我们还活着就还有很多可能，不要轻易给自己设限。人生是属于一个人的修行，与旁人无关。

　　想通后，浑身舒畅，内心变得很平静，感觉身上有些束缚断裂开来。突然，又想到一些事情，有些想笑，人有时，真的很健忘，好了伤疤，忘了疼。人可以在一瞬间悟明，但又会慢慢遗忘，一个坑爬出来后，以后还会掉进去，不断地去经历，最后刻入灵魂。

　　中秋佳节到了，作为实习生，假期安排得还是挺好的，我想趁实习期间，去周围好的旅游景点去看看，也不枉走一遭，以后想来的话，不知道有没有时间，来回车票也更贵，还没有住所，现在有时间，就抓紧去，时间可不等人。

　　我回家问了她们，她们都有安排，F要回家，D和小丽也要外出，我只有一个人去了。回到科室，我就受到小李的邀约，她中秋想要出去玩儿，找不到其他人，小何她们和她的排刚好错开，我们两个刚好同天放假。

　　我答应了，我们下午唧唧哇哇了好一会儿，才敲定赶高铁去著名一个爬山景点，我们一起买好票，讨论到后如何玩儿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