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到来之前》却话已山

2、欢迎新家人 “小白小白

　　“哇，那可以把我也画进去吗?”小姑娘眨着大眼睛，期待地问他。

　　林煦还没来得及答复，两人中间忽然挤进来一个脑袋。

　　“喂还有我呢。”

　　狗蛋抱着手，佯装不高兴地控诉，“喊你俩来给我加油，结果在这聊上了。”

　　“还不是你太菜了。”陈思婷把他的头推开，一脸嫌弃。狗蛋打弹珠爱趴在地上，现在袖子上都还沾着灰。

　　“什么意思啊，我可是最后赢家。”狗蛋把胳膊搭在林煦肩上，冲他扬了扬下巴：“我们阿煦的漫画，肯定少不了我啊，对吧？”

　　林煦拍了拍胸脯，笑着答应：“放心，我会把大家都画进去的。”

　　天色渐暗，宋玲炒完菜，又下了把面条进去，发现林煦还没回来。她只得走到门前的坝子，清了清嗓子，开始大喊：“林煦，回家吃饭了！”

　　几乎是同时，隔壁的张宝儿也在喊自家孩子：“狗蛋，吃饭了！”

　　两家长你看我我看你，又无奈又好笑。

　　宋玲：“这几个野孩子，天天都不知道按时回家吃饭。”

　　张宝儿也深受其害点头附和。说起来她最开始性格还算温柔，当初怀孕时还信誓旦旦和沈建国说自己将来要做一个慈母。

　　谁能想到生了狗蛋这么个儿子，连带着她也变得泼辣暴脾气。

　　狗蛋还在跟他俩吹嘘自己打弹珠的技术多么多么出神入化，听见自己妈的声音，吓得手里弹珠都差点丢出去。

　　林煦凑到婷子耳边小声解释：“狗蛋昨天回家晚了，宝儿姨连一根面条都没留。他半夜饿醒，又偷摸去翻冰箱，差点被当成老鼠打。”

　　狗蛋想起他妈的警告，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就拉着林煦和陈思婷往外冲，

　　鞋子踏在水泥地上响起“哒哒”的跑步声，村里目前只有几户人家把自己门前的路修成了水泥地，其余都还是泥地，主要的一条大路也是去年才修成水泥路的。

　　狗蛋这下真跟狗似的一路狂奔，林煦和陈思婷被他拽着手腕，边跑边喘着气。

　　“各部门注意！”狗蛋也在喘气，但语调很激动，“前方有一个下坡，我要往下冲了！”

　　哦下坡，下坡？！

　　林煦和陈思婷只来得及对视一眼，下一秒整个人都被拉着往下跑。

　　本身下坡就会加速，加上狗蛋跑的又快，林煦只觉得耳边全是风的呼啸声，但心里又有股难以言明的畅快。

　　似乎所有的烦恼和忧愁都被抛诸脑后，只剩下狗蛋激动的大叫和陈思婷在喊“慢点，要摔倒了”。

　　狗蛋刹住脚，松开手，转身朝他俩行了个骑士礼，这还是他在电视上学的。

　　“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

　　林煦还没来得及抗议，就看见狗蛋手指头放在嘴前：“嘘，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陈思婷也竖着耳朵听，边说边慢慢往路边草丛走去：“好像是从这边发出来的。”

　　她伸手撇开过高的杂草，三个脑袋都好奇地凑了过来。原来是一只白色的小猫，看见他们还有点害怕，警惕地往后面移。

　　小猫眼睛圆圆的，大眼对上小眼，三个人面面相觑，最后陈思婷提议：“要不阿煦把它带回家吧。”

　　反正村里各家各户挨得近，小孩子更是从小混着在每家都蹭过饭。

　　狗蛋双手捧着它往家走，小猫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林煦轻轻摸头安抚：“喵喵乖，我们马上就要到家了。”

　　狗蛋：“它听得懂人话吗？”

　　林煦：“不知道，你不是姓狗吗，它会不会听得懂你讲话？”

　　“都说了多少次了，不是那个狗，而且猫也听不懂狗话。”狗蛋叹了口气，认命道，“算了，谁让我是哥哥，不跟你计较。”

　　人终于到家，张宝儿正想骂人，看见俩人乱七八糟的头发，尤其狗蛋脏兮兮的衣服，只觉得这俩像从垃圾桶里爬出来的，气极反倒想笑：“还不快来吃饭，手里还抱着什么？”

　　凑近一看竟然是只小猫，因为天黑，眼珠子看着黑溜溜的。

　　事实证明没有人能抵抗小猫的可爱，哪怕是暴躁如宝儿女士。

　　张宝儿回头朝林家喊：“宋玲，快看这俩野猴子捡回来只小白猫！”

　　宋玲翻出一个旧纸箱，又拿了几件旧衣服，给小猫搭了个简易小窝，再拿了两个碗添了些吃食和水。

　　林煦和狗蛋见小猫头埋在碗里吃饭，自己肚子也叫了起来，才想起晚饭的事。

　　宋玲煮的面已经有点坨了，她听取宝姐的建议，要让这些孩子知道不按时回来吃饭的后果。

　　结果林煦吃得还挺开心，摇头晃脑的：“拌面果然比汤面好吃。”

　　林振东朝她使了个眼色，暗示自己有话要和儿子讲，宋玲就找了个借口：“那什么，我去看看猫吃完没。”

　　林煦有点疑惑地抬头，对上了他爸的视线，又默默把头埋了回去。

　　他虽然年纪不大，但对于家里的经济状况也有一定了解。林家的田地不多，林振东除了在家种地，有时还会帮别家修房子，算是半个建筑工人。工资日结，一两百一天。

　　明明才不到四十，林振东却比同龄人看着更加沧桑，皮肤被晒黑晒伤，掌心也覆盖着厚重的茧子。

　　林振东伸手擦去儿子脸上沾着的灰，下手有点重，粗糙的手指摩擦带来痒意。林振东笑了笑问他：“饭冷了没？”

　　他一笑，脸上的皱纹都浮现出来，那是岁月沉淀的痕迹，但双眼却是明亮的、柔和的。

　　林煦摇头笑：“没呢，还是热的。”

　　林振东静静地看着他，林煦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默默放缓了吃饭速度，父子俩默契地沉默着。

　　良久，林振东胡乱揉了一把林煦的头发，这次力度放轻了点，没有质疑和反对，他只是说：“好好学。”

　　林煦停下筷子，看着他爸，认真且郑重地点了点头。

　　正式去少年宫学画画的第一个周六，宋玲本想让他再睡会，但林煦太过兴奋，六点多起床也不怎么犯困，边吃水煮蛋还边哼着小曲。

　　宋玲正在检查他画具带齐没，听见他在哼歌，打趣道：“这么高兴呀？”

　　林煦连忙点头，迫切想跟她分享自己激动的心情，手里的半个蛋直接就往嘴里塞，结果被噎住，疯狂用手捶胸口。

　　宋玲无语到想笑，给他倒了杯水：“等你多学几次看看还开不开心。”

　　等母子俩到达绘画班时，才发现今天来的人并不多，陈老师笑着跟他们打招呼：“玲姐，你们来了啊。”

　　宋玲也朝她笑笑：“陈老师早上好，你今天气色真好。”林煦跟在身后，也甜甜地笑着挥手喊老师好。

　　陈老师回了句“谢谢”后就引着林煦往教室里走，边走边说：“空的位置都可以随便坐，看你想坐在哪里。”

　　林煦环顾了一圈，最后提着自己装着画具的袋子坐在了一个靠后的位置。

　　人陆陆续续又来了些，八点正式开始上课，第一堂课就是教小孩子画一些简单的长线条，通过练习逐渐学会控制下笔的轻重力度。

　　林煦背挺得板正，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地画着，陈老师在班里边走边看，遇到有问题的就纠正，有不懂的也可以更细致地讲解。

　　等走到林煦身边时，他身子僵了一下，有点紧张地抿了抿唇。

　　林老师点了下头，夸奖道：“很不错了，再多练练会更好。”

　　林煦这才松了口气，不自觉翘了翘嘴角。

　　教室外有一排长凳，宋玲和其他几个家长坐在门外，看着自家孩子规规矩矩地学画画，不免有点动容。

　　调皮蛋也在慢慢长大啊。

　　两节课加上中间休息的十分钟，差不多两个小时，和陈老师告别后，宋玲领着林煦坐上了回家的班车。

　　车在村镇口就停了，剩下的路要自己走回去，宋玲提着画具走在前面，林煦跟在她后面。他这会话倒没早上多了，一副焉了吧唧的样子。

　　宋玲看他好几眼，实在没忍住笑话他：“怎么，觉得上课不开心了？”

　　林煦想也没想就否认：“当然没有。”但又叹了口气，“但是还是有点累的。画了很多很多线条，我都快看晕了，而且脖子也有点酸。”

　　宋玲哈哈大笑，伸手帮他揉了揉脖子。

　　林煦把脑袋埋了下来。

　　“这是第二碗了吧。”林振东稀奇地看着低头专心刨米饭的儿子。

　　宋玲冲他做了个口型：“累着啦。”

　　吃完午饭，林煦正想偷摸开电视看会果宝特攻，就听见婷子和狗蛋在院子外喊他：“阿煦！我们来看小猫了！”

　　小猫昨晚还有些害怕，吃完食物就缩在纸箱里，眼珠子左右转，慢慢观察了一会儿，试探着走出来，确认周边没有危险后，活动范围才逐渐扩大。

　　连着几顿饭后胆子变大了，也不怎么怕人，没多久就已经在屋里屋外到处晃悠，宋玲来添食时它甚至直接就凑到了面前。

　　这会四个小孩团团围着猫，津津有味地看着，猫也不怵他们，自顾自低头吃饭，一时间画面还挺和谐。

　　婷子轻轻摸着小猫咪，爱不释手：“小猫还没名字呢。既然是阿煦在养，就让阿煦取个名吧。”

　　林煦正托着脸看猫，闻言思考片刻，憨笑道：“要不就叫小白？”

　　狗蛋毫不客气吐槽他：“你就是那种捡到只白猫叫小白，捡到只黑猫叫小黑的人！”

　　“要我取名我就叫它银月霸王，这名字多帅啊！”狗蛋说着还怪模怪样地叫了一声。

　　林煦很捧场地点头应和：“对对对。”

　　婷子回了狗蛋一个看傻子的眼神，身体转向林煦那边，免得越看越无语。

　　“少看点动画片吧，还霸王呢。听阿煦的，就叫小白。”

　　林煦揉揉猫脑袋，轻声念叨：“小白小白，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小白蹭了蹭他的手，“喵”了一声。

　　林煦非常高兴，一把把猫抱在怀里，拿下巴去蹭它的头：“好耶，小白你以后也是我们的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