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同桌关系》绾卿弦

4、第四章 这很难吗 放学

　　放学了。
　　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老长，篮球架的轮廓在余晖里泛着暖黄。最后一节自习课的铃声像根松了的弦，刚落音，楼道里就涌来穿蓝白校服的人潮，笑声和背着书包的碰撞声混在一起，惊飞了枝头打盹的麻雀。

　　教室里的人陆续离开，只剩零星几个人留在教室。凌骁没有起身，只是望着桌上的试卷出神。他微微歪了歪头，指尖夹着的笔在草稿纸上划过，留下一道道数学公式，却又很快停笔。
　　教室里的人声稀落，传进他的耳畔，使他久违地无法投入。

　　良久，他搁下笔夹在那张试卷上，转身离去。

　　凌骁不愿意走远，于是便只是下了楼，随意地坐在一处无人经过的石椅上。
　　微风乍起，柔和地拂过他的发梢。
　　他再一次细细读题，试图找出他所忽略的条件，以此找寻新的思路，却终是无果
　　草稿纸用去了一张又一张，墨水飞速消耗，他却仍不得其解。

　　凌骁定了定神，一时有些茫然。
　　放弃吗？
　　不要。

　　不知过了多久，他发觉到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一次次碰壁，不时还轻笑一声。
　　凌骁：“？”
　　有点丢人。
　　对方发现了他的目光，却只是微微勾唇示意，似乎被发现只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凌骁：“……”
　　他并不打算理这个神经病，只是再度投入进那道题里，然后再度失败。

　　身边的少年忍不住开口：
　　“这…很难吗？”
　　凌骁无语，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在他面前说出这三个字。
　　他木了木，最终忍不住开口：
　　“你做一个试试。”

　　少年笑了，他似乎就在等这句话，于是毫不客气地接过纸和笔，刷刷地写了起来
　　凌骁没想到他真会写，但也不好阻止，只有在一旁看着。

　　少年写的飞快，笔下的字桀骜不驯，带着凌厉的笔锋，不出五分钟便自信搁笔，合上笔盖的动作如长剑入鞘般潇洒自然。
　　他把纸笔递给凌骁，眼底的笑意隐隐噙着几分嚣张意味：
　　“做出来了，怎么办吧。”

　　凌骁垂眸看向那张纸，纸上的每一步都清晰明了，是一种他从未想到的思路。
　　他有些意外，再次抬眼打量起少年。他的笑意戏谑中带着点漫不经心，额前碎发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优越的眉骨。眼睛狭长，眼尾却微微上挑，像被阳光吻过的黑水晶，亮得有些张扬。鼻梁高挺，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利落线条，唇畔逸着浅浅的笑，像藏了片未被驯服的风。

　　“认识一下？”少年一笑，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凌骁略一蹙眉，唇畔却染上浅浅的笑意。
　　“凌骁。”他自我介绍道。

　　对面微微一愣，没有马上回应，他想了一下，道：
　　“江肆。”说罢伸出一只手。

　　凌骁挑眉，动作不易察觉的顿了顿，随即勾了勾唇角。他同样伸出了一只手，与对方轻轻握住。
　　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虎口相抵的瞬间，像是有电流顺着神经窜上来。凌骁的指尖蜷了蜷，触到江肆指腹上磨出来的硬茧，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江肆的拇指轻轻擦过他的手腕内侧，那里皮肤薄得能看见血管跳动，又带着少年跳动的脉搏。

　　江肆走后。
　　凌骁望着少年的背影出神，指尖末梢温热的触感未消。
　　他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人交触的位置，若有所思。

　　“江肆……”他重复着。
　　良久，他轻轻笑了一声，转身向班级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江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