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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启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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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贞十年开春,定安国使者会见永贞帝,准备带着公主启程返回定安国。
临出发,陆何将沈随叫至跟前,抬手唤来陆七道:“阿随,你便带着阿七一同前去罢,好歹有个照应不是,此去千万小心……”
沈随看着陆何,深深鞠了一躬,应声道:“儿臣明白,阿娘放心,儿臣会照顾好自己,您也保重。”话毕转身带着陆七离开。
少年的背影单薄修长,带着未长开的青涩,墨发高高束起,随着步伐一晃一晃。
沈随没有回头,因此他也没有看见陆何骤然泛红的眼眶,和那摇摇欲坠的泪珠。
此去一别,不知下次何时相见。
宫中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所有嫁妆堆起来装满了五辆马车,随行的宫人更是多得数不过来。
安阳公主倒起不起兴致,只是在一旁看着宫人忙碌,仿佛马上出嫁的人不是她。只在看到沈随之后她的脸色才稍稍好转。
忙碌了一上午,终于在正午时分启程,皇上与皇后携手站在宫门送行,身后跟着一众嫔妃,脸上挂着对公主出嫁的喜悦。
京城里的人们都聚集在街上欢送安阳公主,一次和亲换来百年安宁,是每个人都憧憬的生活。
御驾缓缓前行,前路漫长,还需慢慢道来。
永和与定安相距二百里,公主须在十日内到达,他们将穿过蛮沙边州,那里聚集了许多蛮人的部落,常抢夺路过商队的货物。
但那里也是通商的必经之路,横跨在所有通商道路中央,避无可避。
出行四日后,他们也顺利到达蛮沙边州南部,一眼望不到头的沙漠摆在他们面前,零零散散地坐落着蛮人的帐篷。
越是往前,越是宁静,安静到令人发指,哪怕再愚钝到人这会也能察觉出不对。
再往前十里左右,一道巨大的沟壑横跨着前行的道路。
路七绕到沈随身边道:“主子,我带人去探探。”
沈随望着前方的沟壑,颔首道:“稍等片刻,我与你一同去。”
“是。”陆七应下,到一旁静等沈随的命令。
沈随降下速度,与公主御驾并排而行,侧头对公主低声道:“公主,属下去前方探路,他们大概就在前面不远了,公主可有护身的东西?”
安阳公主听到沈随的声音,往沈随这边靠过来,抬手掀起一角帘子,看着前方道:“好,有一把短刀,兴许有用,小心些,莫要大意了。”
沈随听到回答,应了声是,转身叫上陆七策马向那道沟壑去。
临近沟壑,依旧是一片宁静,沈随察觉出不对,拉动缰绳让马停下,眼神紧盯着沟壑,仿佛下一瞬就会冲出什么东西。
忽的,沟壑边的沙开始向下陷去,沈随瞳孔一缩,调转马头往回,边走边道:“不对,不是他们,快走!”
不等他们走出多远,身后的马蹄声重重响起,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沈随心上。
嗖——
一支箭擦着沈随的脸颊飞过,擦出一道血痕,沈随不得不停下回身应战。
蛮人手提着长刀,身下的马重重踏着黄沙,尘土飞扬。
他们的长剑根本对抗不了蛮人的长刀。蛮人生得壮实,力气大。而沈随他们不是真正的将士,自然没有像蛮人那般壮实的身躯。二者对起来,根本毫无胜算可言。
沈随扫了一眼,面前的蛮人提的全是长刀,却没有一个带着弓箭,那么刚才的箭是从哪射出来的。
蛮人众多,逐渐将沈随与陆七两人包围起来。沈随刚斩下面前人的头颅,下一瞬,一捧黄沙迎面泼来,沈随避让不及,被迷了眼,蛮人的长刀随即朝着沈随的要害砍来。
嗖——
又一支箭破空飞来,这回却是擦着沈随身下那匹马而过,马受了惊,抬起前蹄仰天长鸣,长刀偏了方向,砍伤了沈随的腿,深可见骨,顿时血流如注,待长刀还要再砍去,陆七及时抬剑挡下,沈随强撑着眼里的不适,刺穿了那蛮人的要害。
远处的护卫军终于赶到,双方厮杀在一起,破开了蛮人的包围,沈随二人得以喘息。血液浸湿了衣裳,仿佛浴血一般。
很快,护卫军开始溃不成军甚至有要四处逃窜的迹象,沈随也终于明白眼前这批护卫军早已被调换,对战的蛮人也不是真正的蛮人,为的就是今天要他们永远留在这里。
顾不得身上的伤痛,沈随转身朝着公主的御驾奔去,他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公主的安全。陆七跟在后面阻挡着想要近身的敌人。
在陆七又一次斩下一人的头颅,那人倒下的瞬间,陆七看到了他颈侧露出一角的纹身,也正是因为这一分神,敌人的长刀砍伤了陆七的手臂,手中的长剑骤然落地,就在下一刀落下的时候,面前的敌人忽的倒下,背部插着一支箭,插得极深,可见射箭人的臂力有多大。
见护卫军溃败,剩余的侍从跑的跑,余下的也被追上来的敌人杀死。陆七捡起剑准备继续迎战时,冲上来的敌人却像是接到命令一般收手撤退,眨眼便消失在眼前。
一切尘埃既定,黄沙染上了血色,随处可见的尸体无不昭示着刚才的恶战。
沈随确保公主无事后随手包了伤口,全然忘了腿上的伤,下马的时候整个人直直往下摔,陆七眼疾手快扶住了沈随才避免他跌倒在地。
远处一人将弓重新背回背上,旁边一人笑着调侃,两人勾肩搭背继续朝着远方走去。
陆七用衣服替沈随简单包扎了腿上的伤,眼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沈随腿上的伤要是得不到及时治疗,怕是会坏死。三人收拾了一番,决定抄近路赶去最近的鹤州。
陆七将看到的纹身画下,沈随一眼就认出这是鈺都死士身上统一的纹身,那么鈺都他们不能再回去,宫中只能是出了叛徒。
沈随最后望了一眼箭射来的方向,摩挲着箭柄上刻的龙头,昭示着对方的身份不简单,只能知道对方不是永和人,也许是哪家见义勇为的少爷罢了。
路上,三人之间的氛围始终凝重,陆七耐不住,主动开了口:“主子,阿乐他们是不是…”
沈随摇了摇头,看着渐落的夕阳,脑海里闪过璇乐的笑,接话:“不会,阿乐不傻,应该能察觉出不对,崖下没有打斗的痕迹,死士应该比阿乐他们到的要早。”
“主子,去了鹤州后怎么办。”
“……开一家茶馆,养好伤后再想办法联系阿娘。”
“噢,公主,您累了么?”
安阳公主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愣了一下,回道:“没事,我可以,还是别叫公主了,叫离欢罢,好听些。”
“是……”最后那两个字陆七终究没念出来,表情有些不自然。
不过经这么一打岔,气氛倒好了不少。
璇乐是沈随找的暗卫中的一个,性格大大咧咧,但做事却很仔细,而此刻,璇乐正忙着与其他人一齐寻找着沈随三人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