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十六岁7 【广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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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先生，这位是我们家主。”
张九站出来给双方介绍。
卢医早知道张九是谢家人，而广元县令正是谢家家主，他恭敬行礼：“草民拜见大人。”
谢白月避开他的礼，亲自扶起他，笑吟吟的：“老先生客气了。”
前几天，张九对她说城郊村子中出现了一个生人，随身携带着的那些草根由大夫看过后确定是药材。
谢白月就让乔沁去见他一面。
乔沁回来后就对她说，此人决不是普通农户，多半有手艺傍身，而且技艺不浅。
“沁玉是如何看出来的？”谢白月很好奇。
乔沁道：“师父故交中有与其相近之人。”
她师父庄尧广交朋友，时常请那些友人来府中相聚，见得多了，她也练出了一二识人的法子。
卢医称其早年是农户，后来发了一笔小财，听人说药材生意好做，便换来个活路，一年到头都在外面找药。
乍一听是没什么问题，手上茧子与行囊里的草药也能佐证，但做药商，多是向人收药材，有自己的药材来路，很少会亲自去摘草药。
去找药的，除了想赚钱的农户便大多是医者，还是那种对医术有追求的，寻常大夫需要的药材市面上是能寻到的。
而且卢医包袱里除了药材，还有杂草，既是做了几年生意，总不能留能卖出去的药都认不出。
谢白月越听眼睛越亮，热切地看着她：“我有沁玉，无憾矣。”
乔沁脸颊红红，下定决心要更加努力地为家主分忧，很快查清卢医便是神医谣言源头。
于是，谢白月便带着一行人过来了。
卢医见状，已经开始想要如何脱身了。
谢白月同左右道：“你们出去候着，我与老先生有话要说。”
到了这个地步，卢医也明白身份是藏不住了，问：“大人可是有什么事情要草民去办？”
谢白月：“老先生客气了，只是近日城内杂乱，我家人做事时忙乱了些，昨日我才知道她带回了您，既然身份无误，不敢扣老先生在此，今儿得闲，特来告罪。
只是我既当了此地县令，年纪轻，有许多人不服气，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更不敢失了威信，只得私下道歉。
您见多识广，我也不敢瞒您，还请老先生谅解。”
卢医闻言心里七上八下的，这到底是猜没猜出来。
他悄悄打量谢白月，但除了真诚之外什么都没看出。
难道真没猜到？
虽是这般想，卢医却半分不敢小瞧人。
十六的县令，从古至今就没出过几个。
他道：“大人言重了，您也是为了城中安定。既然您都已经查明了，小老头就不多留了。”
谢白月早有准备：“不敢强留先生，只是有一事，不知先生肯不肯帮。”
“大人请说。”
“我府上有一护卫近日头疾犯了，大夫看过后说缺几味药材，听说老先生是药商，不知您手上是否有相应药材，我愿重金求购。”
卢医：“不知道大人需要的是什么药材？”
“啊，这个我倒是不清楚，走得急，没记住，还请先生移步，我们一同去问大夫，也免得我传错了话，再麻烦先生一次。”
想到屋外头那一群人，卢医很痛快地答应了。
谢白月领着人，一路上做足了敬老姿态，到了地方乔沁出门迎接，道：“家主来得正好，大夫就在屋里呢，石队长也醒着。”
“老先生，请。”
“谢大人请。”
屋内地方不够，张九等人便在外面等候，乔沁引他们进去。
石二原在床榻上歇着，听见谢白月的声音，早做好了准备，等人进门便起身抱拳行礼：“家主。”
谢白月道：“这位是卢老先生，是位药商，特意给你送药来的。”
大夫闻言瞥了眼卢医，乔沁这时上前挡住大夫，客气道：“大夫，请您随我到侧间写就药方。”
等她再回来时，面色却沉重起来。
屋里人也不是瞎子，谢白月让石二好好休息便请卢医出去。
才出了一道门，乔沁便忧心忡忡地道：“家主，大夫说石二旧伤又加重了，治不了。”
谢白月：“不是才说了情况好转了？”
乔沁略有些气愤：“是呀，今晨大夫才说只要好好吃药便能渐渐好了，方才看过之后又改了话口，我语气重些，他就只知在那告罪，反反复复说什么石二这病治不了，劝我们早做准备。”
卢医越听越想离开，无奈被二人严严实实堵住去路，走不得，别说外面还是谢家的人。
“先叫人去昌泰请大夫罢。”
“大夫说了，他们这块的大夫都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昌泰的师哥师姐也治不好。”
“那就去请他们老师。”
“大夫说老师已作古多年。”
谢白月不经意看了眼卢医，对乔沁叹道：“先去请罢，只看他的造化。”
二人说完话，卢医的聋病瞎病也好了，憨厚一笑：“大人。”
谢白月微微笑道：“老先生，我还有事要处理，恕难相陪。”她对乔沁道，“沁玉，你送老先生回去。”
乔沁点头，待谢白月出院门后请卢医先行。
卢医仍不可置信，方才那二人说完一通话，他都以为谢白月要让他给屋里那大个子看病，竟然就这么走了？
他没动。
乔沁左右看了下，问：“老先生，可是落下什么东西了。”
卢医摇头：“走吧，姑娘。”
出了院门，不见谢白月身边人，卢医扭头对乔沁道：“姑娘，大人不是说要从我这买药，现下不要了吗？”
乔沁迅速反应过来，歉意道：“自是要的，只是大夫那边也不给准话，还不知都缺些什么药材，倒是连累老先生白跑一趟。我先送先生回去，其他的等昌泰的大夫来后再说吧。”
卢医笑着应是，嘴上说着言重多礼，姑娘思虑周到，心态却泛起嘀咕，这怕不是谢大人专门给他演的一出戏，他观屋中那人面色，不像是绝症。
若是谢大人真要他给屋里那人治病，他也没法子，只能盼着把人治好后谢大人能放他一马……
不成不成……
卢医越发觉得事情麻烦，还是找个机会跑了简单，也不知到底是哪来的消息，他才刚到几天就莫名其妙传出了神医的谣言。
一想到传言的事，卢医就觉得蹊跷，但连日来他都没想通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别说短短半日能有什么盘算。
月上中天，哪里都静悄悄的。
卢医只带着路引钱袋便悄悄出了门，到城门口看了半天没找着机会溜出去，便先到一处墙根下坐着休息。
等到天光微亮，城门大开，便混在进出城做生意的商人中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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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卢老先生已经两天未归，真不用派人去找吗？”
谢白月道：“不必，他既然想走，强留下也没有什么用。”她是想让卢医为她所用，可卢医一看就不愿意暴露身份，便是留下了，也不见得愿意做事，平白耽误了人家。
乔沁不知她想，道：“家主，此时去追，还算来得及，将人带回来好生照顾着，赏赐下金银施以恩惠，早晚能打动卢老先生。”
家主身边虽然看着人多，但除了她从石台镇带来的几人外，其他人都是广平本地的，等换个地方，他们是不跟着的，若是来日赴任之处偏远，更是难得寻才，身边还是只她和张九两个顶用的，眼下既有机遇，自然是万万不能错过的。
不管卢医医术如何，既然能被传成神医，想来是有几分本事的，日后能用上的地方多了去了。
乔沁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劝了谢白月半天，她还是没改变主意，反给她找了事做。
广元卷宗已有多年未动，不知其中可有错漏或字迹模糊的。
“沁玉既然尚有精力，不妨去理一理卷宗、档案，除去卫队的人，其余人皆由沁玉安排。”
乔沁只得走了。
只整理档案卷宗不算难事，只是需要耐心，加上广元县原来的书吏，乔沁也不需要做什么，起一个坐镇的用处。
但看着别人在忙，乔沁也坐不住，一脑袋扎进书卷中去，不知春秋，待到再见张九，已过去了四五天。
张九是传话的。
“乔先生，家主请你过去。”
乔沁并未多想，随张九去见了谢白月。
谢白月递给她一张药方，道：“这是在卢老先生先前住处找到的，还有一封信，沁玉看看。”
乔沁看过，仍不是很明白，只是想家主身边缺乏人才，既找不到人，那她就多学几样，回去该去请教医馆大夫学些东西，也免得日后看药方什么也看不出来。
她再去看信，信中言明此药方是卢医偶然所获，效用极好，或可一试。
略微思索后，她道：“家主，可要我去请大夫来看？”
谢白月摇头。
乔沁又去研究纸张，难道是这里面有门道。
谢白月及时叫停她：“依沁玉看，这字如何？”
乔沁这时才把心思放到字形字迹上，面露古怪，直言道：“很怪。”单字只看部分是不错的，整个看起来就如三岁孩童的随手涂鸦，这字叫老师看了是要挨批的。
谢白月点点头：“我也觉得奇怪，按说这字可以写得更好。”
乔沁想了想，道：“也不一定，家主怕是不知，也有人学字是先写好笔画，后面再考虑如何拼起来的。”只是这样做是必要被老师罚几篇字的。
“那我便明白了。”
乔沁不明白她明白了什么，记挂着药方的事，问：“家主，可要我请大夫来看药方，家主若是顾虑，我走几家，问清各类药材效果，若有需要我有一位师姐颇善岐黄之道，可写信与她，只是怕一来一回耽搁时间。”
谢白月道：“不必那么麻烦，直接按方子抓药煎了，给石二服用。”
看她这么笃定，乔沁也不担心了。
家主定是早就弄清了药方效用，哪里还需要她操这个闲心。
她应是退下。
谢白月则是存了个档。
要是石二被治死了，她就读档回来。
不过……按套路来说，一般是不会的。
既然石二在神医出现这个时间点上犯病，那药方多半就是治他，如果她猜错了，人被治死了……
死了再说。
谢白月毫无心里负担，算一算乔沁带人理档案估计也整理得差不多了，决定去读一读本地卷宗。
到了地方，免了众人的礼，见书吏们理得热火朝天，便在理好的卷宗堆了拿起最上面那本，走到外面看。
这则卷宗正好写的是广元世家尚家的事，辞藻极尽华丽浮夸。
谢白月用自己的话翻译了一下。
大约三百多年前，尚家搬到广元来。
那时的广元还只是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小镇，是尚家带来了工匠奴仆，带来了技艺，并毫不藏私地分享给广元百姓，广元才渐渐富裕起来，开始崭露头角。
声名起来之后，就有其他家族也投奔过来，尚家并没有想着要做霸主，霸住广元不放，友善接纳了搬迁到此的家族。
那几个家族被尚家深深感动了，认尚家为首，几家一起为广元发展做贡献。
一长段的贡献内容后，又过了两百年，期间经历几次战乱，几次新朝，但广元如同世外洞天一般祥和安宁。直到前朝建立，一位天使路过广元，得知广元只是一个小镇大为震惊，立即上报天子，天子将广元抬到县级。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十六岁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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