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年夏至》夏屿声声

38、周野告白 又快过年了

　　又快过年了，放假那天，刚把最后一件行李塞进后备箱，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周野。

　　“喂？”我接通，寒风卷着雪沫灌进领口。

　　“林老师，”周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尾音习惯性地上挑，“放假了？这是准备……溜回县里躲清静了？”

　　“嗯，车都装好了，正要走。”我拉紧围巾，“你呢？年关能回吗？”

　　电话那头传来他一声低低的笑，背景音里警用对讲机的电流声格外清晰：“啧，想得美。案子尾巴卡得死紧，年关执勤任务堆成山……回不去咯。替我给叔叔阿姨带个好，就说……他们的‘编外儿子’今年又得为人民服务，光荣缺席了。” 语气是惯常的痞气。

　　我淡淡地回：“知道了，大忙人。注意安全。”

　　“放心，命硬着呢。”他声音轻松，带着点调侃，“路上小心，到了吱一声。”

　　挂了电话，驶上高速。周野那句“回不去咯”在耳边盘旋，像一粒小石子投进心湖，漾开几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回到县城，年味渐浓。帮着爸妈忙碌，时间倒也过得快。

　　除夕前一天，雪下得越发大了,傍晚，我下楼想再买点吃的，推开通往便利店的门，暖意和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货架间没什么人，我晃晃悠悠地闲逛。

　　“林悦？”一个略带迟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转身，几步外站着叶凡。深灰色羊毛大衣，细框眼镜，几年不见，更添了几分沉稳的书卷气，只是此刻脸上带着明显的意外和一丝复杂的情绪。

　　“叶凡？”我有些惊讶，“你也回来了？”

　　“嗯，回来了。”他点点头，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拉近。超市暖色的灯光落在他镜片上，眼神有些看不真切。“林悦，”他开口，声音微涩，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其实……我一直……”

　　“叮铃哐啷——！”便利店的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撞开！风铃发出一串不堪重负的尖叫！

　　凛冽的风雪裹挟着寒气瞬间倒灌而入！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堵在门口，像一尊骤然降临的雪人——深色警用大衣，帽檐肩头积了厚厚一层雪，脸颊和鼻尖冻得通红，睫毛上甚至结着晶莹的冰晶。

　　是周野！
　　他显然刚到，风雪仆仆。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锐利如鹰隼隼，瞬间扫过店内，精准地捕捉到我和叶凡相对而立的画面，以及叶凡那副欲言又止、神情专注的模样。

　　他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嘴角却忽地扯开一个堪称“灿烂”的痞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冰碴子似的寒气。

　　“哟！叶医生！”他扬声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刻意的、打破氛围的轻松，靴子踩着地上的雪水，大步流星地就走了过来，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便利店里格外清晰，“大过年的，值班表排到我们林老师头上了？这么敬业？”

　　说话间，他已强势地插入了我和叶凡之间！高大的身形几乎将我完全挡在身后，像一堵不容置疑的墙。

　　“不好意思啊叶医生，”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店内的背景音乐，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我跟林老师有点‘紧急公务’需要私下处理一下。您这‘病情诊断’，改天预约？” 他特意在“紧急公务”和“病情诊断”上加了重音，调侃里带着赤裸裸的驱逐意味。

　　叶凡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嘴唇动了动，却在对上周野那双似笑非笑、却透着森然寒气的眼睛时，终究没说出什么。

　　周野根本没等他回应！话音未落，他已经猛地转身，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拉着我头也不回，然后带着夸张的、刻意拔高的“怒气”，说“林老师！你行啊！真行！”

　　“？我咋啦？”我迷惑道。
　　“我他妈在队里跟案子死磕、跟时间赛跑，就差把办公室当家了！就想着提前两天回来能见你一面？结果你搁这会老情人呢，哼。”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我，嘴角的痞笑彻底放大，带着赤裸裸的调侃和一丝危险的压迫感。

　　“什么老情人？！周野你别胡说八道！碰巧遇到的！人家就打个招呼而已。” 我被他这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架势气得脸颊发烫，又羞又恼。

　　“招呼？” 周野嗤笑一声，他姿态放松，眼神却依旧锁着我，带着点漫不经心，“打招呼需要靠那么近？眼神需要那么黏糊？叶医生那表情，啧啧，就差把‘我对你余情未了’刻脑门上了！林老师，你这魅力，不减当年啊！”

　　“你……！” 我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狠狠瞪他。这人无赖起来真是天下无敌！

　　很快，我被他拽着走到他家楼下，然后认命地跟他上楼，想着他刚回来，上去给他收拾一下房间也好。

　　然而，我进门之后，周野回头“啪”地一声把门关上，动作快得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高大挺拔的身影瞬间将我完全笼罩在他和门板之间！距离近得几乎要贴在一起！温热的、带着他身上独特气息的呼吸沉沉地拂过我的额头。

　　那双深潭般的眼睛，在温暖的玄关灯光下，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汹涌澎湃的情绪——不再是调侃，不再是戏谑谑，而是压抑了太久、终于冲破所有理智堤坝的、滚烫的、毫不掩饰的爱欲与占有！那眼神强势得如同实质，牢牢地锁定了我，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掠夺性！

　　我的心跳骤然停止！

　　他那双翻涌着浓烈情感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里面是毫不退让的执着和一种近乎卑微的渴求。所有的强势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直白的恳求，带着孤注一掷的破碎感：“姐姐、老师…你试试我，我成年了，我很听话的，求你。”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我的大脑空白了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