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白昼》厄莉丝

4、第四章 聚餐 聚餐的地方

　　聚餐的地方是琳琳家楼下的一家烧烤店，考虑只有夏程一个女生徐哥就叫上琳琳。这家老字号烧烤店算是比较正宗的东北口味儿，偶尔他们三组加班或者想撸串儿都会选这里。

　　夏程跟着徐哥他们鱼贯而入进了包间琳琳已经先到了，还有个人就是小秋。

　　酒是很奇妙的东西推杯换盏的过了几圈，桌上的气氛比开始松弛了很多，大家聊聊身边的日常说说公司的八卦，提到公司的八卦琳琳也喝的有点渐入佳境发挥了自己在公司时不一样的八卦天性，透露了一些老板的八卦，引得二哥和方程纷纷符合补充细节八卦得不亦乐乎。

　　“琳琳姐，那你说是不是张总手里有老板的把柄吧，不然是我太年轻？听我朋友说没有哪个公司设计是骑在项目头上的啊，我这一天天出个图还得请他们喝咖啡，分个烟的，不是说咱小气，是这事儿膈应人，就很难受那感觉！”

　　小唐大学毕业没几年，来公司的时间也不久，与在坐的这些起码职场经验最低也有个10年左右的前辈们来说，更像个有血肉鲜活的人。

　　“小唐今天这是受委屈了？”二哥听出小唐不满的情绪，让他接着说。

　　“你们真的不觉得咱们公司这样是有问题的么？”

　　微红的脸颊和有点拔高的声调出卖了小唐已经微醉的状态，能问出这样的问题几个老大哥和琳琳，包括夏程都很理解他，每个人的脸上的无奈和欲言又止说明他们也仅限理解只能理解。

　　“哪有这样的啊，设计就是个鼠标么？我要会设计我在他那位置了？说一句动一下，改个格式换个背景还得请杯咖啡，都惯的毛病吧！”

　　听着小唐嘟嘟囔囔的抱怨，大家都默不作声，能不觉得这样有问题么？在座的真的都是只想混日子么？对工作的热情、锐气和激情就是在每次这样无奈的瞬间和一点小事情上而消磨殆尽的，曾经一次次想尝试去改变哪怕只是撕出一点缝隙，那也是社会对自己的一点肯定。

　　可是想划出一条痕迹对普通人来说都是难上加难，现在的生活中总是充满了被无奈浸泡后滋生的妥协。

　　“虽然很理解小唐的心情，咱公司嘛就这样，好了抱怨抱怨喝喝酒，明天又是做牛马的一天，来干杯！”小秋适时的安慰了一下小唐，大家举起酒杯纷纷一饮而下。

　　喝完这杯，徐哥感受到有双眼睛一直默默盯着自己，抬眼就对上了夏程的视线，俩人一对视默契的一下子笑开了。

　　“你呀，还挺沉得住气，想问啥就问吧，不然我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徐哥一边说着一边转玩着手里的酒杯。

　　“嗯…你们一直提起又不说清楚的燃姐她发生了什么事儿啊？”

　　“燃姐呢，叫林燃昼，已经去世了，她之前在你工位，因为她死的很突然起初警察是以凶杀案做调查。”琳琳先解答了夏程的第一个疑惑。

　　“那段时间警察来公司调查过几次，我们每个人都被问过。”二哥接着说。

　　“小高哥被调查的最久吧？那天他不是去找过燃姐？”小唐迷迷糊糊说了句。

　　“对，那天燃姐请假说是生病了，又还在项目上搞得客户设计一直在找她对接什么的。”琳琳突然想起来一些接着说到。

　　“你就说这个公司，生病休息一下都和犯了天条似的。”小唐又迷迷糊糊接了一句。

　　“你真是喝多了，行了。二哥别给他倒酒了！”小秋拦住又要给小唐续杯的二哥。

　　“但是我听小高提起一句，燃姐夸过他什么的，俩人应该没什么恩怨吧？”

　　“那你们觉得燃姐是什么样的人？虽然我来公司时间不长，大家也对燃姐有些避而不提，就我个人感觉呢，零星的提起好像你们对她印象都不错，不然也不会在她工位上放花来悼念，对吧？”

　　她很好奇大家对她的印象是什么样的，所以说的难掩急促的语速。

　　“我刚来公司那时候就觉得她特别开朗有趣儿，把我当弟弟似的照顾，我就愿意找她一起吃饭，偶尔周末我和我女朋友出去玩也会叫她，能在职场上交到朋友真的是件很难得的事情。”

　　借着酒劲儿，小唐又开始絮絮叨叨，搞得气氛突然有些低沉。可是说到大家都会怀念的一位故人又怎么能轻松呢。

　　“虽然和她一个组的，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儿和她走的没小唐那么亲近，相处下来是挺好的人。有时候突然不高兴了，或者低气压有种生人勿近的感觉，女孩子嘛那谁还没点小脾气呢？”徐哥说完喝了口酒。

　　“不过她出事儿那段时间现在细想确实更低气压，我还经常看见她在楼梯间打电话有时候压抑着想歇斯底里的声音。”

　　小秋突然把话题引向了夏程更感兴趣的方向。

　　“对，本来都以为是当时项目的关系，那几天跟她接触确实还有点小心翼翼的。”二哥也回想起来一些事情。

　　“设计部那老几位更是，必须在旁边坐着陪着，人不在旁边盯着那图就没有什么大进展。你们组其他人都出差忙得她几天连轴转。难道工作压力大到自杀？”二哥说出他一直以来的疑问。

　　“也不能吧，之前也有项目紧张的时候燃姐也参与了，不也没事儿么？还没之前那么难熬呢，我一个行政大姐都去支援之前的项目了，肯定不至于只是工作的问题吧。”琳琳想当然的说了自己的想法。

　　大家继续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夏程多少还是抓到一些关键的信息线。“所以警察调查的结果是什么啊？”夏程提出自己的疑惑，听到这个问题大家都沉默了一会。

　　“因为燃昼走的突然，警察那意思当时现场有些凌乱，开始调查方向是凶杀，全公司的人都被警察询问过几次。”徐哥说完点起一根烟。

　　“小高不是那天去了燃姐家么？他可除了被警察在公司询问，还去了趟警局吧？”小秋又替夏程提起了最想聊的人。

　　“所以，小高是有嫌疑的？”夏程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不过大家喝的没醉也微醺的并没有人听出她有什么异样。

　　“其实我听小高哥说，那天燃姐是请了病假的，他去燃姐家里的时候，燃姐状态看着挺不好的，他本拿完资料就走。到了她家后看她也一直在盯着手机回消息，还接了几个客户的电话一直在说设计有问题什么的，燃姐因为小高去了就公放也让他听下修改意见，小高哥听着听着觉得是燃姐那边没对接好需求，要改的画面部分很多，客户就觉得是不是我们团队能力有问题，挂了电话就给他俩投诉老板那去了。”

　　小唐打了个酒嗝发现大家都盯着他，“你们都看我干嘛？”

　　“等着你继续说呢，赶紧的！然后呢？”琳琳他们也第一次听到这些，之前也问过小高他不愿意说太多总是打诨过去。

　　“然后老板就给燃姐打了电话，电话里说了他俩一通，小高那脾气你们也知道就和燃姐也吵了几句摔门就走了，他说是俩人就吵了几句没动手，警察开始没找到燃姐手机问过小高哥手机的事情。后来排除小高个嫌疑的时候，他问警察手机找到没，警察说是因为找到了才排除他的嫌疑。我说完啦，这也是我磨了小高哥好几次他知道我和燃姐玩的好才和我说的，你们可别说出去啊！”

　　听完小唐说的这些夏程明白小高并不是所谓的“嫌疑人”。可是转念一想，病假、状态不好这些已经说明燃姐身体不适的问题，但是公司和工作却没有给她一丝喘息的机会。

　　今晚的聚餐怎么结束的夏程已经记不清了。之后的几天夏程一直再回想这段时间在公司的经历和聚餐那晚听到的这些内容，再结合之前从燃姐表弟小东那里打听到的消息，已经占据了她的所有思绪。她需要冷静的去把这些所有线索整理出来，去好好的想一想……

　　燃姐是家里独生女，但是有个关系很好的表弟叫小东，在同一个城市工作所以偶尔夏程也见过他，和燃姐性格很像是个阳光开朗的男生，虽然不算很帅气的那种，但是幽默风趣很招女孩子喜欢…是和曾经的燃姐一样积极乐观的热爱生活。当夏程知道燃姐的死讯后曾第一时间联系过他。

　　“小东，为什么燃姐会自杀？你相信她是自杀么？”

　　“我不想相信，但是警察调查的结果确实是自杀，而且….而且是她自己用水果刀正面捅的眼睛和鼻骨的位置…..”

　　说着小东想起陪着二姨去认燃姐尸体时候的画面，又忍不住哭了出来。

　　“表姐虽然不是很爱美，但是她也会在意自己的外表，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下狠手，本来她还说等你出差回来我们去郊区玩玩的。”

　　“那…那警察还有和你们说过什么？有查到她自杀的原因么？她为什么…”

　　夏程听到燃姐的自杀方式简直不敢想象会有人以这样的方式结束生命

　　“开始是以为他杀的原因是表姐的电话没找到，我二姨和二姨夫…你也知道，虽然是独生女对我姐并不是很好，怀疑他杀的时候来我这住了段时间，还经常去警察局闹的我很烦还得帮着他们处理我姐的这些事儿。”

　　小东吸了吸鼻子继续说

　　“那后来怎么又定的是自杀？”

　　夏程迫切的想要知道经过，紧张的抓了小东想要拿起饮料杯的手腕

　　“姐，你让我先喝口水吧…”

　　“啊，抱歉，我，我”夏程马上松开了抓着小东的手，很抱歉又焦急的眼神盯着小东喝了半瓶

　　“后面手机是找到了，调查了出事儿当天我姐的通话和聊天信息，警察又走访了一段时间，才确定的是自杀，说是我姐因为压力大还是什么的……程姐，你和我姐关系好我才和你说，我问过警察，他们说那天我姐应该是请了病假在家休息的，但还是有好多工作电话信息、客户群的对接信息一直在圈我姐，有个同事也去了她家的。而且那段时间我二姨和我姨夫也来找我姐，他俩也被怀疑来着，但最后结论确实是自杀，我姐….也是个狠人！”

　　“那你二姨和二姨夫为什么会被怀疑？”夏程有些奇怪，虽然燃姐很少提起家里，但印象里并没有她爸妈对她很不好的感觉。

　　“他俩一直不太喜欢女孩，但是我二姨身体不好加上那时候也不让要二胎就只有我借一个，但是对她并不好。这几年我二姨身体越来越不行，吃药看病都是我姐花钱，虽然都不是住院的大病那保健品他俩的生活费，自从我姐工作后就没断过，这几年开销更大了反正我姐的钱啊大部分都给家里了。就这样我二姨他俩也不满足，又说她不结婚老姑娘反正絮絮叨叨跟家里人跟我姐总说这些。”

　　“关系不好那也不至于怀疑老两口吧？”夏程还是不太理解会怀疑到他们身上。

　　“因为警察调查他俩，他们才交待那天去我姐家里就想从老家搬来和我姐一起住好方便照顾他俩。进门看我姐就一脸不高兴觉得是不欢迎他们，又看见她一直拿手机打字也不好好和他们说话，在我姐接电话的时候扇了她一巴掌，也是这样手机就好巧不巧掉进衣柜缝隙里了。这也是开始没找到手机以为凶杀案的一个怀疑点吧。”小东又喝了一大口水接着道

　　“然后我姐就突然有点崩溃冲着他俩嚷嚷几句，我二姨夫一来气又冲我姐头打了一巴掌，撞倒了个矮柜。接着我姐发疯似的把他俩赶走了！第二天，他俩又气不过想继续找我姐要说法，叫半天没人找了开锁的就把门撬了，才发现我姐死了…”

　　“那你知道你姐当时就职的公司叫什么名字么？”沉默了一会的夏程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似的问小东。

　　“知道，叫xxxx传媒有限公司。”之后夏程和小东道别就没在联系过他。

　　再怎么不愿意回想小东说看到燃姐的死状，为了能思绪捋顺还是回忆了几次，也许是这段时间每天想的事情太多太乱，今天一早起来夏程就突然感觉头疼，神经一跳一跳的她本来是没有头疼的毛病。勉强起床坐在床边紧皱眉头让她不自觉的用掌心去揉了揉眼眶，突然她想到了一直以来她忽略的一个小问题。

　　“喂！小东，你知道你姐有偏头痛的毛病吧？”

　　夏程给小东打电话的第一句就是这个，给小东问愣了一下。

　　“知，知道啊。怎么了？”

　　“你姐请病假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她偏头痛的毛病犯了？”

　　“嗯，然后呢？”小东还是愣愣的不知道夏程什么意思。

　　夏程没有在和小东多聊就挂了电话。

　　现在她对那一天燃姐都经历了什么才会去选择自杀，燃姐又是在什么样的心情去对自己下手的，再结合之前从燃姐表弟小东那里得到的信息，她的心中大概有些眉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