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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我们的初见 超绝不经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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辉煌的大殿中,一位身着明黄色金袍的男子坐于主位,大殿中十分安静倒是显出一丝紧张的氛围,一阵焦急的脚步声从远方传来,随之入了殿中。“喜报!弋阳之战张将军误中敌计,险些全军覆没,是手下一位都司深入敌营,夜破敌军,营救了张将军!同时与敌军签订合约,约定五十年不再来犯,今夜敌军将送来质子与供奉,愿同大靖永结同好,归顺与大靖!”伴随着的是面前士兵黝黑的脸,他昂着头,一身铠甲在光的照耀中显得格外耀眼,脸上仍有好几道已经结疤的伤痕,可他仍然没有低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过,语气却不减士气。
殿中男子的神色终于转向轻松,他悄悄叹了一口气,随即便露出了微笑:“如此甚好!传下去今夜大军得胜归来,朕要大摆筵席,恭迎大军。”待人走后,皇帝却偏头询问“李公公,这位凸现奇招的都司怕不是严丞相家那独子吧?”被问话的李公公笑了笑:“陛下明智,正是那位公子。严丞相老年得子,对这位公子可谓是精心雕刻,打小时便不要命的从外面请来一堆名师,如今看来,严丞相倒是培养了个好儿子。”皇帝抬了抬头,看向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许久叹了口气,低声的喃喃道:“这样也好。”
沉晖殿
来自初夏的微风轻轻吹入殿中,殿中大片的栀子花骨朵隐隐有了开花的迹象,室内,一位身着青衣的少年执笔在写些什么,面色温润,一双桃花眼却尽显勾人,可又因生的太白而略显病气。片刻,一位侍女进入宫中,有些许焦急的走向少年,随即在少年的耳边说些什么,少年听后只是低头浅笑:“真是一个好消息,这样看来父皇应该放下心来了吧?”沉默片刻,他又执笔在书上写下严复二字,眼神不明。
说起严复,早年便听起身边的人提及,丞相独子,深受丞相喜爱,幼时便请来许多名师入府教导,被请入的名师无不夸赞他的聪慧,十五岁一本《从军策》名动京城,随即便入了军营,如今也才十八岁吧,便立下如此大功,不愧是天才。今日夜宴的主角不出意外也就是他了,贺七笑了笑,心想自己倒也是有点好奇这位严复了……“殿下?殿下!”身侧侍女的声音将他从思考中拽回,他抬了抬头,回应到:“怎么了?”侍女哀怨的看他一眼:“奴婢是想问今夜夜宴殿下可还赴宴,真不知道殿下在想什么,奴婢都问好几次了……”后面的话音调较小,像是在嘀咕。贺七也就假装没听见,回答说:“当然要去,这一仗打的不容易,我作为皇子的理应前去祝贺,不可让他人有所意见……”语未毕,少年却是猛地咳嗽起来,身侧的婢女连忙拿起一方手帕,少年接过手帕,良久才止住咳嗽,可身侧的婢女确是急了:“这……殿下怎的又咳出血来了,要不奴婢还是帮您回了帖子吧,您这身体可如何吃得消啊。”少年听后没有说话,微微叹了口气,看向帕子上那一抹鲜红,随即道:“无碍,还是要去的,去准备吧,也是麻烦你了,小满。”被换作小满的侍女抬眼略带担心的看了看对方,却也还是离开准备了。周遭又恢复了平静,贺七起身,看向窗外的栀子花,却被一人占领了视线,是贺衍之——他的倒霉四弟,贺七随即露出标准的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但是被笑的人确是一阵恶寒,来人一身红衣,年纪尚小,面容精致的像个洋娃娃,但前提是忽略他此时恶臭的表情,他走到贺七身侧,却又像是想起什么,往后退了一步,恶狠狠道:“今夜夜宴,阿姐也要归来,平日里我阿姐最是喜欢你,你..你...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语气倒是凶狠,如果忽略了他眼神中的一丝期待的话,贺七忍不住低头浅笑,对面的男孩却是炸了:“你你你!你笑什么,我来找你是你的荣幸,别给脸不要脸啊。”看着对面男孩通红的脸颊,贺七摇了摇头,心想还是不逗他了。他缓缓道来:“劳烦四弟等我了,时间不早了,就请四弟带路吧。”贺衍之转过身,偷偷翻了个白眼,但身体倒是诚实的走上前去,贺七跟在他的身后,思绪确实逐渐飘远……
贺衍之是皇后之子,也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孩子,皇后膝下有一子一女,女为长公主,也是大靖唯一一位女将军贺淮陌,自小其在武学方面的天赋便超越一众皇子,好在地位不低,十六岁时便随着大军外出征战,二十岁便被封为霆云将军,有了自己的军队,贺七起初与她并不熟悉,因为她的母妃是皇后也是贺七不愿接触的人,贺七自小丧母,他的母妃先皇贵妃江婉云与父皇恩爱十分,但最后因为生他难产而亡,父皇虽爱屋及乌对他十分宠爱,而他体弱多病,定是无缘大统,故皇后也并没有对他“多加关注”,但明里暗里也是使了不少手段,他也对皇后没什么好感,但八岁那年父皇像是意识到他需要一些母爱,便让他搬去赵妃宫中,他也因此结识了大皇子贺独清,有关于大皇子的记忆他总是模糊的,但恍惚间因着大皇子他也渐渐与贺淮陌熟悉起来,也发现她与皇后的不同,也就染上些佩服的意思在里面,贺淮陌对他也是很关照。而皇后另一子便是面前这位了,贺衍之年岁不大,却把面冷心热这一套贯彻的非常到位,表面上非常讨厌他,但也会经常偷偷找他,虽然没什么好脸色,但毕竟是小孩子,还挺可爱的,也格外崇拜自己的长姐,时常因为贺淮陌与自己争风吃醋……
这般想着,二人也是来到了大殿外,时间还是不太晚,殿中的人也不算多,二人是皇子,自然也朝着上座前去,二人坐下不久,便看见内阁首辅贺明远携妻女入内,首辅一见贺七,便欣喜的想上前去,却被自己的女儿往旁边一推,只是瞬间,少女便冲向贺七前,欣喜的说:“表哥!”贺七抬起头,对上女子的面容,对着她亲呢的笑着:“小柒,好久不见。”眼前的少女与贺七有八分像,却比贺七多一丝清冷,眼见得到了贺七的回应,少女笑得更是灿烂,她是笑得开心,旁边的贺衍之却是沉默了,要不怎么说两个人是一家的呢,笑起来一样让人毛骨悚然……他想。
贺柒似乎发现了他,有些不屑的看了他一眼,但仍然挑不出错处的给他行礼。随后便和贺七说了声就回到自己位置上去了,反观首辅大人,虽然被自家女儿差点推倒了,但也没有什么情绪,仍然上前与贺七寒暄几句。
又过了不久,殿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不要想也是他那风流倜傥的二哥贺昀,只是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大哥与六妹居然和二哥一同前来,三人无意不注意到了贺七与贺衍之,大皇子眼中没什么情绪,二皇子倒是看着有些惊讶,六妹的表情看着像是喜悦,三人无一不朝着贺七走来。“三哥哥,沅沅在路上遇到了二哥,就缠着二哥去找大哥把大哥给带过来啦!”小姑娘稚嫩的脸上写满了喜悦与骄傲,贺七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他原先还担心大皇子不喜这种宴席而推辞,如今到是放心了。贺独清倒是没有回应,只是点了点头便做上主位,贺七看着离开的贺独清,也没有多说什么,大哥总是这般冷清,身为皇长子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来兴趣,唯一的爱好就是写书,但他写的那些书却从来不让别人去看,贺七也曾提及想看看那些书,但往日里对他百般宠溺的大哥却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拒绝,时间长了他也就不再多问了。待他回神,便见一旁的二哥贺昀早已消失不见,只留六妹贺沅在一旁哀怨的看着对面,贺七顺着贺沅的视线看去,也有些觉得好笑。
最负盛名的京城花花公子贺昀一边摇着自己的折扇,一边冲着对面的贺柒抛媚眼,被抛的人却是面无表情。“贺柒表妹,好久不见啊,又是漂亮了不少呢。”贺昀的眉毛挑了挑。“二殿下说笑了,臣女是三殿下的远房族亲,也只是三殿下的表妹,万不敢与二殿下攀上关系。”贺柒端庄的笑着。“贺柒表妹,这话你就说的不对了,你唤三弟一声表哥,三弟亦与我是兄弟,既然如此,你也就是我的表妹啊。”贺昀继续挑着眉毛。贺柒沉默了一会,随即端庄回答:“殿下爱怎么叫怎么叫吧,臣女感觉自己可能要先去看一下御医。”贺昀有些困惑,眯了眯眼:“为何要看御医?柒柒表妹你是身体不适吗,我陪你去吧!”贺柒抬眼看了看贺昀脸上的担忧不似作假,却仍然忍着笑端庄的回答:“臣女也不知怎的,应该是生病了吧,要不然怎么总觉得殿下的睫毛在跳舞呢。”贺昀听后,罕见的脸红了起来,噎了半天没说出来话,最后沉默的离开了。刚回到位子边就看见贺沅低头拼命忍笑的样子,狠狠的瞪了贺沅一眼,转眼就看贺沅哭唧唧的跑到贺柒旁边哭泣,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快步走回位置生闷气。
目睹一切的贺七忍住笑,不经意的看天看地看桌子。随着门外一声“皇上驾到!”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刚一入门,皇帝便注意到了贺七,快步走上前去将他扶起身来:“七儿你身子弱,父皇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宴席过会便开始了,若是身体不适,一定要和父皇说,知道了吗?”贺七顺从的点了点头:“多谢父皇关心,今日大军归来,儿臣岂有不来的道理。既然人已差不多到齐,还请父皇先行入座。”皇帝听后赞许的点了点头,看向四周:“诸位平身,今日是喜宴,也是想与诸位爱卿共享荣誉,继续努力,永葆我大靖千秋万代!”待众人响应,宴会也渐渐开始。
随着宴会开始,大军人数过多,大部分都是在殿外广场用餐,只有少数功劳高或品级高的人方可入殿。这不,最先入殿的便是那位巧生妙计的少年——常年沐浴在阳光下的橄榄色皮肤,坚硬的铠甲也掩盖不住的健壮身体,剑眉斜飞入鬓,薄唇微微抿起。少年行了个端正的军礼:“吾皇万岁,微臣严复率大军得胜归来,此非微臣一人之功,而是军中将士共同努力的结果,臣中军营便时常感念陛下之恩,今日不辱陛下厚望,携敌军授首,率归顺书,祝愿我大靖百年安宁!”一席话说的皇帝露出笑颜:“很好,不愧是严丞相的独子,爱卿可是为朕培养了一个好儿子啊。”一旁的严丞相听后缓缓起身:“陛下谬赞了,这不过是这孩子一时的运气,怎能让陛下如此称赞?”皇帝摇了摇头,回答道:“爱卿,你这就有些不合时宜了,无论是运气还是实力,只要有功,就必须赏,朕便封你为昭武将军,官居从二品,另赐黄金百斤,白银千两,如何?”听了此话,严复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臣谢主隆恩!”待皇帝笑着让严复归位时,他仍然觉得自己的心在砰砰直跳。好在没多久便冷静下来,一抬眼竟和一人视线撞上,那人生的极白,饶是与他对视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冲他笑了笑,严复眯了眯眼,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对方的视线已经转开,就像刚才只是随意一瞥一样。严复也没有在意,转而欣赏起台上的歌舞……
随着时间流逝,殿内氛围倒是越发浓烈,贺七喜静,又因着身体原因,也有些受不了,想着他便寻了个借口先行离开,待出了大殿,吹着殿外徐徐的微风,才略微缓解了一丝他焦躁的心,宫中大多数人都在宴会上,他也不太想那么早回去,便顺着小路随便走走,走着走着,便发现眼前的路格外熟悉。一直到走到了尽头,看见那一汪小溪,从前的回忆突然涌上心头……
那是他4岁多的时候,母妃早逝,父皇虽宠爱他,却也不能时常陪着他。在那些寂寞的岁月里,他总爱来这里。这边有一汪碧绿的小溪,溪旁有一处怪石。怪石的中间有一处凹陷,刚好可以坐人。小的时候,他便时常在这处凹陷上观月,对那时的他来说,这处凹陷很大,大到能坐很多人。可那时的他没有朋友,所以他总是在想什么时候才能带一个人过来一起赏月,可随着年纪渐长,有些事情便又不再去想了。到了七八岁,父皇让他搬去赵妃宫中,他结识了大皇子和长公主后也就不经常来这里了,有多久没来了呢?他竟然也有些记不清了。他缓缓走向溪边,看着水中的少年,就像曾经千百次那样看着自己,他似乎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他叹了口气,像是释然一般缓缓起身,又抬眼看上了空中的月亮。
突然间,不远处传来一声轻笑,贺七像是被惊到一般,蓦然回头,竟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