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夺舍噬灵 人知草木, ...
-
“骗子......”
纸张上写满了歪歪扭扭的文字,墨迹被砸下的泪水晕染得不成样子。
“鬼姐姐是大骗子。”
洛琳琅睁着眼视线一片模糊,声音哑得发涩,全身发软哭得无声无息。
千代月撑住她欲倒的身子,不忍地别开视线。
噬灵藤的计谋太过阴险,饶是师尊这般修为强悍者,也不可轻易将那些支藤毁去。
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按兵不动,但又怎能放任噬灵藤这个隐患存活,恐怕那位鬼小姐早就有所决断。
让她们两人去寻伴生珠,一为支开洛琳琅不让她陷入危险。
二为留下功法秘术,培育新的噬灵藤给她自保。
三为打好关系,让我和师尊看在玉华宗还有她的功劳上,日后帮扶洛琳琅一二。
最后一点有可能是千代月自己想多了,但鬼小姐的目的确实都一一达成,只是牺牲得未免太多。
混元剑阵内没有任何动静,噬灵藤藤条尽断若不是一息尚存,任何人看俨然是一具死物。
沐景昭将剑阵改为困阵,无数剑气金芒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困住其中即将消散的魂魄。
他把那颗滚落在地的伴生珠吸到掌中,按那位鬼小姐先前的要求道。
“噬灵藤灵魂已被抹消,接下来我会施法令伴生珠与它相融,之后这株噬灵藤修为虽会有所下降,但作为你的伴生灵植它一开始就是羽化境,足够你规避危险自保。”
洛琳琅双目空洞,像被抽走了魂魄,呆愣在原地没有反应。
她多想任性地说我不需要,我不需要噬灵藤保护,我只想让鬼姐姐回来。
可,连清风门的掌印都做不到,她又能怎么办呢?
她再一次无比痛恨自己的弱小,痛恨只能被动接受,不能主动保护家人的自己。
那位鬼小姐以秘法强行抹消噬灵藤的灵魂,此种玉石俱焚之举,鬼体不存,魂魄消散,连夺舍重生的余地都未留下。
千代月正叹惋,不知怎的手背上的印记隐隐发烫,提醒她传承密地里那颗灵莲极力相送的金莲子。
对了,还有金莲子。
千代月急道:“灵芸,金莲子能救回她吗?”
这是她第一次在师尊面前与灵芸对话。
灵芸默了一会才开口:“鬼修本来就没有实体,魂魄或缺失或不稳定,金莲子的作用不大,但事已至此,只求一个万一。”
千代月听明白她的话中意,试试也无妨,若能成功凝聚鬼小姐的魂魄,她就有可能重获新生。
“师尊,我在玉华宗得到了这个。”千代月拿出那颗金光灿灿富含灵蕴的莲子。
沐景昭只需一眼就认出这东西的来历。
“此事或有转机。”
他说着,将剑阵撕开一道缝隙供金莲子穿过。
手持传讯符注入灵力,传讯符激活后化作一道灵光急掠向外,不见踪迹。
对着仍陷在哀伤中失神愣怔的洛琳琅,他一字一句认真道。
“洛阁主,你必须在最少的时间内习得《草木皆兵诀》第一层,契约伴生灵植的操纵之法,这是能否救回她的关键。”
因为这句话,洛琳琅灰暗的内心像被一缕光照进,她攥紧的手指缓缓松开,珍视地将那张揉得不成样子的书信叠起。
袖子胡乱抹去面上的眼泪,郑重地点点头,毅然掏出那卷《草木皆兵诀》。
沐景昭递去一瓷瓶道:“此丹蕴含草木之灵,仔细体会能助你尽快领悟。”
洛琳琅双手接过,倒出那枚散发着浅浅丹香的碧绿丹药服下,随后盘腿而坐。
[天地灵气,草木育灵。]
[心系草木,可闻其声。]
洛琳琅闭目照着功法所指竭力感受草木之灵,却连一丝气息都捕捉不到,更妄论听见它们的心声。
几次尝试无果,她愈加无措。
慌乱间,一道灵力浅浅打在身上,帮她稳定心神、扩大感知。
沐景昭:“切记,心不静则灵无感,灵无感则诀不成。”
洛琳琅深呼吸,抑制下焦灼的心情,整个人慢慢变得平静。
凝神摒除杂念,以心神探入周遭草木之中。
她“看见了”灵脉之上的草叶微颤、树干脉络、根须汲水。
[气息相融,做到人知草木,草木知人。]
自己仿若变成了草木本身,能感受到其他草木的呼吸,能知道它们的所思所想,宛若一体。
洛琳琅依循功法所指,开始牵动周遭灵气,感受着那股对草木由心的掌控。
见她成功悟诀,沐景昭对千代月道:“为师现在要借金莲子聚拢魂魄,宗门的传送阵再加上灵舟,她很快就会到,你去把人带进来。”
“是,师尊。”千代月应下,转身飞向灵脉外。
刚出大门,两名守门弟子目不斜视身姿站得笔直,和之前的散漫判若两样。
嗓门洪亮道:“师姐好!”
千代月不发一言地留在原地,给他二人带来无形的压力。
胖子眼睛不受控制地乱撇,忍不住传音道:“该不会是灵脉出了事吧?”
瘦子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呸呸呸,别什么都往坏处想行不行。”
“你敢说你不害怕?我两负责的值守,出了问题就是咱两背锅。”
胖子说完提议:“要不然你隐晦地问问千师姐?”
“要问你问。”
“我不敢。”
两人默默在心底传音,完全没想过在灵识比自己强大得多的人面前,根本就是暴露无遗。
“有话直说。”
千代月出声打断,实在忍受不了左右两人来来回回的对话。
两名守卫互相瞅了瞅对方,都想让对方先开口,最终还是瘦子败下阵来。
他讪笑道:“不知师姐来此有何要事,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想起来时听见的只言片语,千代月问道:“近来是否一直有修士在灵脉附近徘徊?”
说起这个两人立马来了精神。
“那可不,师姐你是不知道,为了灵气这些散修的胆子也忒大。”
“我和这小子赶了那么多次,要不是他们跑得太快,定要抓住交给执法队处理。”
瘦子说着拍了下胸脯担保:“师姐你尽管放心,我们镇守灵脉时绝对没有放一人进去。”
少女的神情依旧淡漠,手指搭在剑柄上摩挲着,目光沉沉。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甚至是不受控制地心虚,有些惴惴不安地问:“难道真的有人进去作乱了?”
但凡牵涉掌管的灵脉,各宗门只会更加谨慎,巡查弟子看管严厉,不会轻易叫人钻了空子。
这噬灵藤扎根灵脉时日已久,妖族暗探随意进入,偌大的灵脉只交给两名初入通玄境的弟子看守。
真不知道在宗门管辖的地盘,清风门是如何做到的毫不知情。
千代月掩下唇角勾起的讥讽笑意,道:“看管不力,待事情查明,宗门自有惩罚。”
这两人只是被推到明面上的无辜替罪羊,事情暴露,需要安排这样的小角色来堵住悠悠之口。
这一招她早已屡见不鲜。
“劝你们一句,若知道些什么尽早吐露。”
两人脸色猛然一变,正要求饶,上空突然被什么庞然巨物遮挡,给地面洒下大片阴影。
抬眼望去,是一艘造价不菲能抵御登仙境攻击的通天战舟,隐隐能瞧见甲板上的一众弟子。
这样一艘巍峨战舟和其上整齐承载的修士,只是一出现就叫人心神剧震,望之生畏。
一名穿着宽大清风门掌印衣袍的女子,拎着个酒葫芦坐在船栏之上,姿态潇洒,衣摆翻飞间直直地一跃而下落到他们面前。
“见过盛掌印。”千代月同那两名守卫行礼齐唤道。
跟着女子跳下战舟的少女缓缓落地,齐肩黑发披散穿着掌印弟子的服饰,眉目清润,气质娴静,一身书卷风华自有风骨。
她双手交叠置于腹前,袖口带着已干的点点墨迹,在千代月看过去时微微颔首算作打招呼。
“沐景昭人呢?”
盛卜满拨开葫芦塞仰头灌下口清酒,在酒液顺着下巴滴落时,也是毫不在意地用手背随意擦去。
“师尊就在灵脉内,难为盛掌印赶来一趟。”
千代月说着侧开身子,待盛卜满走上前,她才略后与她的弟子同行。
“他最好是真的有事,一句[平江灵脉危险,速来。]我又是放弃追杀妖庭大妖,又是乘上通天战舟使用宗门传送阵法才赶到,他可别是戏耍我。”
放即将到手的猎物逃脱,盛卜满很是不满,走起路来风风火火。
千代月跟着,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没想到自家师尊居然找来了盛掌印作为外援,看通天战舟这架势,盛掌印该不会把自己峰下的弟子全叫来了吧?
盛卜满一入灵脉便立刻察觉此地怪异,将酒葫芦别回腰间。
直到那些妖族的尸体映入眼帘,盛卜满捻指从尸体上抽出一丝妖气,扔向女弟子。
“青笺,好好审问门外的人,命令战舟上的弟子即刻封锁平江,一一搜查。”
“是,师尊。”
恐怕清风门地界内的妖族暗探收到消息后,皆已连忙撤离。
妖族既然敢做就有把握不会被抓住把柄,除了这一地的尸体我们查不出更多。
这些妖族既然可使秘法化人形,修为定是不弱,杀了他们的只会是更强者,妖庭确实没道理再为了噬灵藤继续暴露暗探。
盛卜满打量着这些惨不忍睹的妖化尸体,挑了挑眉道:“这就是沐景昭叫我来的原因?”
“盛掌印常年驻守两域边界,不会不知形势严峻。”
有妖魔进入苍生灵域一事,刻意隐秘下知晓的人并不多,二教三宗正在倾力找寻原因。
知晓未来之事的千代月也不清楚原因为何,在那段记忆里两域屏障就是没来由地消失。
“宗门弟子众多,总有无法顾及之处,是时候好好敲打一番了。”盛卜满冷声道。
登仙境的修士中没几个傻子,也绝对不好糊弄。
两人没有处理那些尸体,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自行消散,之后再派人前来清理即可。
走到噬灵藤所在之处时,洛琳琅仍沉浸在对《草木皆兵诀》的感悟之中。
盛卜满凑到剑阵旁,眼里露出一抹兴味:“这可是边界都难得一见的噬灵族,难怪妖庭不惜冒着暴露的风险也要护它登仙。”
“按你的风格早就一剑斩之,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见人已至,沐景昭停下正以灵力驱使金莲子稳固鬼小姐魂魄的动作。
淡淡道:“这株噬灵支藤遍布平江地基,平江安危全在它一念之间,有位道友侵入它的识海抹灭它的灵魂。”
“倒是位大义之士。”盛卜满有几分动容,当今修真界可很少有如此愿挺身而出的修士。
随即反应过来,惊声道:“灵魂类秘法使用后,施法者的魂魄会受到重创,对上登仙境的噬灵藤她已经落得个魂魄尽散的下场,你该不会想让我把她救回来吧?”
“你们灵印师不是最擅此法。”
“别把灵印师说得像施展夺舍之法的阴险狠辣之徒好嘛。”
灵印师,区别于一般修炼体系的修士,她们往往生来灵识就极为强大,天赋远超常人。
通过灵识刻印的手段,将虚无缥缈的灵识化为实质进行攻击,分为圣、地、玄三级,每一等级又分为四品。
玄级灵印师相当于通玄境的战力,而清风门的盛掌印就是一名极其稀少的圣级二品灵印师,登仙境内鲜有对手。
她已经凝聚出了本命灵印,堪称灵印不灭,自身不死。
意识到自己被使唤来当劳动力,偏偏还没有办法拒绝,盛卜满打定主意之后定要寻机讨要补偿。
松了口:“这人的身体在哪?”。
沐景昭凝聚及时,不过是将散去的魂魄重聚,简简单单。
“形体不存。”
“什么!”
“她身体都没了,你要我怎么做?”盛卜满忍住想揪住他衣领摇晃质问的心情。
沐景昭指向浮空的金珠道:“金莲子加上噬灵藤的伴生珠,你有把握让她作为噬灵藤复生吗?”
“夺舍噬灵,那可是妖道。”盛卜满抱手拧眉,“怎能保证她复生后,不会受到植妖血脉操纵酿下大祸?”
“这株噬灵藤本是玉华宗之物,这位小友幼时受玉华弟子教导,能以秘术将其收为伴生灵植。”
玉华秘法,盛卜满自然听说过玉华宗伴生灵植的威名,瞅着洛琳琅半信半疑道:“她不过窥灵境与噬灵藤境界相差太大,真能契约成功?”
“她与那名道友关系斐然。”
这下倒是能解释对方为何会愿意为了平江赴死。
盛卜满张开手指对着比划沐景昭道:“五成。”
“只有五成把握。”
沐景昭闻言将金莲子、伴生珠一并驱使到她面前:“多谢。”
盛卜满接过,摆摆手让他赶紧撤开剑阵,别碍事,神庭处红色的三纹灵印浮现。
成为灵印师后,灵印会烙印在神庭穴位置,每提升一个品阶,灵印便会添上一笔,直到境界突破才能凝成部分完整的纹样。
传说,灵印师的灵印纹样源自天地规则凝成的至高神物——天灵印,多多少少带有各个天灵印的属性力量。
只有真正跨越圣级升为从未有人抵达的天级,才有可能绘出完整的灵印图纹。
其中,红色的灵印则代表最为凶猛的火属性。
与术法形成的火焰不同,灵印师的火焰不止能焚烧敌人的身躯,更会燃尽其灵识魂魄。
盛卜满以灵识绘成一道灵印术打在噬灵藤上,火焰刹那间燃遍它的躯体,求生本能下,它的藤条重新愈合生长。
洛琳琅似乎进入了一种玄而又玄的修炼状态,能感受到这处地脉生长的草木,甚至是噬灵藤支藤的存在。
正想以意念驱使其离开,那条藤蔓颤了颤没有动作,她目前实力不足只好作罢。
洛琳琅从功法中抽离睁开眼,周身散发的浅绿色灵力收回。
“如何?”千代月问道。
洛琳琅站起身:“多亏仙长的丹药,我感悟到了第二层。”
已超过沐景昭所要求的第一层。
千代月听此没有一点惊讶的神色:“这功法果然很适合你。”
虽说成功感悟《草木皆兵诀》,但能否挽救回鬼姐姐仍未可知。
洛琳琅捏了捏手心,紧张地正要说些什么,冲天的火光浮现眼底。
“等等!”
她满脸惊惧,赶去阻止被千代月挡下。
“那是灵火,专攻灵识魂魄,盛掌印是在彻底洗净噬灵藤的残留气息,以免鬼小姐的魂魄被排斥。”
洛琳琅这才冷静下来,死死盯着噬灵藤的方向,看着那些藤蔓无意识地扭动,蜷缩起锋利的叶刃。
空气中没有炽热的温度,更没有燃烧的焦气。
灵火只是安静的,无声无息地依据主人心意去除那些不利于作为夺舍之躯的杂质。
直到最后一丝灵火被盛卜满收回,瘫倒的噬灵藤已不复之前那般邪气浓郁。
血猩惧怖的藤蔓,留下茎干脉络的那抹幽蓝,却褪去妖冶的红色,转变成浅嫩的粉白,任何人来看都不会认为它本是一株妖植。
现在的噬灵藤就是一副极易接纳魂魄的无主之躯。
盛卜满将那颗聚集了鬼小姐魂魄的金莲子放入噬灵藤空荡荡的识海,对着洛琳琅示意道:“过来定契。”
洛琳琅迈步走近,轻轻拾起那条垂在地面的藤蔓尖,缓缓握住,任由叶刃割破手心吸食血液。
随后运转契约伴生灵植之法,使那滴含有自己灵力气息的鲜血流向噬灵藤命核,打上印记。
契约远高于自己修为的伴生灵植,对洛琳琅而言很是勉强,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咬牙用灵力将印记的最后一笔刻上。
契约之法完成,噬灵藤无意识地亲近抚过她手心的伤口,将它治好。
见此,洛琳琅强忍住内心的触动,眼角泛红几乎又要落下泪来。
盛卜满将那颗已经用灵印术重炼,变成玉白色的伴生珠拿出。
吸引下,噬灵藤的藤蔓自发钻入其中,如此小的圆珠竟然容纳下这么一具庞然大物。
她把那颗能够窥见噬灵藤摸样的伴生珠递给洛琳琅,在对方伸出双手来接时放下道。
“已是尽力而为,之后你需要严格按照伴生灵植之法培育,至于能否唤醒她,只能听天由命了。”
“琳琅在此谢过仙长,仙长大恩永生不忘。”
洛琳琅躬身一揖,久久才直起身,失而复得般小心翼翼地将掌中的伴生珠贴在心口。
盛卜满绷着张脸,警告道:“待你培育成功能够驱使这株噬灵藤时,不论那位道友是否苏醒,你都必须立刻收回扎根地脉的支藤。”
“记住,这不是请求,别动些歪脑筋,自作聪明。”
洛琳琅与她对视着,眼里没有一丝躲避退缩:“仙长放心,平江是琳琅的家,我不会留着威胁它的存在。”
僵持了一会儿,见她神情真切不似作伪,盛卜满收回目光不咸不淡道:“最好是这样。”
之后走到静立一旁的沐景昭跟前:“幸好,灵脉没有被破坏,否则还要派弟子修缮。”
她瞧着没什么大碍的灵脉,想起妖庭曾经那座大名鼎鼎、百妖齐聚的挫骨峰,现在只是一个被拦腰斩断、剑气萦绕的小山丘。
开玩笑道:“你这次可以啊,终于知道收着点力道,没把这里变成废墟。”
沐景昭半点没有被打趣之人应该有的反应,只默默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盛卜满见此又叹了句:“你这人,无趣啊无趣。”
“总不该将这里所有的事都丢我一人头上,你身为掌印也得帮着出出力。”
“可。”
得到出了名不理宗门事务的人肯定的答复,盛卜满满足地提起酒葫芦猛灌几口。
“哈,这酒够劲,要不要来点?”
沐景昭无声拒绝。
“天衍城有消息,本来就算没收到你的传讯,杀了那大妖后我也会回宗。”
闻言,沐景昭腰间的重言自发出鞘,只是才微微露头就被压下,他表情未变,仿佛那一丝气息波动只是盛卜满的错觉。
“什么消息?”
“咦?”盛卜满眯了眯眼,疑声道“你难道没有收到掌门的传令?”
传令。
沐景昭努力回想他收到后丢在储物袋角落的密令。
“以为又是些无聊的琐事。”
他当时以为青尘子传信是为窥探代月行踪,打探蜀黎秘境的情况,现在看来并不只是如此。
盛卜满抚额,真不知道还有哪位掌印像他一样随心所欲。
经常不知所踪,无视掌门传令,怕是哪天宗门危急关头都无法联络到这人及时救援。
“哎,先出去吧,我慢慢和你道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