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Unshacled

2、刺客

　　皇城的夜，静得可怕。
　　宣城铭捂着肩头的箭伤，踉跄着穿过空无一人的长街。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滴落在青石板上，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他呼吸急促，耳边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心跳声。

　　“该死……”
　　三支箭矢深深扎入他的左肩，箭尾的黑色羽毛在夜风中微微颤动。箭头显然淬了毒，一阵阵麻痹感正从伤口向全身蔓延。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继续向前。
　　身后传来瓦片轻响。宣城铭猛地回头，看见五道黑影无声地落在屋檐上，如同夜色中伺机而动的秃鹫。为首的刺客缓缓拉开长弓，新搭上的箭矢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寒光。

　　“宣城铭，何必挣扎呢？”
　　刺客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钝刀刮过青石，“中了‘阎罗笑’，你活不过一个时辰。”
　　宣城铭背靠墙壁，右手紧握佩剑。剑刃已经崩出数个缺口，血迹从剑尖一直蔓延到剑柄。他知道自己已是强弩之末，但就这样死去，实在不甘心。
　　就在箭矢离弦的刹那，一阵清冽的莲花香忽然笼罩四周。宣城铭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如烟般掠过，金属交击的脆响过后，那支毒箭竟被齐刷刷斩成两段，叮当落地。

　　“谁？！”
　　刺客首领厉声喝道。
　　黑影背对宣城铭而立，黑色斗篷在夜风中微微鼓荡。借着月光，宣城铭看见对方左手反握的短剑上，一滴蓝莹莹的毒液正顺着血槽缓缓滑落。
　　“走。”
　　来人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刺客首领暴怒地挥手，四个同伙同时扑来。黑影身形忽动，宣城铭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听见四声闷响，四个刺客已如断线木偶般栽倒在地。
　　“莲影步？！”首领突然变了脸色，声音里带着惊恐，“你是——”
　　黑影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一道寒光闪过，首领的喉咙上多了一条细如发丝的红线。他瞪大眼睛，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咯咯”的声响，随即轰然倒地。
　　宣城铭想道谢，却发现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毒素已经侵入心脉，他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在彻底陷入黑暗前，他感觉一双冰凉的手接住了他下滑的身体，鼻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莲香。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宣城铭的意识沉入无边的深渊。他感觉自己漂浮在虚无中，时而听到模糊的声音，时而感受到触碰，却怎么也无法睁开眼睛。

　　“毒已入心脉，再晚半刻，太上老君来了也难救。”
　　一个陌生的女声说道，声音清冷如霜。
　　宣城铭感觉有人解开了他的衣甲，冰凉的指尖触碰着他滚烫的伤口。一阵剧痛袭来，他想要呼喊，却发不出声音。
　　“忍着点。”女声再次响起，这次近在耳畔。
　　一股苦涩的液体被灌入口中，宣城铭本能地想要抗拒，却被捏住下巴强迫吞咽。那液体入喉后化作一团火，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然后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他全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却连一声呻吟都发不出来。
　　“毒素正在被逼出来，按住他。”女声命令道。
　　几只手同时按住了他的四肢和肩膀。宣城铭感觉自己像是被钉在了某种坚硬的表面上，动弹不得。体内的火焰越烧越旺，仿佛要将他从内到外烧成灰烬。汗水渗出皮肤，浸透了身下的布料。
　　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从左肩爆发，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棍捅进了他的伤口。宣城铭的意识在剧痛中剧烈震荡，却依然无法醒来。他感觉自己在下坠，不断下坠，坠入更深更黑的深渊。
　　时间失去了意义。宣城铭时而感知到周围有人在走动，时而听到低沉的交谈声，但所有的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模糊不清。唯一清晰的是那股始终萦绕在鼻尖的莲香，像是一根细线，牵着他即将消散的意识。
　　“脉搏稳定些了。”女声说道，“但‘阎罗笑’的毒素已经侵入心脉，普通的解毒方法没用。”
　　“用青莲引。”一个男生回答道，“我带了种子。”
　　“你疯了？那会要了他的命！”
　　“不用他必死无疑。”
　　一阵沉默后，宣城铭感觉到有人掀开了盖在他身上的布料。冰凉的手指按在他的胸口，然后是某种尖锐物刺入皮肤的刺痛感。奇怪的是，这刺痛之后，左肩那火烧般的疼痛竟然减轻了些许。
　　“按住他，接下来会更痛。”

　　某种温热的液体被滴在胸口的伤口上。起初只是微微的灼热感，但很快，那热感变成了烈火，从胸口向全身蔓延。宣城铭在黑暗中无声地尖叫，他的身体剧烈抽搐，却依然无法醒来。

　　“坚持住……”男生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急切，“再撑一会儿……”
　　宣城铭的眉头蹙起，在梦里，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抚上了他的眉毛，慢慢将它抚平……

作者有话说

　　新人作者，多多关照。
敬请期待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