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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玉碎瓦全2 论女主的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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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陵入口处,韩惕守一直守在外面。
直到皇陵内部巨大的塌陷声停止后,他才命人挪开堵住洞口的金刚墙。那墙厚重无比,十几个人合力才堪堪推动。
“轰——!”
墙莆一挪开,里面便喷出扑面而来的一阵浓烟。浓烟裹挟着大量灰尘和焦糊味,呛得人止不住咳嗽。韩惕守等人连连后退,用袖子捂住口鼻。
好不容易等浓烟散尽,入眼的已是一片狼藉。原本庄重巍峨的皇陵入口已成废墟,碎石瓦砾堆积如山,哪里还看得出半点儿皇陵的模样?
韩惕守眯着眼睛打量着这片废墟,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算算时间,李安国应该快带人到了。
韩惕守命多余的侍卫赶快离开现场,自己带着一两个人假意救人。
谁知这时,欧阳竹却带着一堆人率先赶到了皇陵。
先前,欧阳竹一听高飞的话,就立刻带着人手快马加鞭赶来皇陵,一路上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他刚到皇陵,没看见姚祝余,却看见了塌陷的皇陵入口,和可疑的韩惕守。
欧阳竹下马快步走至皇陵入口,他身后跟着大约十几个家丁,乌泱泱地面对着韩惕守。他的目光在那片废墟上停留了一瞬,心里一咯噔,又冷冷看向韩惕守。
他声线紧绷:“韩尚书怎会来此地?”
韩惕守一见欧阳竹便觉不对。他像是没听到他一样,先是低声对身边人说了几句话,那几个人立刻悄悄退后,消失在人群中。
然后他才上前,笑呵呵的对欧阳竹说道:“这话该韩某问欧阳大人才对,你一个御史,怎么会突然前来皇陵呢?怎么,你的钱款已经凑齐了?”
“欠款的事无需韩大人替我费心,至于我为何来皇陵?当然是姚郎中叫我来的。”
欧阳竹从来都是一派恭敬有礼,此时根本不住,直接冷声问道:“她人在哪儿?”
韩惕守听了这话,却嗤笑一声。
“姚郎中?”他摇摇头,一脸惋惜状,“欧阳大人,老夫奉劝你一句,你还是离她远一些吧。姚郎中违抗圣令,擅自提前动工,导致皇陵塌陷。老夫在此,正是为了此事!”
欧阳竹顿时瞪大眼睛:“你胡说!”
他此刻终于明白姚祝余叫他来皇陵的原因,心中那个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欧阳竹不再与他虚与委蛇,逼视道:“姚祝余到底在哪儿!”
欧阳竹上前一步,他身后的家丁也上前一步,十几个人将韩惕守围在废墟前,颇有些当时他围困姚祝余的意味。
韩惕守干脆也不再伪装,他毫无惧色,脸上露出阴鸷的笑容,目光从欧阳竹身上转移到皇陵入口,悠悠低声道:“她在哪儿?当然是在皇陵里面了。”
欧阳竹如遭雷击,胸中压着的石头突然爆裂般,他目呲欲裂,浑身颤抖地望向塌得不成样子的皇陵。
皇陵废墟沉默地堆在他面前,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他心爱的人在里面?
“我不信……”欧阳竹喃喃着,整个人扑到坍塌的碎石上。
“来人!快来人!”他嘶吼道,声音都破了音,“快把入口给我清出来!”
即使这是个极不合理的命令,所有家丁还是立刻上前,徒手搬运废墟石块。碎石割破了手掌,鲜血染红了石头,欧阳竹却像疯了一样浑然不觉。
“欧阳竹,你这是徒劳!”韩惕守厉声道,“老夫告诉你吧,整个皇陵都已经塌完了!姚祝余早就已经是个亡魂了!你还不快住手!”
听到“亡魂”两个字时,欧阳竹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差点站不住。
他双目发红,气血上涌,全然忘了体统和规矩,竟直接用手里的石头往韩惕守身上砸:“闭嘴!”
石块砸在韩惕守肩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不得不连连后退几步。
“姚祝余还活着!”欧阳竹吼道,“她一定还在某个地方活着……等她出来后,定会揭发你的阴谋诡计!”
韩惕守脾气也一下噌的上来了,他急头白脸的挥起袖子,指着欧阳竹,气得胡子都在抖:“混小子,你竟敢砸老夫!你别以为你仗着你父亲,老夫就不敢对你怎么样了!来人啊!”
这时,方才从韩惕守身边悄悄退出去的人,竟带着十几个侍卫赶了回来!
韩惕守的侍卫们团团围住欧阳竹和他的家丁,各个手持刀剑,目露凶光,吓得欧阳竹的家丁们都纷纷住手,不敢再动。
欧阳竹不相信韩惕守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朝廷官员动手,他整个人都绷紧了,赌气般上前一步,恨恨地盯着韩惕守,咬牙命令家丁:“动手,别停!”
“你敢!”韩惕守一把抽出身旁侍卫的大刀,架在欧阳竹脖子上!
他怒不可遏的盯着欧阳竹,眼神里满是杀意:“你若偏与老夫作对,那我便留你不得!”
欧阳竹却毫不后退,即使刀架在脖子上,他仍一脸倔强,势必要与韩惕守犟到底。
韩惕守举着刀的手都在颤抖,他死死盯着欧阳竹,咬紧牙关,仿佛下一秒就要砍下他的脑袋。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动手,他们却突然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震动声。
山林间树木的树叶都在抖动,地上的尘土都被震起,仿佛是这山间的神兽被他们打搅的不安生,正在到处寻觅他们的踪迹。
可神兽未止,他们却先听见到一声铿锵有力的高呼:“谁敢放肆!”
梁锦墨一身紫色官袍策马而来,身后跟着的,是一队乌泱泱的禁军。阵阵马蹄蹬在大地上,势不可挡地向他们冲来,可不就像是山神巨兽一样?
临到皇陵入口,梁锦墨堪堪勒马,疾风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响彻天际的长嘶。
梁锦墨没有下马,他飞快的瞟了眼皇陵废墟,凌厉的目光扫视周围一圈人,最后落在韩剔守身上。那自上而下的目光冰冷如刀,让人不敢直视。
韩惕守吓得马上丢掉了手中的刀,惊恐地看向梁锦墨身后的李安国,眼神里满是质问。
李安国事情没办好,看都不敢看他一眼,只敢缩在梁锦墨身后,当个透明人。
欧阳竹一见梁锦墨,心中大喜,激动地上前两步:“镇国公!”
韩惕守实在没想到梁锦墨竟会横插一脚,他不是早就不问世事了吗?姚祝余先前不过是他的家仆,他们关系已经好到这种地步了吗?!
韩惕守瞥了眼他身后的禁军强装镇定问道:“镇国公,你怎么会来?”
梁锦墨睨着他,丝毫不掩饰嫌恶之情,他高声道:“本公奉皇命带队禁军,前来皇陵捉拿工部尚书韩惕守、工部郎中姚祝余一干人等,无关人等速速退开!”
他一扬手:“禁军听令,即刻拿下韩惕守,即其带刀侍卫!”
“是!”
局面瞬间反转,他身后的禁军立刻如潮水般涌上,瞬间将韩惕守的侍卫们团团围住,眨眼间便将他们制服在地。
“什么!”韩惕守不可思议的看向李安国,他挣扎着喊道,“放开我!我没有罪,为什么抓我!”
欧阳竹看着韩惕守被禁军控制,心里一惊,但惊吓之余,他不仅没有退后,反而又上前两步急道:“镇国公,姚祝余被困在皇陵里了,要先救她出来啊!”
闻言,梁锦墨沉默了一瞬,他淡淡地说道:“辛苦欧阳大人了,本公事后自会命人救出姚郎中,此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欧阳竹一怔:“……你说什么?”
他为何能如此冷静?他不是也倾慕姚祝余吗?他不担心她的安慰死活吗?他怎么是这样冷漠的人!
欧阳竹的声音都在发抖,他眼眶发红的盯着梁锦墨:“你到底在说什么!现在不抓紧时间救,你还想等到什么时候?她……她撑不住了怎么办!”
梁锦墨又沉默了几秒,他抬头看向东方,声音轻的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那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欧阳竹顿时哑口无言。他像看韩惕守那样看着梁锦墨,憎恶的面目扭曲,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道:“你不救,我救!”
他立马转身又搬起了石块。
欧阳竹的家丁们面面相觑一刻,立刻心照不宣的上前帮忙。一行人的力量犹如蜉蝣撼树,力量虽小,但决心和勇气仍值得赞赏。
欧阳竹磕磕绊绊的搬起石头又放下,他满脸灰尘,腰都直不起来。他是世家大门出生,是从小长在京城里矜贵的公子哥,何曾如此狼狈过?
梁锦墨看了半晌才出声:“欧阳竹。”
欧阳竹动作不停。
梁锦墨声音发紧:“你这么做是徒劳,先随我回去。”
欧阳竹动作一滞。
“……那祝余呢?”他哽咽道。
“……”
他抱着一块沉重的石块,望着这锋利的石块,根本不敢想这若是砸在姚祝余身上会怎么样。
他心口发疼,他觉得很难过——
如果梁锦墨这么不爱惜她,那他之前为什么不再争取争取?他为什么要一再犹豫,没把话说明了了?他为什么不早来一些?他为什么没能使姚祝余像对梁锦墨一样相信他、依赖他?
她明明是那么好的人……
欧阳竹轻轻放下石块。他转过头,看向梁锦墨:“那祝余呢?”
梁锦墨一愣。他看见欧阳竹双目通红,左眼留下了一行清泪。
梁锦墨艰难的开口:“我自会——”
“不,你不会。”欧阳竹打断了他,心灰意冷道,“你根本不配爱她。”
“……”
梁锦墨默默攥紧了拳头。
此时,祭宫一片祥和。谁也没有看见三个大活人是怎么莫名消失在高坛的青龙鼎内的。
祭宫下的密道阴暗狭窄,墙壁上渗着水珠,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楚司走在最前面引路,密道一片漆黑,时不时就会被绊一两下,每被绊一下,他就转身牵着李玄烨小心跨过那道坎。
他们走了很长时间,快没力气的时候,终于看见了两个洞口——左边一个,右边一个,都不知通向何方。
为难之时,李玄烨提议:“楚司哥哥,我们分头行动吧,这样更快些。”
楚司想也没想:“不行,我不放心。”
李玄烨无奈叹了口气,嘴角带笑,温和地劝说:“哥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放心吧,如果我们找到了姚姑娘,一定先回来通知你。”
楚司摇头:“你才十五岁,不是小孩子是什么?”
“楚司哥哥!你也只比我大四岁呢!”李玄烨气得跺了跺脚,白净的鞋子又粘上了几个泥点。
“好好好,是是是!”楚司赶紧哄道。
“哼,那我们还是分头行动吧?”李玄烨也很好哄,她回归正题,“还是就姚姑娘要紧!”
楚司一想,李玄烨说的确实有道理,还是救姚祝余要紧!
“那公主一定要答应我,”他认真严肃地看李玄烨,俨然摆起了大哥哥的架子,“如果你们真的遇到危险,千万不要擅自行动!一定要先来找我啊!”
“当然啦!”李玄烨笑道,“是吧,虫儿?”
虫儿站在李玄烨身后,神态自若:“是,公主。”
楚司重重叹了口气,最终他们三人分为两组——楚司独自去往左边隧洞,李玄烨和虫儿寻找右边隧道。
右隧洞内,李玄烨走在前面。脚下的路坑坑洼洼,不时有水洼挡道,她几乎只能踮着脚尖走路。
走了没多久,她们就隐约看见远处有亮光。光线微弱,却在这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于是她们加快速度前进。
李玄烨走出隧道后,她的鞋子和裙摆都已经变得污黑,沾满了泥水和青苔,不过她已无心在意了。
因为她看见了姚祝余。
姚祝余昏迷不醒。她向下趴在悬崖边上,几乎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一只手无力地垂在崖边,摇摇欲坠。
李玄烨赶紧跑过去,她蹲下身,探了探姚祝余的鼻息,发现她还活着。她抬起姚祝余的手,看到她手中紧握着一个指环。她握的很紧,即使是在昏迷状态也掰不开。
“虫儿,快来帮我!”
李玄烨想把姚祝余抬起来,她将手伸到姚祝余胳膊下面,虫儿则准备抬起她的腿,但昏迷状态下的人仿佛要比平时更沉一些,她们抬得很吃力。
虫儿从牙缝挤出几个字:“直接用推的吧?”
“不行!”李玄烨双手使劲,抬得她满脸通红,“这里灰尘太多了!”
两人好不容易才将姚祝余堪堪抬离地面,正准备下一步动作,洞口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连带着她熟悉的声音:
“公主!公主你在吗?”
李玄烨动作一滞。
虫儿问道:“公主?”
沉默一秒,李玄烨放下了姚祝余。
不一会儿,从洞口现身的楚司一眼就看到了她们,还有昏迷中的姚祝余。他心下一惊,立刻拔腿跑了过来。
“姚祝余!”
李玄烨抱起手臂,噘嘴道:“楚司哥哥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昭阳还想自己试试救姚姑娘出去呢。”
楚司和李玄烨一样,他先是蹲下,查看姚祝余是否还活着,他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额头——很烫。
接着,他二话不说抱起了姚祝余,边快步往外走边解释道:“左边洞口很浅,什么也没有,我就返回来找你们了,她果然在你们这边。”
李玄烨跟在他身后,略显落寞的看着他的背影,呢喃道:“对啊。”
“等等——”楚司没听出她的情绪,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望向悬崖的方向。
“玉娘呢?”
“滴——滴——滴——”
【宿主生命体征极速下降,濒临生命危险!】
23世纪,科技大厦治疗室——
姚祝余的身体悬浮在一个巨大的培养皿中,全身都被蓝色液体包裹着,她双目紧闭,面无表情,像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
治疗室内脚步纷杂,培养皿显示的阴晴不定的数据使人们惊慌失措,一时之间乱了方阵。
“紧急情况!患者心率下降,细胞活性降低,体内出现了少量来路不明的硫化氢和高浓度二氧化碳!”
“注入百分之十的强心剂,百分之二十的氧气,开启全面清毒模式!别慌,先去找博士!”
“没有用!”
“博士在哪儿?!”
这时,一个头发金黄带着点自然卷的混血男人,冷白的面孔上挂着醒目的黑眼圈,在披上白大褂的同时,阔步冲进了治疗室。
“G博士,姚博士有动静了!”
Green的到来为众人打了一剂强心剂,他们纷纷为他让路,将控制台交给他一个人。
Green双手撑在控制台上,他盯着培养皿中面无表情的姚祝余,心脏狂跳,表情无比严肃,但极度的兴奋又让他嘴角扭曲:
“小余儿,该回来了!”
与此同时,宣奉十四年,镇国公府——
姚祝余躺在碧落阁的床上,脸色惨白,气若游丝。碧落阁里间床幔紧闭,只有一只胳膊搭在床边,屋内同样低语不断,脚步纷杂。
碧落阁名医荟萃,他们轮番上阵,可任谁来了都是一脸愁苦,不住地摇头。
“这位姑娘体内气血混浊,浓重的火污之气和大量瘴气掺杂,其在短时间内连续受惊,加之情绪起伏过大、伤心过度,恐怕已伤及肺腑,怕是……难以回天啊!”
梁锦墨眼球充血,目眦欲裂:“你说什么?!本公不管,你们今天必须把人给我救回来!”
“一定还有办法的!”楚司急道,“太医大夫们,无论怎么样,总得试一试吧!”
大夫们面面相觑,他们聚在一起讨论片刻。随后他们派出一人,认真对梁锦墨说道:“国公爷,我们倒是想出来一个法子,只是风险极大,若是成了,便能救回姑娘一命,若是不成……您就是把老夫们都杀了,我们也无能为力了。”
梁锦墨心里一咯噔,他颤声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那人无奈地摇头。
几秒后,梁锦墨攥紧拳头,咬牙道:“好!”
【宿主生命垂危,两个世界的主体生命都在全力抢救宿主。如果宿主原世界抢救成功,任务中断,宿主成功回到原世界;如果任务世界抢救成功,任务继续;如果双方都抢救失败,则任务失败,同时宿主彻底死亡!】
姚祝余意识昏沉,她睡得很舒服,身体轻飘飘暖呼呼的,她好久没睡的这么舒服了。
她一会儿感觉自己像在游泳,全身的血液都在流动,身体通透又凉爽;一会儿又像躺在温暖的床上,像刺猬一样浑身长满了刺。
模糊中,她身处一片虚无,周围什么都看不到,整个世界都是灰蒙蒙的。
她好像看到了她师父Green一脸紧张的样子,她从没见过她师父这副模样。她好久没见到Green了,她当然很想他,她准备回去抱他一下,然后再狠狠嘲笑一番他刚才的模样。
姚祝余刚想找去Green,可一道凄厉的声音突然像闪电一样劈了下来:
“祝余——!”
姚祝余脚步猛地一顿。
这是梁锦墨的声音。
“祝余——!祝余——!祝余——!祝余……”
回声一圈圈触碰着她的神经。
姚祝余仔细听了听,又忽然惊觉——这不是回声!
这就是一次次实实在在的叫喊!一次比一次凄惨,一次比一次颤抖,一次比一次绝望。
她听见梁锦墨一直在叫她的名字,一直叫一直叫,叫得口干舌燥,叫得声音发哑。
姚祝余望向四周,她急切地想寻找声音源头,可从始至终只看到一片虚无。梁锦墨的声音从后方不断传来,断断续续的,却一直不停歇。
她感到一阵心痛,走了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他了?他为什么一直在叫自己呢?为什么不停下来?他好像在哭?
“祝余啊……你不要走啊!别离开我,求你了祝余……别丢下我啊……祝余——!”
不要哭……不要哭……
姚祝余尽力循着声音走去,她感觉那道声音越来越近。可蓦然间,她停下脚步,转头向后看去。
那Green呢?
“祝余啊,不要丢下我一个人……祝余,回来吧……祝余——!”
姚祝余也流泪了,她不再向后看,继续向前走着,在虚无中磕磕绊绊地摸索:“不要哭……不要哭……”
“祝余,回来啊!不要丢下我!祝余……我求你了……”
“好……好……”
又是一晃神,她的身体顿时无比疲惫,虚无不见了。她好像躺在一张床上。她感觉好累好累,想多睡会儿,想一直这么睡下去。
可梁锦墨一直在叫她,叫得她不安生,哭得她不忍心。她只好卯起全身力气,用力喊道:
“别……哭了。”
“成了!”
第二天午后,姚祝余终于从昏迷中醒来。
她一睁开眼,便被屋外的光线刺的又闭上眼睛,紧接着,头痛欲裂的感觉洪水般袭来,她全身酸痛无比,动都动不得,连眼皮都沉重的掀不开。
姚祝余刚醒来,大脑一片空白,只望着略显熟悉的房梁,习惯性思考着:这是哪儿?现在几点了?
直到一声惊叫打搅了她:
“醒了醒了!姚姑娘醒了!”
本来在门外昏昏欲睡的楚司突然惊醒,他人还没完全醒神,就一把丢下蒲扇,起身第一个跑了进来。
楚司惊魂未定地撑在姚祝余床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他的手掌温良,带着微微地颤抖。
随后,他才松了口气:“终于退烧了。”
“……楚司?”姚祝余感觉嗓子火辣辣的,像被砂纸磨过。这之后,就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这时,李玄烨恰好端来一碗汤药,她神态也略显疲惫,却还是温柔地笑道:“姚姑娘可算醒了!快把药喝了,这可是楚司哥哥炖了好久的!”
“我来。”楚司坐在床边,把姚祝余半扶起来用胳膊撑着,他接过汤药,放在姚祝余嘴边。
可姚祝余没喝几口,就咳的不得了,惨白的脸色都快涨红了,整个人咳的上气不接下气。
楚司一只手都不得闲,此时手足无措,简直不知该怎么办!
见状,一旁的李玄烨叹了口气,接过汤药:“还是我来吧。”
李玄烨让楚司扶着姚祝余,自己坐在床边。她用汤匙搅了搅汤药,又轻轻吹了吹热气,这才舀起一小口,喂到姚祝余嘴边。
她边喂药边说道:“姚姑娘,你是不知道——昨天情况有多么危险,整个碧落阁都围满了大夫,拼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姚祝余喝了口苦涩的药,皱了皱眉头。李玄烨说的话,她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本来啊,到最后大夫们都无力回天了,都以为成不了了。”李玄烨嘴角带笑,“结果突然跳出个道士转行来的大夫,说你这会儿正在鬼门关门口转悠,在阳间的人得把拼命叫魂,把你喊回来才行。”
“我们还不信,但你猜怎么着?舅伯也不管这人是不是骗子了,他二话不说就扑到床边,拉着你的手一直喊啊喊,喊啊喊,喊的鼻涕眼泪都出来了!”
李玄烨轻轻摇着头:“我还从没见过舅伯这副模样……不过啊,最后也终于是把你给喊回来了。”
姚祝余小口喝着药,想起来睡觉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的喊声。莫非那不是睡觉,而是快死了?那梁锦墨也是真的在喊她?
“还有啊,舅伯为了韩尚书和欧阳御史的事儿,现在正在宫里不得闲呢。”她叹了口气,“若不是父皇非叫他过去,他定不离你半步远。总之舅伯他很担心你,叫我们时刻关注你的情况,所以方才你一醒,我派人去告知他了。”
李玄烨问道:“对了,我们还看到你身上有好几处淤青,说重也不重,说轻也不轻……是被石块砸到了吗?还是摔在地上了?”
姚祝余药喝到一半。
突然,她想起来在皇陵发生的事。
她顿时整个人又剧烈咳嗽起来!她推开了汤药,断断续续的说些什么,但他们根本听不清。
楚司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他急道:“慢慢说,慢慢说!”
姚祝余好不容易哑声道:“指环……我的指环呢?”
“在这儿!”李玄烨拿出了那个青丝翠玉指环递给她,“我在你昏迷的地方捡到的,这是对你很重要的东西吗?”
姚祝余紧攥着指环。她把指环珍惜的放在胸前,贴在心口的位置。
汹涌的悲伤突然如同惊涛骇浪般袭来,干涩的眼眶眨眼间变得湿润,呼吸变得短促而艰难,每一次吸气仿佛都用尽了全身力气。
她哭道:“玉娘……玉娘在哪儿?”
楚司失声片刻,还是说道:“我们在你昏迷的地方,没有找到玉娘,她……”
姚祝余摇头,她不想听坏消息。她紧紧攥着那个指环,像要把它揉进身体里一般。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刚一醒来又猛地情绪起伏太大,不一会儿,她又晕了过去。
“祝余!”楚司失声道。
李玄烨吓得打翻了汤药:“姚姑娘!”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
外边光线昏暗,已经不再刺眼。房间里点着一盏孤灯,昏黄的光晕在墙上摇曳,还有一个一动不动的人影。
她眨了眨眼,只听耳边一声响动,她的视线里就出现了一个憔悴的面容——
梁锦墨。
他温柔地理着她的发丝,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额角。望着活生生的姚祝余,疲惫的脸上浮起一丝浅浅的笑。
他轻声道:“你终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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