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何烬欢

17、玻璃柜里的洋娃娃 “大雄也没

　　何念坐在床上靠着旁边的墙发呆。
　　夏执幼稚地学小孩子一样摆摆手，试试她还看不看得见，她微微笑，发白的脸色没有一点血色，“胃疼。”
　　他点点头，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吃药了？”
　　“吃过了，想再睡会儿，钻回被子里又睡不着了。”她把手抽回，手摸着墙头靠在上边，像是偷听隔壁说话的样子。

　　她偏了偏头看着他，“我最近喝了好多酒，天天的，为了各种理由……正当的，发泄的，疯狂的，可爱的。”
　　“我知道。批准了。”夏执明眸皓齿地微笑。“陪我出去逛逛。”

　　好像已经习惯了。
　　她站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正在熟练地化妆、换上妖艳的红色套裙和黑色丝袜，咖啡色的长发微微卷着。
　　莫名心里有一种悲哀。
　　好像自己已经习惯了。

　　怀里搂着的人突然停下了步伐，夏执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是一个橱窗，里边摆满了各种各样的SD娃娃。
　　他刚想开口询问是不是很喜欢，何念自顾自地说着：
　　“其实我也有一个和小小一样的梦想。”
　　声音很弱小，有点委委屈屈的，但是他听得特别清楚。

　　她吸了吸鼻子，他知道她想哭的时候就有这个预兆，搂着她的手更用了用力。
　　玻璃橱窗反射出来的影象里，她的脸是苍白的，唇被她咬着，“不过不是一柜子的泰迪熊哦，是一柜子的洋娃娃。”
　　他没有回话她也不介意，又说了一句：“很小很小时候的梦想。”

　　走了几步了，怀里的人还在固执地回头看着那个橱窗。
　　或许她是真的很喜欢吧，他的食指摸着鼻子想。

　　不是很喜欢很喜欢。
　　她收回了眼光，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一步一步地走。
　　是很怀念那时候的自己……

　　还没走过一条街，何念又停住了脚步，眼神直直地看着地上，夏执的一句“怎么了”还没说出口，她突然蹲了下去在街上捂着脸嚎啕大哭。
　　他急忙地一起蹲下，左一句“怎么了”右一句“我们回去买那些娃娃好不好”，回答他的都只有她越来越放肆的哭声，和路人投来的疑惑和责备的眼光。
　　后来她也不哭了，“唰”地站起来，径直地走向购物中心的一把椅子上，坐在上边咬着嘴唇一个人待着，还是什么话也不说。

　　他又气又急，掏出手机让自己公司查了何芮杨的电话，打了就喊：“念念以前在洋娃娃上有什么过往！给我他妈说清楚了！”
　　那边的何芮杨先是沉默了很久，然后一个清咳表示他已回神，“以前小念过生日的时候，大哥总是买洋娃娃送给她。”

　　一句话就让夏执这边，沉默如死寂。

　　还是何芮杨开了头，语调有了点起伏，“那时候小念说，她要攒一整个柜子的洋娃娃。她那个柜子小小的，才有十八个柜子。只是还没到她十八岁就……”
　　何芮杨说不下去了。
　　他也听不下去了。
　　一通电话，让原本糟糕的心情更加糟糕了。

　　他看过去，她还在那里坐着，不过已经回神了，微微侧着头往这边看了过来。
　　他又打了一通电话交代了一些事情。
　　一低头，找回微笑，走回何念的身边，把她的手插在自己的兜里，“好了好了，坏情绪已经走掉了？”
　　她点点头，支支吾吾地“恩”了一声。
　　他当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带着她到处逛到处玩，偶尔也会逗得她笑，可是笑得却牵强又恍惚。

　　再等两个小时就好了，夏执抬头看看已经快要黑的天色。

　　他一直拖，她到了后来不耐烦了，一拍桌子嚷嚷着“干嘛啊你，我现在烦得要死，要回家，不想在这里吃饭了，可以吗！”
　　周围的客人开始一个两个地看了过来。
　　他看了看手表，应该差不多了吧。揉了揉太阳穴站起来追已经走掉了的何念。
　　心疼你可是要累坏了我呦。

　　“没有人？”他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看着黑黑的屋子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何念回头看着他一边换鞋，“神经病，你和我之前都在外边。难不成之前还有第三个人住这里？”
　　她说完又转过头开灯，抬起头刹那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动不得本来要前进的脚。

　　他趁这个功夫走上前，从她的后边把她揽在怀里，抱着，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轻轻地问：“还喜欢吗？”
　　抱着她的手，却被一滴泪打湿，渐渐地泪滴落的频率又快了些。
　　他把手抬起轻轻地为她擦泪，“怎么了？”

　　她又看了一眼自己模糊视线里的满柜子的SD娃娃，转过身抱着他哇哇地哭了起来，比下午的更是来势汹汹。
　　他宠溺地笑着，拍打着她笑着。

　　何念的耳畔，还是那个温柔的声音。
　　“以后你有梦想就都告诉我好不好？我会帮念念实现所有梦想。”
　　她吸吸鼻子，强忍住还是想拼命往下掉的眼泪：“要当我的多啦A梦？”
　　他哑然失笑，还是点头，“对，以后你就当好大雄，我当你的多啦A梦。”

　　她沉默了很久，又一个人转身走向厨房，倒了杯白开水，看着各种调料包发呆。
　　他皱皱眉，“又怎么了？”
　　她回过头看着他笑，笑如夏花，却让人心里某个坚固的角落也瞬间为她崩塌。

　　“大雄也没有爸爸，他的爸爸也死了。”

　　夏执愣了愣，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发呆。
　　很久很久以前的周末，何芮杨还没有出现的一个周末，他们两个人一起上网，她给他念了一段话：“大雄还有小新的爸爸都已经死了。”
　　他那时问她，怎么会，漫画里还有你看的动画片里，他们的爸爸还好好的。
　　她清清软软的声音解释说：“笨蛋。是画家。”

　　如今却成了她的伤口。
　　痛苦经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