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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通话 白跃没料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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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跃没料到自己刚下班还没到家就消失在了地下室的监控死角里。
再睁开眼时,昏黄的白炽灯灼烧着她恍惚的瞳仁,一个瘦长的身影被灯光拉长,耳中隐约传来模糊的交谈声。
意识清楚后,白跃眼前的画面逐渐清晰,她的面前站着一个修剪成短寸发型的女人,她拿着手机在和谁通话,耳侧的浅褐色若隐若现。声音偏低沉,话里夹着十足的痞气。
“为了绑她我一天没睡,还好没让那小子得逞,,,
“你帮我看着点警方那边的情况,还有我用了点劲儿,他可能得睡上一段时间,帮我处理掉车库的监控”
绑架?!
意识到形势不乐观的白跃第一反应是自救,她尝试挪动身体,然而腰腹间的束缚感可不像似梦里的虚幻。绑她的绳结很有水平,白跃被反绑的双手也给逃脱加高一层难度。
“醒了?”
白跃挣扎的幅度引起女人的注意,女人三两句结束通话,翻动起桌上的一叠白纸,褐色的眼珠左右摆动。
“白跃,32岁,商河大厦总裁,凹凸,,,有致,长相,貌美”
“啧,就算是有个人恩怨,也没必要把材料写得这么低俗吧”
女人捏着白纸的力度发狠,她吐了吐舌头,几乎念不出后面的字。
白跃感觉她的脸被捏住,女人凑近仔细瞧了瞧,确实唇红齿白,触感光滑,明显是保养的极好。
只是这双的眼睛,,,女人的手指擦过白跃的眼尾,粗糙的指腹刮着皮肤带来些许痛意。
“这黑眼圈不是妆啊,还以为绑错了呢”
女人松了口气,白跃却猛然一激,脑中极速闪过几个名字。
“谁指使你做这种事的”
白跃尽可能保持冷静,压下声音里的颤抖,习惯性的释放上位者的威压试图镇住身前的女人。
女人笑得意味不明,她似乎不在乎面前肥羊威胁的嘶叫,手里的匕首一接一抛,刀身在昏黄的灯下闪着白晃晃的光。
“你能猜到?”
女人的回答模糊不清,白跃看着她的刀,刚涌上的话登时滚回喉咙重新润色,她也没想从绑匪嘴里套到有用信息,只是确认这人是不是好糊弄罢了。
派一个女人绑她,或许只是想谋求好处?白跃只好转换方向,尝试与她进行利益方面的交换。
“你要多少赎金”
“你给得起多少”
问题抛过去又被丢回来,从小到大除了至亲,几乎无人敢反问白跃。从话语中占不到优势的她不甘心的咬唇质问:“为什么,你不就是想要钱吗”
女人的眸光暗在眯缝的眼里,“你这张嘴真是吵的不行,不愧是生意场上能说会道的”
气氛急转直下,白跃眼见着女人掉转持握姿态,竖持着匕首,晃眼的刀尖直朝着自己,乖乖噤声不再挑战她的耐心。
无言的沉默下,女人背身一直向前走,似乎到了某处的尽头,脚步声渐停。直到吱呀作响的刺耳刮擦声将白跃模糊的视野掀开,她才终于看清房间的布局。
房间里的东西都堆在一起,白跃昏昏沉沉的脑袋无法分辨哪些是杂物,哪些是能帮助她逃走的器械。
房间没有挂钟,唯有门缝里透进来的些微阳光能判断时间。她晚上加班到八点才离开公司,如今是过去一晚了还是?
信息有限,她不好确认,眼下只能尽快摸清绑匪的需要,争取谈判的可能。
公司新项目出了大问题,她必须得尽快逃出去!不然她母亲多年的心血会功亏一篑,,,
城市最繁华的大厦渐渐熄去辉煌,停车场也在人来人往中归于寂寥,只剩角落的一辆普通黑车还在沉睡。
不知昏迷多久的男人揉了揉额头,坚硬的肿块伴随酸爽的痛感让他记起被袭击的事。
顾不得处理已经结痂的前额,他更在意前几天跟踪的任务目标。
他打开半边车窗,露出一双眼睛谨慎地观察后视镜,四周空荡得如同凌晨的工位。
心底最坏的打算还是坠地,连同他的冷汗一起。
男人愤怒地砸着方向盘,等待血压降到安全值后才颤抖地拿起手机,划卡屏幕,大半的信息张牙舞爪又开始侵蚀他的理智。
男人回拨过去出现次数最多的电话,那边很快接起,同样是急不可耐。
“怎样?”
“不是让你别闹过火吗,这都一晚上了才完事啊,事成她怎么处理都随你”
对面传来两道不同的戏谑笑声,他们谋划诸多只为今天,只等着这位职业杀手帮他们扫清障碍。
“怎么?”,没得到意料之中的回答,那自信在握的男声也低沉几分。
“我被人袭击了”
“合约里可没提到她有贴身保镖这事”
男人愤愤指责对面的知情不报,殊不知对方同样发出一声疑惑。
“,,,,,,”
两边都陷入无边的沉默。
“你去给你姑姑打个电话确认下她到家了没”
长达一分钟的电话铃,男人不耐地靠着车窗,等着对面的这通电话,方便重新调整计划。
电话并未如愿接通,年轻男人低声咒骂道:“草,那婊子不接电话,肯定是知道我们的计划了,舅舅,,,”
“闭嘴!”
看来那边也是自身难保,两个蠢货连身边人的消息都摸不清楚还来找他接单,演搞笑节目吗?
男人愤愤摁下挂断键,不再理会那端家长里短的争吵。
他懊恼地抓了抓乱成毛团的头发,任务目标消失,约定好的巨额报酬也长翅膀跑了,跑之前还狠狠给了他一闷棍。
可恶!
男人的双眼充满可怖的血丝,他要知道是谁袭击了他,肯定会把那人的皮都扒下来做成椅子!
这是一间仓库?不,墙壁不是水泥一类的工业造物,上面的花纹更像是原生的年轮木纹,难不成这是她自己建的木屋?!
她现在的位置是在森林,还是乡下?
白跃打量着两边木质的墙面,木门下的缝隙早已看不见阳光,只渗透进一点凄凉的冷光。
日月交替,骤然下降的温度让女人拢紧了上身的皮衣,白跃也打了个寒颤,鼻尖嗅到一股潮湿的气味。
“起雾了,你冷吗”
女人突然投来一瞥,语气透出浓浓的鼻音,话语里丝毫听不出来关心
白跃斟酌着词汇,她计划和绑匪交易,就不能无视或激怒她,于是给了个很随意的回答:“还好”
女人走到她身前,扫视着白跃单薄的职业装,意义不明的挑起笑容,“你确定?山里的晚上可是能结冰的”
“山里?!”
白跃猛然睁大的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心慌,过往接触过的慈善事业在脑中重复播放画面,迫使胸腔里冷静的脏器跟随激烈的情绪跳动。
“你好像很惊讶,绑架不就应该找个旁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吗?”
女人举起两只胳膊,一脸的无辜样。
看似在是适合开冷笑话的回合,身为当事人的白跃完全找不到笑点,她只能强忍心里的焦躁,思索着怎样套出更多情报。
正好这位绑匪并不是人狠话不多的类型,相反,她意外的健谈。
许多重要信息,诸如绑架地点,绑架目的都被她倒豆子一般吐出,如同兜不住钱币的存钱罐,在冰凉的木屋里叮当作响。
“我觉得我们可以把话说开,以便于之后的相处”
如此友好的提议,若不是白跃双手绑着麻绳,她可能真得考虑考虑此人的说法。
“你看起来不是很信任我,因为我现在的身份暂时是个绑架犯,暂时。”
暂时重复两次,情绪递进。白跃仍保持警惕,脑中快速将这些信息整合,将交易合同修修改改,她将初稿展示给绑匪。
“我可以相信你,前提是得让我获得自由”
“我们无冤无仇,你绑我无非是为了钱,或是有人雇佣你来绑我,你放我出去,我可以保证你能拿到这票三倍的价格”
混迹商业场的女人话语犀利,眼神也是如此。绑匪摆摆手,对她提出的巨额利益交换不感兴趣。
白跃还在思考条款,绑匪不知从哪儿拖来一张折叠床,上面铺好干净的枕头被褥。
而后不容她拒绝地将白跃推倒在床,在白跃紧张地竖起手臂做出格挡架势时,绑匪拉起空调被的一角,随意扔到她肚子上,随即起身关上了房间中唯一的灯。
“时间不早了,有事明天再说”
“别想着逃出去,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你大可安心住下,等我要等的人来了,到时候就放你走,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我就在门外的面包车上,有事可以叫我”
黑暗中,绑匪的话踩着脚步声远去,让白跃心里修改无数次的合同在无边的绝望中碎裂。”
今晚的月光真恼人。女人躺在面包车的后座上,把玩着一枚豌豆形状的通讯器。空寂多年的木屋迎来一位有权有钱的访客,木屋的主人一时无法适应。
不知哪位大小姐能否在简陋的折叠床上安眠呢?
女人想着屋内的情况,按下通讯器的接听按钮,电流涌动,一道戏谑的声音传来:“怎样,见到人了吧,和照片一样,长得不赖吧”
女人哼了声,没有正面回答,她反过来问出心里的疑惑,“绑了你前上司真能钓出他?”
对面骄傲的声音并没有受滋啦的电流影响,“自然,你以为我是怎么进来的,白氏可是对我下了十年的□□”
“得,知道你当年栽在了这大小姐手里,所以让我绑她是有私人恩怨的成分?”
对方明显回避掉话题,“对了,你要看紧点白跃,她是个天真的领导者,但也绝不会屈服现状,你最好留个心眼”
女人朝木屋外侧封死的窗户瞧去一眼,对于绑架,她也有自己的手段。“我暂时把她带在身边,你帮我留意一下狗崽子就行。”
对面接下话,“放心,姓刘的跟买手通话了,刚才还生气的砸方向盘呢”
“哼,他那种性格能成什么事”
通讯线路中断,女人举起双手垫在脑后,车顶的内饰她看过无数次,今天怎么看出一股新鲜劲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