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长歌》涵叶

19、此情无计可消除

　　窗外的雨依旧未停，萧衽从太子那里回来已是深夜，长廊里点了灯，幽暗的灯光折射出人的影子，萧衽停下步子，“还不睡吗？”
　　“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白崇光站在灯下，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的情绪。
　　萧衽没有回答，而是越过白崇光，向书房走去，白崇光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着，这样的胁迫，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怎么，几年不见竟就让你怯而不前了，我所认识的白崇光可并不是这样的。”萧衽转过身，看白崇光没有动，露出轻蔑的一笑。
　　“七王爷这招激将用的着实不是地方，白崇光岂是这样的犹疑之徒，四年同窗，白崇光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明白吗？”白崇光微一挑眉，终于上前一步跟上萧衽的步子，闲散的语气仿佛是在谈心。
　　“亏你还记得同窗之宜，为何这许多日都是作壁上观，河监可做的事并不少。”
　　“你们皇子之间的事，我一概不管。凭谁来说皆是无用。”
　　“你倒自恃才高，天下苍生皆是延误在你们这样的人手里！”萧衽提高了声音，他虽知道个中缘由，嘴上却不饶人，定要白崇光亲口承认来意。
　　“才高又有何用处？赢得生前身后名吗？”白崇光反驳道，他管了就一定能振兴国本了吗，他不禁要笑出声来，嘴里讥讽更甚，“重蹈覆辙这样的蠢事我从不干。”
　　话说到这份上，似乎在无法进行下去，两人不再说话，都静静看着对方。
　　萧衽拧起眉毛，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转过身，携手拉住白崇光，他微眯了眼睛，看向亭中的一片莲池，“世事无常，谁能想到后来者呢！”
　　白崇光叹了一口气，眼中竟是留恋，“你永远无法明白我的心情，就像我永远无法认同你的想法。”当年的乾永太学中，少年意气，挥斥方遒，不再延续，剩下的只是明谋暗算，千山已过，世事多变，他这次来便是要试一试，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被卷进这无望的深潭中，不愿也不该！
　　“只有把握住你想要的，才能让自己心安。置身事外早已不是上上策，你若不这样想，也不会来找我了吧！”萧衽会心一笑，
　　“你就这样笃定我的来意？”听了萧衽的一重话，白崇光亦笑起来，“你有没有见过一种蛰虫，伏于树间，不动不鸣，如死之走尸，待肉虫浮近，突起而食。萧衽，你就像是这样的蛰虫，看着无害，早有一天，想要觊觎你的人，都会被吞噬殆尽。”
　　“你的话总是毁誉参半，让我无法分辨。”萧衽撩开书房外的门帘，示意白崇光进去。
　　白崇光摇了摇头，“顾左右而言他的是你，我的话你最清楚不过，无论是什么都不能胁迫到我，唯愿你放过她，一个本该养在深闺的女儿，我不愿意再让她涉险。”
　　夜深人静，萧衽坐在灯下，手里捧着一卷书策，白崇光已经离开，他的话却犹然在耳，意思再明白不过，萧衽抚了抚额角，心中竟是烦恼徒生，不是不愿放啊，而是已经不能自拔了，白崇光，你或许是上通天文，下通地理的当世之才，却也猜不到我已经爱上了她。
　　萧衽再也无心理事，他独自一人出了屋子，隐在黑暗里提气一纵，避过守卫，几个起落，便翻墙而出，在沉沉夜色里悄悄潜入了萧慎的府邸，他想见一见韩清影，那个永远站在人后，安静得没有声息的女子，那日听到她被人劫走的消息，自己的心就好像针扎一样的疼。毫无预兆的劫掠,直至后来她被四哥找到，安然无恙带到他的面前，他也不能松一口气，在没有查出劫她的人之前，他无法放心。可，是什么人劫走了她，至今毫无音信，他的暗探查到的消息也只从她在客栈被劫之前和在河边被发现开始，中间那几个时辰的空白，没有一丝线索留下来，就好像是从没存在过一样。
　　到底是谁能做得这样无声无息，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想到这里他已经来到了西处的莲院，这里离萧慎的住处并不远，但院子外面单单挖了一小片人工湖，引了活水养莲饲鱼，湖边上又添了几个小潭，之间的空隙之地便筑成小楼，清幽宁静，她倒是挑了个绝佳的好地方。
　　小楼上的灯亮着，萧衽没有去叫门，而是在楼下的空地上看着，几日未见，他心里竟有些忐忑，不知她待着是否乏闷。
　　清影这时并未就寝，她正靠在床沿上捧着本书看，那是白日里闲逛在书楼架子上得来的水经，尘封了几年无人看顾的书楼有些霉气，她索性带回来仔细翻看，她既是跟着萧衽来了，少不得要多看看，纵使她什么也不懂，也要晓得这瑶城四周的地理方位，不然，岂不显得自己毫无用场。
　　屋内稍稍闷热，清影起身推开了窗，一眼就看见了楼下的萧衽，屋内灯光倾泻在他身上，月光皎皎，烛光澄澄，两个人心里皆是一惊，莲院内蛙声阵阵，一派清和，却又仿佛一切都不存在只余两人楼上楼下，灼灼相望，无声胜有声。
　　萧衽没有料到清影会突然开窗，他原只想在楼下望一望，现如今，他站在那里，轻袍缓带，便有些舍不得挪开步子。
　　“既然未睡，不如请我上去喝杯茶？”他对着清影说道。
　　清影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似乎不敢相信他会这样说，愣了许久，她突然合上了窗，连灯也给吹灭了。萧衽呆立良久，终是笑出声来，正准备离开，就听见月晓开门出来请他进去。
　　到了厅堂里，就见炉边烧了热水，桌上放了一套茶具，他信步走进去，坐在了上首的位子上。这里的厅堂做成开放格局，所以萧衽老远就见到清影撩了珠帘进来，娉娉婷婷，美丽而不自知。
　　“不知王爷深夜来此是为何事？”清影近前，亲自为萧衽泡茶，白净的手腕在他面前翻飞，三道水过后，茶香氤氲开来，在他面前匀开一层雾意。
　　“你在紧张？”
　　“不，我只是在不安。”
　　“不安什么？”
　　清影想了想，遂开口，“王爷深夜来访，怎能不令人不安？”
　　萧衽有些哭笑不得，“在你眼里，我竟是这样的人？”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清影低下头，温顺地站在下首，一副随他发落的样子，萧衽看了心中稍稍不适，他举起手中的茶碗，慢慢凑近闻一闻，然后缓缓地送入口中，闲适的动作仿佛在说，你看，我只是来你这里喝一杯茶，并没有要做什么。
　　“那你在不安什么？”
　　清影低着头，听上面茶盖与茶碗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突然出声道，“品茶最是讲究，若不是清谈、把卷、参禅、执棋，也要有凉台、静室、松风、竹月，清影惶恐，不曾懂得王爷的来意。”
　　“真的不懂吗？”萧衽放下茶托，走上前，靠近清影，“我以为，以你的心思早已猜着十之八九了。”
　　清影有一瞬的脸红，后来她躺在床上，想着萧衽的那句话，纱幔在她眼前层层叠叠，如同茫茫的雾霭。
　　是的，我猜到你的意思，却不能真的去相信，我们的相识原本就带着杂念，如你所说，你知道我的一切，而我，只不过一介浮萍，若失去了自己的心，结果只有万劫不复。
　　凉风吹起帘幔，隐隐透出一丝血红的纱衣，红月看着清影，嘴边噙着一抹笑，发梢荡出点点火绫，万劫不复吗，真可惜，我原想会有一出好戏看了。

作者有话说

　　即使昨天说不更新，但是涵叶还是很辛勤地上来更新了，顺便提一下，刚看了吸血鬼日记的更新，真的好伤感啊，迷人的男人伤心了，我也很伤心，因为我要接着等下一集了。。。
p.s.还是那句话，走过路过的朋友们，给我点反应啊，好歹我也写了这么多了，真的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