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再开放也不能开放到他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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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绚丽的酒吧二楼位置绝佳的卡座里，几个年轻男人偶尔碰个杯，但大多时候都在聊天。
主座的男生有一双明亮又清澈的桃花眼，笑起来时会露出虎牙，高挺的鼻梁和利落的下颌线刚好中和了几分稚气。
他歪头朝把酒洒到他身上的服务员笑了一下，眼睛里却没什么笑意，随手转着手机。
一看这样，陈执研和闻廷就知道他又要为难人了。
闻廷看了眼还迟迟不走脸红的服务员，嗤笑了一声，不免想起好几天不见的姜因，不知道下次见了他会不会态度好点。
男生无聊地靠在沙发上，把容貌姣好的服务员不加掩饰地从头打量到脚，开口问道：“工资给你开多少？”
“每，每天三百，还有提成。”
“啊，恭喜你，工作两个月的工资终于可以买一件二手衣服了。”
陈执研听见他的话皱了眉，隐约觉得他的性子比以往更恶劣了。
服务员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就白了，带着哭腔道歉：“对不起先生！我帮你清洗干净可以吗？我家里还有人住院，真的赔不起这么贵的衣服，求您了！”
陈执研把纸巾扔过去，不赞同道：“阿远，没必要。”
令远的眼神从服务员的脸上不情愿地挪走，抽出一张纸随手擦了擦，转头又不耐烦地问：“还站着干嘛？”
服务员掉了泪，鞠了个躬，逃也似的跑了。
“执研哥，你怎么兴致不太高，我回来你不高兴吗？”令远不满地问道。
陈执研还没说什么，闻廷就意味深长地说：“家里棒打鸳鸯呗。”
说完后他暗暗观察着陈执研的表情，发现他没露出什么沮丧的表情，显然不是因为家里阻拦。
令远一听，莫名地突然就兴奋了，问道：“执研哥，你和因因分手了？他哭了没有？”
“啧，”闻廷拿起空酒杯砸过去，死盯着令远，察觉到什么，心里烦得很，借口有事，先离开了。
陈执研垂下眼睛，慢慢摇了摇头。
在姜因走之后，第二天他也回去了，本来一切都没什么不同。
但他发现姜因把他爸妈送他的见面礼和小叔送的蓝钻悄悄放到了他的柜子里，放的地方很隐蔽，如果不是早上碰倒了里架，他弯腰收拾看到了……
姜因平时会把自己比较珍贵的东西都收进他自己在网上买的保险柜里，说是保险柜，其实就是一张铁皮，带了个密码锁。
但这些东西，没能有资格进入。
从早上发现之后，他就开始恍惚、焦虑、猜测……
他又不敢问，状态明显不对，在公司被陈父抓过去训斥了一通后，反质问陈父是不是送姜因离开前跟他说了什么。
陈父瞪大眼睛，气得拍桌子，骂他没本事，骂他只会家里横。
总之始终没有结果，他把凑过来的令远踢开，烦躁地说：“我连名分都没有，分什么分。”
更何况，如果真的分了断了，哭的应该是他。
“那就是执研哥你不够努力呗。”令远撇了撇嘴说道。
陈执研想，或许是因因取之有道，这些他家里人正式给的见面礼不太符合他们现在的关系，所以就先还给了他，等正式在一起后才会收得心安，否则为什么之前送他的东西都被收起来了，而这两件没有。
想得差不多后，他心定了定，也觉得令远说的有一定道理，打定主意要做出一番成绩给因因看，才能有资格追求他，祈求他跟自己谈恋爱。
——
陈执研回来之后变得很忙，每天三点一线，公司——学校——家，偶尔也不回家。
姜因又没朋友同学一起玩儿，无聊了就去小区里翻翻垃圾桶，因为这里住的都是有钱人，他们扔的东西也都不便宜。
某天他坐在路边吃冰激凌的时候，盯着外卖小哥看了一会儿，回去就鼓捣着注册了一个骑手号。
于是他开始实施第二个告别计划：用自己的钱给陈执研送一份礼物。
又过了一天，工作服到了。
他兴奋地换上了，接了第一个单子，足足有六块钱！
他马不停蹄地出了门，扫了一个两块钱的共享单车就去了。
结果送到之后，共享单车花了四块。
第一单花了半个小时，挣了两块钱……
姜因戴着兔子耳朵的帽子迷茫地站在路边，想了想，打算坐公交车送。
但是第二单一派过来，他就捏着手机无措地站了两分钟。
目的地是“夜色.情.趣店”，满屏的某种用品让他赶紧关了手机，同手同脚地上了公交车。
拿到商品后，他把一兜子东西放到书包里，抱着又上了公交车。
还没到目的地，也还没超过时间，但对方打来了电话。
姜因抿了抿唇，接通了。
“你，你好，什么时候可以送到啊？我等不及了。”说话的是个年轻男生，语调很怪。
姜因觉得自己的体温一下就升高了，面红耳赤地小声回道：“已经坐上公交车了，还有五分钟就到。”
对方似乎很诧异，问：“你坐公交车送外卖吗？”
“是的，我没有车。”
姜因望着窗外默默想着，他怎么还不挂电话。
“你的声音很好听，多大了呀？”对面又问。
“二十岁。”姜因也很警惕，他怕自己刚十八的年纪会被社会上的人骗，现在对外都说二十。
“哥哥快来，我等你。”
姜因依旧同手同脚地下了公交车，按照地址坐上了电梯。
头也不抬地敲了门，门很快就被打开，下一秒，他突然被拉了进去。
“你干嘛呀！”姜因面红耳赤地就要走。
男生挡在门口，面色潮红地盯着他。
还是个小混血，怪不得这么开放，但再开放也不能开放到他的头上。
混血男孩满意地盯着他，然后解开浴袍，趴在门上，翘起，回头说道：“你好漂亮，我不想自己动了，你来好吗？之后我会给你钱。”
姜因一下都快蒸发了，他捂住眼睛带着一点哭腔说：“我要走，你买了这么多你自己用吧。”
说完他就推开男孩，打开门冲了出去，头也不回地跑楼梯走了。
……
忙活了一整天，姜因只挣到五十块，还因为口渴买了一杯十五块的奶茶，最后喜提三十五块沮丧地回了家。
第二天，他在社交平台上以八块钱租了一整天的电摩托车。
晚上六点，陈执研发了消息，说他加班，可能凌晨回，让他早点休息。
晚上八点，送完最后一单，他深深呼出一口气，一边骑车一边哼着歌往家里赶。
但在一处拐弯时，一个小男孩突然冲出来，摩托车几乎要撞到他，他赶紧改变方向躲开，却冲进了绿化带里。
还在初秋，他只穿了薄薄的卫衣，冲进绿化带后，尖锐的树枝立即就把他身上划了好几道，额头也撞到了石头。
他吓得一动不敢动，他不动，却有人动他。
一个男人怒气冲冲地把他从绿化带提了出来，往地上一摔，指着他骂道：“脑残是吧，车也不会骑？！什么都别说了，赔钱！”
姜因被吼得喘不上气，像个小鸡崽一样被男人轻松提着。
他整个人被吓得半死，满脸惶恐，只知道求饶，双手合十小声求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求你放过我吧！我没有钱赔给你……”
几个围观的路人走了出来，一块扯着男人的胳膊让他先把人放下来。
“你这么大个男的欺负小孩干嘛？没见过你这种人，你伤哪了我看看？真不要脸！”
“那个是你孩子吧？刚才看你们走在一块，你孩子闯红灯突然跑出来的，眼瞎吗不是！”
“你家孩子害得人家划了一身伤，该赔钱的是你，现在立马赔钱，医药费加误工费，你要不想给，咱就报警！”
“对，现在就报警！”
几名像上班族的女士和几个大学生围着男人要钱。
姜因被放了下来，刚才都不敢哭，现在突然感觉身上的疼痛，看着其他人帮着他讨公道，就再也憋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两个人过来提醒他让他赶紧给家里人打电话，姜因边哭边把手机掏出来，颤抖着手给陈执研打电话。
可怎么打都打不通。
“试试给别的家人打电话，他可能一时忙没看手机。”
姜因紧紧握着手机哭得更厉害，还是给陈执研打着电话，“我没，没别的，能打的人了……”
“诶呦喂，可怜的孩子，那别打了，等会儿阿姨送你去医院。”
电话没人接，他哭得撕心裂肺，额头的伤越来越疼，血顺着一边流下来，泪和血混合着落到地上。
他腿一蹬，直直躺在地上，任由血和泪流淌，满脑袋都是：陈执研，我讨厌你！
有两个同行经过，下了车，经验丰富地检查他身上。
“小兄弟，动一下。”
姜因听话地动了一下脚腕。
“疼吗？”
“有点疼。”
“没骨折，但是应该扭伤了，没什么大事。”另一个骑手小声说道。
然后他抹了一把姜因脸上的血，蹭到脚腕处，又给他摆了个扭曲的姿势。
接着站起来揪住试图逃跑的男人一脸严肃道：“脚腕骨折了，现在立马赔他三千，否则报警调监控，谁的责任一看就知道。”
男人这才惊慌地去看躺在地上的姜因，才发现他身上好几处流了血，头上也满是血，脚腕姿势扭曲，鲜血淋漓……
一个女学生蹲下来碰了一下他的脚腕，姜因立刻哭叫起来说疼。
“现在就打120吧，我们是医学生，脚腕这里必须尽快处理，否则留下后遗症就麻烦了。”
男人一看他伤得这么重，这些路人又开始打电话，立刻就同意给他扫码付三千。
姜因把手机掏出来，亮出收款码，三千到账。
男人带着孩子当即就跑了。
上班族和同行看他还能站起来，叮嘱了两句就走了。
四个大学生还围着他要送他去医院。
那个女生让其中两个人把姜因的车骑过去，剩下的就跟他打了个车去医院。
车上，姜因还在抽噎，小声道谢：“谢谢你们，我都被吓懵了，还好有你们，帮我。”
女生眉眼间还是担忧，不敢碰到姜因，怕摩擦到他身上的伤口。
“不用谢，我弟弟和你差不多大，也在兼职送外卖，我知道很不容易。”
下了车后，骑车先到的两人给姜因找来个轮椅，把他扶着坐了上去，推着他赶紧进去了。
其他几个学生要赶在寝室落锁前回去，只剩下那个女生陪他。
姜因小心翼翼地看她，“姐姐，你回去吧，我上好药就自己回去。”
女生摸了摸他的头，温柔地说道：“别担心，我家就在附近，等下我看你上了车就回去了。”
女生看着他的就诊单，笑着说：“姜因，很好听的名字，而且我弟弟也正好十八岁，跟你一样可爱。”
医生来了，拿着一堆棉签和药水。
姜因僵在原地，眼神呆滞，一动也不敢动。
“医生，麻烦轻点，我弟弟很怕疼。”
姜因被痛得发抖，生理性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女生轻轻抱住他，姜因把另一边没受伤的额头靠在她身上。
上好药后，姜因坐在轮椅上被推了出来，女生叫了车。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女生灿烂一笑，“谈清。”
俩人交换了电话号码，谈清说：“如果家里人不方便陪你来医院就给我打电话。”
姜因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她，心中感动不已，坐在出租车上又哭了。
司机有些惶恐，清了清嗓子安慰道：“等结痂了就没那么疼了，你要是怕留疤，就从网上买点祛疤膏，你们小孩子恢复得都快，快别哭了……”
姜因靠在车窗边，说：“我不是疼哭了，这点痛我根本就不怕的。”
然后司机就用哄小孩的语气问他：“那为啥哭了？”
“因为你们都是好人，我决定我也要做个好人。”
“哈哈哈还真是小孩子，被感动哭了，你已经是个好孩子了。”
姜因想，原来我已经是个好孩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再开放也不能开放到他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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