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不如打丧尸》Euan

7、车车车 看到同

　　看到同伴就位，钟栩羽伸手扣住车门把手，用力的指尖很快泛白，她猛地一拉，古怪的低吼声混合着血肉的腥气扑面而来。

　　她背后一凉，本能地向后撤，又多拉开些距离，她大声喊了句“嘿”。

　　声音刚落，已经异化的男人马上有了反应，向车下声源的方向寻来。钟栩羽不敢迟疑马上绕着加油设备跑起来，跑步的间隙再多加几句怪叫，把他的的注意力完全固定在自己身上。

　　车的另一侧的薄西抓准这空挡，搀着步履踉跄的黄悦然就把人往后座塞，小心不发出任何多余噪音关上门，她也抓紧时间坐进驾驶座，按开窗，她探出半个身子大喊，接替钟栩羽将那男人的注意力再拉到她这边。

　　男人应声调转方向朝驾驶位冲来，钟栩羽也趁机绕到车的副驾驶那侧，开门马上蹿进车内。她的后背重重撞在椅背上，也不忘火速给车门落锁，就任凭心脏狂跳。

　　她抬眼一看，钥匙就插在车上，屏幕上显示油应该是刚加过是满格状态。

　　薄西发动引擎，踩一脚油门，她们再次出发。

　　走了没多久，钟栩羽口袋里手机提前设定的闹钟突然响起来。这个用来提醒自己吃饭和午休的工作日提醒，在此刻的紧张氛围里显得突兀又有些冷幽默。她拿出手机按掉闹钟，伸手摸向自己的肚子，安抚自己正因为饥饿而有些绞痛的胃。

　　“给。”薄西递过来一条糖。

　　或许是看到钟栩羽有些吃惊的表情，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刚刚你喊我出来的时候我正在挑吃的，急着出来，别的零食都扔地上了，糖比较小嘛，我就顺手揣兜里了。”

　　“如果有机会还能回去我一定补付钱，不骗你。”她又补一句，语气认真到可爱。

　　钟栩羽也笑了：“早知道揣两桶泡面就更好了。”

　　“我也觉得。”薄西笑着附和。

　　“不要小鸡炖蘑菇味。”

　　“小鸡炖蘑菇千万别拿。”

　　和好友默契的调侃声一起响起，车内轻快的笑声把一路的紧绷气氛都冲淡了不少。

　　钟栩羽给自己和薄西一人剥了一颗糖，给后面躺着的黄悦然也塞了一颗，听她有气无力地说声“谢谢”，才转身回来拿出手机看起她们行进的路程还剩多少。

　　甜味在嘴里漾开，她的胃里很快也好受了些。

　　还有一半的路程，到了目的地，这恐怖的一切就可以彻底终结了，等整个城市进行大清扫的时间，她们应该可以放个长假吧，钟栩羽乐观地想着。

　　可这份美好的幻想还没编织到最后的画面，“嘭——”

　　一声巨响将车内的轻松气氛瞬间摧毁。

　　还按照规则行驶在正确行车道上的灰色小车，被突然失控的黑色越野车撞向路中间的绿化带，车内三人的视野画面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由还算宽敞的路面迅速切换成护眼的绿色植物。

　　已经发生侧翻的车里，钟栩羽被磕伤的额头已经开始朝车窗滴血。

　　前座两人的意识还算清醒，可惜开门和开窗的控制键都失灵，尝试失败的薄西只好一拳捶向玻璃面向外爬，然后再把钟栩羽拉出来。

　　依法炮制，薄西锤开后座的车窗，她把整个人都探进车内，想把陷入昏迷的黄悦然往外拉。

　　头被撞得发昏的钟栩羽坐在绿化带旁边，全是碎玻璃碴的窗框把她的胳膊和身体都划出了血痕，她撑着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突然失控撞过来的黑色越野车只是车面出现了凹痕，照理说车里的人不会有什么重伤的现象。

　　在马路上呼啸而过的引擎声中，越野车门解锁的声音完全被盖过。车门开启，胳膊上有着形状异常的撕咬伤口的女人从车里走下来。

　　“救救我，我好难受，谁能救救我。”

　　说了两句，她捂住自己的头嚎哭起来：“我的头好疼，救命。”

　　钟栩羽强打着精神看向突如其来的声音源头，可惜那女人在被车挡住视线的另一边。

　　薄西好不容易碰到黄悦然的腿，正全神贯注地拉着她的身体，也没注意到这动静。

　　那声音只是嚎了两句就熄火了，于是就没人注意到靠着车身晕过去的女人突然不自然抽动的手。

　　薄西把晕过去的黄悦然放到马路地面上，拍了两下她的脸，又掐了下人中，她总算是有些知觉的皱起眉来，见她慢慢睁眼身上也没明显的外伤，薄西赶紧转身向头破了一个口子的钟栩羽走去。

　　她兜里还有一卷没用完的纱布，勉强可以先帮她处理下伤口。

　　旁边的黄悦然睁眼，刺眼的光线让她只能把头先偏向一侧，于是她刚好看见从车尾处步履蹒跚地走来，眼睛已经变成灰白色的女人。

　　“啊！”尖叫声响起。

　　原本已经异化的女人还在慢慢探索和寻找声音最大的方位，从多个方位传来又不曾停下的引擎声让她感觉没有最吸引她的重点。

　　这声尖叫刚好给了她最清晰的指引，狠狠地扑向地面的女生。

　　还在绑着绷带处理着伤口的两人看向尖叫处，同行过一段路的队友已经遭遇了不测。

　　这声音同时吸引了三四个也在原地张望，还没有目标的怪物们往这边大步走来。

　　“快走。”薄西拽起地上的钟栩羽。

　　两人在路中心的绿化带跑起来，跑出了很远的距离才停下来。

　　又是几声车辆撞击的声音，怪物们有的被关在车内用沾着红色液体的手拍打着车窗，有的侥幸在失去意识前逃出了车内，瞳孔变色后开始寻找下一个受害者。

　　钟栩羽和薄西只能跑得更远些，奔跑在经过打理后精致又美观的植物丛中，惊恐的情绪和求生欲已经占据了她们的所有感官。她们已经注意不到光线的变化，更加不会注意到乌云堆积，暴雨将至。

　　微凉的雨水落在头顶，如果是寻常的雨根本不值得关注。

　　先是一滴两滴，然后是细细密密的液体一起从天空坠落下来。

　　感觉到异样的钟栩羽停下脚步，她摸着有灼烧感的头皮，拉着薄西躲到枝叶茂密的树下。

　　“你的头皮有没有灼痛的感觉？”她急声问。

　　话音刚落，一滴漏网之雨刚好落在钟栩羽胳膊上被划开的伤口上，她疼得龇牙裂嘴。

　　还没等薄西回复，她先抬起自己的胳膊看起来。

　　以伤口痛感最明显的地方为中心，淡粉色的圆形痕迹出现在手臂的皮肤上。边缘微微泛红，像被小火燎过。

　　“有一点热热的感觉，不算痛。”薄西说。

　　这雨，难道也出了问题？

　　钟栩羽抱着胳膊看了一圈，意外的发现已经变异的怪物们也都在往路边可以避雨的地方走。

　　它们也有痛感？

　　“你看，我身上也滴了一滴，不过颜色比你淡很多。”薄西抓着钟栩羽看自己胳膊上刚刚滴到雨水的皮肤。

　　雨水已经被她在衣服上擦拭干净，但是比钟栩羽皮肤明显颜色要浅很多的印迹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雨势疯涨，豆大的雨珠砸在树叶上响得厉害，钟栩羽感觉到这颗树遮挡的能力已经被发挥到极致，漏下来的水珠也越来越多，落在皮肤上的每一滴，都带着灼烧般的疼痛感，她胳膊上的最表层开始有被烫伤的感觉。

　　朦胧雨幕里，远处的路口赫然立着一座隧道，黑沉沉的洞口像个避风港，是眼下唯一的去处。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攥紧了手，打定主意鼓足劲一口气冲过去。

　　完全不顾脚下积水溅起的水花，两人都拼了命地往前跑。终于摸到隧道冰冷的墙壁时，两人扶着墙大口喘气，钟栩羽的胳膊早已疼得麻木，头皮和脸颊的皮肤更是碰都不敢碰，她怕摸到都能揭下一层皮。

　　还没等她的气缓过来，耳熟的嘶吼声又响起，打破了暂时的平静。

　　钟栩羽抬头，一群穿着体校校服的丧尸群，排着队从撞在隧道墙壁上已经熄火的旅游大巴上走下来，最近的那个丧尸体育生离她们只有五米的距离，正甩着有力的高马尾向她们所在的方位探索着，在她身后是看不到尽头的大部队。

　　她全身的血液都凝住：完了，这下是真要折了。

　　每天痛苦的挤地铁挤公交上班再下班，在单位被老板骂还要保持微笑，被同事开些不合时宜的黄腔还只笑着假装玩笑似的回怼，回老家就要被关系一般的亲戚催结婚生孩子，在出租屋还得担心夜路危险半夜惊醒起来看门有没有反锁，这样的破日子一天一天的挨着，撑着她的目标也不过是熬到了退休就能彻底松口气，过几天自在日子。

　　现在想来，这种烂日子，好像还不如被丧尸一口咬死来得痛快呢。

　　钟栩羽扯着嘴角苦笑着，已经和薄西一起后退到隧道的边缘，她们也无处再退了。

　　又一滴成分不明的雨珠落在手臂上的伤口处，尖锐的疼痛更甚。她咬着下唇，干裂的嘴唇很快就尝到了血腥味，钟栩羽索性闭上眼，等着生命的最后一刻来临。

　　就在这时，一道浑厚有力的女声突然从她们身后炸响，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死寂：“小姑娘们，快上车！”

　　如同天神降临，绝境中，救世主驾驶着一辆公交车冲破雨幕停在了隧道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