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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记忆熔炉 安全屋的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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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的灯光似乎比往常更暗,空气凝滞,仿佛连尘埃都带着铅的重量。零蜷在沙发深处,怀里紧抱着摊开的笔记本。指尖无意识地停留在那个空心的、裂成两半的心形符号上。冰凉的纸面,无法填补心口那片被彻底挖空的、名为“母亲”的巨大空洞。没有悲伤,没有怀念,只有一片冰冷的、绝对的虚无。那枚冰冷的沙漏飞蛾胸针,就静静地躺在破碎符号的旁边,金属的冷光刺眼,像一枚嵌入她灵魂的、象征“主母”存在的耻辱钉。
陈言坐在阴影里,肩上的绷带渗出新的暗红,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的目光如同淬火的刀锋,死死钉在桌上那枚沙漏飞蛾胸针上。指节因用力握着通讯器而泛白,声音低沉压抑,带着风暴来临前的死寂:“…确认了。‘新视野’研究所的独立备用电源记录显示,在‘矩阵’失控前半小时,一个加密的、超高权限的远程访问请求被强行切入,绕过了所有防火墙。访问源头…指向城东,红星化工厂地下区域。与‘鼹鼠’最后传回的碎片信息吻合——‘熔炉’坐标就在那里!”
红星化工厂地下!B-7区!那个记载着“黑石共振测试”、“空间涟漪”的档案指向的地方!那个布满疤痕皮肤祭坛、“最后之皿”空悬的地方!那里,就是“走马灯”为她和陈言准备的终极刑场——“记忆熔炉”!
“‘心渊’协议…‘熔炉’…”陈言的声音如同冰凌摩擦,“他们要用那地方,把你我…当柴烧。”他猛地抬眼看向零,眼神锐利得能穿透灵魂,“‘活痕心渊’…教授的谜语…‘活痕’是我的疤,‘心渊’是你的记忆深渊…‘钥匙非石’…他们要的钥匙,是我们本身!我们就是开启那座‘熔炉’、完成那个仪式的…活祭品!”
零的目光从破碎的心形符号上抬起,落在陈言因愤怒和决绝而紧绷的脸上。她无法理解“母亲”的情感,但“主母”这个符号带来的冰冷压迫感和实验室的碎片记忆,让她本能地感到巨大的威胁。她缓缓点头,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笔记本上,那道被她刻下的、带着巨大问号的疤痕图案,在昏暗中与陈言颈间的旧疤遥遥呼应。
没有退路。陷阱已经张开,猎手在熔炉旁等待。要么在沉默中等待被收割,要么…焚身以火,搏一线生机!
废弃的“红星”化工厂地下深处,比零和陈言上次来时更加死寂,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浓烈的铁锈味、霉味和那股令人作呕的、类似福尔马林混合着劣质香料的怪味(祭坛残留)被另一种更浓烈的气息取代——臭氧烧焦的刺鼻味,以及一种…仿佛无数灵魂在无声尖啸的精神压迫感!
通往B-7区的通道被强行拓宽,粗糙的混凝土墙壁上布满了崭新的能量导管,闪烁着幽蓝色的不祥光芒,如同巨大的血管,源源不断地将某种无形的能量泵入深处。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回荡,每一步都踏在紧绷的神经上。
通道尽头,那扇原本锈蚀厚重的隔离门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被强行撕裂的破口。破口边缘的金属扭曲融化,仿佛被无形的巨爪撕开。一股灼热的气浪混杂着浓烈的精神污染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从破口内汹涌而出!
零和陈言戴着最高级别的精神屏蔽头盔,顶着这股令人窒息的洪流,踏入B-7区。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巨大的地下空间被彻底改造!中央,那座用诡异虹彩黑色玄武岩垒砌的祭坛被放大了数倍!祭坛表面那些扭曲的象形符号和几何线条此刻被灌入了流动的、如同熔融黄金般的炽热能量,散发出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芒和恐怖的热浪!祭坛顶端,那个凹陷的石盆——“最后之皿”——不再是空的!里面盛满了翻滚、沸腾的、如同液态白金般的刺目光液!光液中心,一块人头大小、布满天然孔洞的奇异黑色矿石(“黑石”?)悬浮其中,疯狂地吸收着四周的能量,散发出阵阵肉眼可见的、扭曲空间的涟漪!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祭坛四周的地面上,竖立着数十根粗大的、刻满符文的金属桩!每一根金属桩顶端,都延伸出一条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暗红色的“锁链”!这些“锁链”并非固定,而是如同活蛇般在空中扭曲舞动,末端精准地刺入环绕祭坛的墙壁——那里,原本悬挂的“疤痕皮肤”标本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嵌入墙体的透明维生舱!每个舱内,都浸泡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他们的太阳穴被电极连接,脸色灰败,身体在维生液中微微抽搐!那些暗红色的能量“锁链”,正是刺穿了维生舱的强化玻璃,末端如同吸盘般紧紧吸附在这些人的额头上!无数细微的、闪烁着不同色泽的光点,正从这些昏迷者体内被强行抽取,顺着能量“锁链”,汇入祭坛顶端沸腾的“最后之皿”中!
他们在抽取活人的记忆能量!以那些“疤痕皮肤”曾经的宿主为“引子”,定位并强行抽取这些被囚禁者的记忆精华!
整个空间如同一个巨大、邪恶、正在运转的活体熔炉!祭坛是熔炉本体,“最后之皿”是反应核心,黑石是能量增幅器,而那些被囚禁者…就是被投入熔炉焚烧的“记忆之柴”!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哀嚎(精神层面)和能量过载的嗡鸣!
“欢迎光临…我的‘记忆熔炉’。”
一个平静、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倦怠的女声,在灼热的能量嗡鸣中清晰地响起。声音并不大,却仿佛直接在零和陈言的脑中回荡。
祭坛后方,那片被炽热光芒和能量涟漪扭曲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灰色连帽衫的兜帽已经放下。
是孟婆。
但又不完全是。
那张脸,零见过!在婴儿照片的实验室背景里,那个只露出小半边身体和一只手的女人!线条柔和的下颌,紧抿的、似乎总是带着悲伤的嘴唇…此刻,这张脸上没有了照片中的悲悯,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如同古井般的平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非人的审视。她的眼神扫过零和陈言,如同看着两件即将被投入熔炉的、等待净化的物品。她的胸前,赫然佩戴着那枚沙漏飞蛾胸针,此刻正流转着与祭坛光芒同源的暗金色流光。
“或者,你们更习惯叫我…”孟婆,或者说,“主母”柳茹,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一个毫无温度可言的弧度,“…‘母亲’?样本零号?”
母亲?!样本零号?!
这两个词如同两道惊雷,狠狠劈在零那已化为情感荒漠的心田!没有激起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的茫然。笔记本上那个破碎的空心符号,在炽热的光线下显得无比刺眼。
“你…!”陈言目眦欲裂,枪口瞬间抬起指向柳茹!他颈间的疤痕因极致的愤怒和柳茹话语中巨大的亵渎感而剧烈灼痛起来!“是你!这一切的幕后黑手!那个实验室的魔鬼!”
“魔鬼?”柳茹轻轻摇头,声音依旧平稳无波,“不,陈言。我是先驱。是秩序的编织者。是让混乱归于‘永恒’的引路人。”她的目光转向祭坛顶端沸腾的“最后之皿”,眼中流露出一丝近乎狂热的虔诚,“你们看到的痛苦…是必要的代价。个体脆弱的记忆、短暂的情感、痛苦的执念…都是熵增的尘埃,是时间之河的污染源。唯有将它们投入‘熔炉’,提炼成纯粹的‘时之砂’(她指向皿中沸腾的光液),才能铸就抵抗时间侵蚀、通往‘永恒记忆净土’的基石。”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零身上,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解剖般的审视:“而你,零,我的‘样本零号’。你独一无二的‘记忆覆盖’能力,是点燃这座熔炉、完成最终提炼的…完美‘火种’。你那不断被覆盖、又不断生成新‘熵’的记忆深渊(心渊),是熔炉最核心的催化剂。”她的目光又移向陈言,落在他颈间那道狰狞的疤痕上,如同看着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而你,陈言。你那由极致痛苦和复仇执念浇灌的‘活痕’…是稳定熔炉狂暴能量流、引导‘时之砂’归位的…最佳‘锁孔’。”
“钥匙非石,活痕心渊…”柳茹轻声念出吴教授的谜语,嘴角那冰冷的弧度加深,“教授很敏锐,可惜…他无法理解这份伟大。现在,仪式…该完成了。”
话音未落!柳茹胸前那枚沙漏飞蛾胸针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祭坛顶端,“最后之皿”中沸腾的液态白金光芒瞬间暴涨!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了空间撕裂感与精神湮灭威压的恐怖吸力,猛地锁定了零和陈言!
“动手!”柳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祭坛周围,阴影中无声地滑出六道暗红色的身影!正是之前交过手的“血衣众”!他们手中的武器亮起致命的光芒,如同六道猩红的闪电,直扑零和陈言!为首者手中那柄暗红短刃,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直刺零的眉心!目标明确——将她逼入熔炉范围,成为点燃“火种”的引信!
“零!到我身后来!”陈言嘶声怒吼,不退反进!他猛地将零推向自己身后,同时将全身力量灌注于颈间那道灼痛欲裂的疤痕!疤痕瞬间变得赤红滚烫,皮肤下仿佛有岩浆在奔流!一股肉眼可见的、扭曲的、暗红色的能量狂潮,如同被激怒的凶兽,猛地从他疤痕处爆发出来!
嗡——!!!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那六道直扑而来的血衣众,动作瞬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尤其是为首者那柄撕裂空间的短刃,在距离陈言不到半米处,轨迹发生了诡异的偏折,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扭曲的力场墙!陈言疤痕爆发的能量,竟对血衣众的武器和行动产生了强烈的干扰!
“呃啊——!”陈言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强行催动疤痕能量的负担远超想象!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那狂暴的能量撕裂!但他死死咬住牙关,用身体为盾牌,为身后的零争取那转瞬即逝的机会!
“就是现在!读它!”陈言的声音带着血沫,指向祭坛本身!指向那块散发着空间涟漪的黑色核心矿石(黑石)!“找到破绽!毁了它!”
零的眼神瞬间凝聚!所有的茫然、空洞都被求生的本能和眼前陈言以命相搏的景象压了下去!她没有丝毫犹豫,顶着熔炉那毁灭性的精神威压和空间撕裂感,如同扑火的飞蛾,猛地冲向祭坛!她的目标不是沸腾的“最后之皿”,而是那块镶嵌在祭坛基座、驱动着整个熔炉空间力量的——黑色矿石!
当她的指尖,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触碰到那冰冷、光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矿石表面时——
轰隆——!!!
这一次的意识冲击,超越了之前所有!不再是记忆碎片,而是…空间与记忆的法则洪流!
视野被彻底撕裂!她感觉自己被抛入了一个由无数破碎空间断层和凝固记忆瞬间构成的、光怪陆离的万花筒!星辰在眼前爆炸,城市在脚下折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在时间碎片中凝固、尖叫、消散!
在这狂暴混乱的洪流中心,一股冰冷、庞大、带着绝对掌控欲的意念如同定海神针般矗立——是柳茹!不,是“主母”的意识核心!零的意识如同怒涛中的孤舟,被强行拖拽向那个核心!无数属于柳茹的记忆碎片如同高速子弹般向她射来!试图将她同化、覆盖!
冰冷的实验室操作台…纤细的手指戴着无菌手套,熟练地调整着婴儿维生罐的参数…看着罐中沉睡婴儿的眼神…复杂到极致…有冰冷的计算,有狂热的期待,还有一丝…被强行压抑的、如同看着自己造物般的扭曲怜爱?
深夜的档案室…柳茹伏案疾书,羊皮纸上绘制着复杂的沙漏飞蛾图案和能量回路…旁边放着一本翻开的古老典籍,上面记载着“时之隙”、“永恒净土”的禁忌知识…她的眼神疲惫却燃烧着疯狂…
废弃工厂的地下…柳茹独自站在粗糙的祭坛前,手指轻柔地抚摸着冰冷的“最后之皿”边缘…嘴角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满足微笑…低声呢喃:“…快了…只差最后的火种和锁孔…永恒…将属于我们…”
“新视野”研究所监控室…柳茹通过屏幕看着“共感矩阵”实验室的混乱,眼神冰冷如机器…当零的意识冲击干扰上传时,她眉头微蹙,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激活了更深层的“心渊”协议指令…
碎片!关于柳茹(主母)过去、动机、野心的关键碎片!零在狂暴的法则洪流中拼命捕捉、解析!代价是她的意识如同被亿万把锉刀同时刮削,剧痛让她几乎魂飞魄散!但她死死撑住!她要找到那个驱动熔炉、制造空间涟漪的核心频率节点!找到那块黑石的共振死穴!
“呃啊——!”现实中,零的身体因巨大的痛苦而剧烈痉挛,口鼻溢出鲜血,但她触碰黑石的手却如同焊死般纹丝不动!她的精神如同绷紧到极限的弓弦,在柳茹意识洪流的冲击和空间法则的撕扯下,拼命锁定着那个稍纵即逝的破绽!
就在这时!
“陈言!!”零的口中猛地爆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不是靠听觉,而是纯粹精神意念的冲击!她在混乱的洪流中捕捉到了那个节点!同时,也“看”到了柳茹意识深处一道转瞬即逝的指令流——指向陈言!血衣众首领放弃了被干扰的短刃,手中突兀地多出了一根闪烁着幽蓝电芒的、如同长针般的装置,正悄无声息地刺向陈言颈间那道因全力爆发能量而毫无防护的疤痕!目标是强行链接,将他变成“锁孔”!
“就是现在!!”零的精神尖啸穿透了现实与法则的壁垒!
陈言在零嘶吼的瞬间就明白了!他没有丝毫犹豫!在血衣众首领的幽蓝长针即将刺入疤痕的刹那,陈言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猛地向前扑出!不是躲避,而是主动迎向那根长针!同时,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将他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臂,狠狠插入了祭坛顶端——那沸腾翻滚的、散发着恐怖能量波动的“最后之皿”之中!目标直指悬浮在光液中心的那块黑色矿石!
“噗嗤!”幽蓝长针精准地刺入了陈言颈间那道滚烫的疤痕!一股狂暴的、带着强制链接指令的能量瞬间涌入!
“滋啦——!!!”几乎同时,陈言插入“最后之皿”的手臂与那块黑色矿石接触!他颈间疤痕爆发的暗红能量、血衣众长针注入的幽蓝链接指令、以及“最后之皿”中狂暴的熔融白金能量…三股性质迥异却同样恐怖的力量,以陈言的疤痕和他插入皿中的手臂为媒介,在他体内发生了毁灭性的碰撞与短路!
“呃啊——!!!”陈言发出一声撕心裂肺、超越了人类承受极限的惨嚎!他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撕扯!插入“最后之皿”的手臂瞬间碳化、崩解!颈间的疤痕处,皮肤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过,瞬间焦黑龟裂,暗红色的能量混合着幽蓝色的电弧疯狂喷涌而出!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因极致的痛苦而扩散到极限,死死地盯着祭坛后方的柳茹!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刻骨的恨意和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快意!
轰隆隆隆——!!!
以陈言的身体为原点,一场无法想象的连锁爆炸发生了!
首先是他插入“最后之皿”的手臂和接触的黑石!熔炉核心的能量平衡被这“活体异常点”的介入彻底打破!那块奇异黑石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紧接着,“最后之皿”中沸腾的光液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猛地喷发!狂暴的能量流夹杂着碎裂的黑石碎片,如同毁灭的风暴般席卷而出!
紧接着是陈言颈间的疤痕!三股力量的短路在他体内形成了毁灭性的能量湮灭点!一道混合着暗红、幽蓝、白金色的能量光柱,猛地从他焦黑的脖颈处冲天而起!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道道黑色的空间裂缝如同破碎的镜面般蔓延开来!
“不——!”柳茹那万年不变的古井表情终于碎裂!她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尖啸!胸前沙漏飞蛾胸针的光芒疯狂闪烁,试图稳定熔炉!但一切都晚了!
狂暴的能量风暴瞬间吞噬了最近的几名血衣众!他们的身体如同纸片般被撕裂、气化!坚固的祭坛在黑石爆炸和空间裂缝的双重打击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崩塌声!那些连接着维生舱的能量“锁链”寸寸断裂!被囚禁者的抽取瞬间停止!
整个地下空间如同末日降临!碎石如雨般落下!空间裂缝如同贪婪的巨口,吞噬着一切!炽热的能量风暴席卷一切!
零被一股巨大的冲击波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摔在远处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她挣扎着抬起头,在漫天烟尘、碎石和扭曲的光影中,最后看到的景象是——
陈言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被那股从他脖颈喷发出的、混合了自身能量与熔炉核心的毁灭光柱彻底吞噬、撕裂!光柱的源头,他那双瞪大的、充满不甘与快意的眼睛,在刺目的光芒中瞬间化为飞灰!
而柳茹的身影,在祭坛崩塌的核心能量风暴中,被一道骤然扩大的空间裂缝猛地吞噬!只留下一声充满怨毒和不甘的尖啸,以及那枚从她胸前脱落、瞬间被能量流绞成粉末的沙漏飞蛾胸针!
轰——!!!
更大的爆炸声传来!支撑空间的巨大承重柱在连锁反应下开始崩塌!整个地下空间即将彻底毁灭!
零的脑中一片空白。不是因为记忆覆盖,而是因为极致的冲击和…那片吞噬了陈言的、无法形容的毁灭光芒。心口那片名为“母亲”的空洞旁,似乎有什么新的、更冰冷的东西…裂开了。
代价…无声降临。
剧烈的头痛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退,留下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冷麻木的空虚感。仿佛大脑被彻底清空、格式化。零的意识在黑暗的虚空中漂浮,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一片死寂的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光感和嘈杂的人声钻入这片死寂。
零艰难地、一点点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野模糊晃动,像蒙着一层厚重的水雾。刺眼的白光让她本能地眯起眼。消毒水的味道...是医院?还是警局的医务室?
"零!谢天谢地!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能听见我说话吗?"一个熟悉而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如释重负的巨大喘息。
零努力聚焦视线。一张写满了极度担忧和紧张的脸庞,在她模糊的视野中逐渐清晰。汗水浸湿的额发下,是熟悉的、深邃的眼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充满关切地注视着她。是他。那个一直守在身边的人。
名字...他的名字是什么?
零的脑子一片空白。像刚刚被格式化过的硬盘。她记得这张脸,记得这个声音带来的安心感,记得他们是搭档,记得要一起查案...可是...他的名字?那个在笔记本上被她无数次写下、代表"安全"和"依靠"的符号...消失了。被那恐怖的记忆风暴和代价的洪流彻底冲走了。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她下意识地、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猛地伸手去掏外套内侧口袋!
硬壳笔记本!还在!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颤抖着将笔记本掏出来,冰冷的皮革触感让她混乱的神经稍稍一稳。她急切地、近乎粗暴地翻开笔记本!纸张哗啦作响!手指因为虚弱和恐慌而颤抖得厉害,几乎无法控制。
在哪里?关于他的那一页!记录重要人名的!
找到了!\
泛黄的纸页上,一行熟悉的、属于她自己的字迹,清晰无比:\
"陈言:搭档。可靠。疤痕在颈侧右。"
陈言。\
这两个字像两道闪电,劈开了她脑海中的空白。
陈言。
就是眼前这个正扶着她的肩膀,眼神里盛满了几乎要溢出的关切和后怕的男人。
"陈...言..."她试图发出声音,喉咙却干涩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只溢出一点模糊的气音。她努力想挤出一个表示"我没事"的虚弱笑容,但嘴角僵硬得如同冻土,只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甚至带着一丝茫然的弧度。
就在这时,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死死地钉在了他的脖颈上。
汗水沿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落,蜿蜒过凸起的喉结,最终,毫无阻碍地流进了那道横亘在颈侧、深褐色、如同丑陋蜈蚣般狰狞扭曲的旧疤痕沟壑里。
那道疤痕。
与她在凶手视角中看到的、凶手手腕内侧那道抚摸受害者脖颈位置的疤痕,形态何其相似!\
与镜中恶魔温柔抚摸孙启明颈侧的位置,完全重叠!
冰冷!并非来自外界!是从她自己的脊椎深处瞬间炸开,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连血液都凝成了尖锐的冰碴!镜中那个兜帽阴影下模糊的温柔手势(虽然视角不同,但动作完全一致),与眼前这张写满关切的脸庞、与这道在汗水中微微反光的狰狞疤痕,在万分之一秒内完成了最恐怖的重叠!
"零?"陈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困惑,她的反应------那茫然的眼神,那僵硬的笑容,那死死盯着他脖子的、如同看着某种恐怖之物的目光------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他扶着她肩膀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道颈间的疤痕也随之被牵动,肌肉收缩,让那道疤痕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了一下!
零的心脏在冰封的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巨大的寒意和排山倒海的猜疑瞬间将她吞没!她猛地低下头,避开他探究的目光,也避开那道让她如坠冰窟的疤痕。喉咙里火烧火燎,她只能更用力地摇头,幅度大得几乎要把脖子摇断,仿佛要将脑子里那些疯狂重叠的影像和蚀骨的寒意一起甩出去。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摊开的笔记本,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掐进了纸页里,在"陈言"那两个字旁边,留下了几道弯月形的、几乎要穿透纸背的凹痕。指尖的颤抖无法停止。
陈言看着她反常的剧烈反应,看着她苍白的脸上那无法掩饰的巨大惊惧,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紧了唇,眼神复杂地看着她紧紧护在胸前的笔记本,以及她指下被掐得变形的自己的名字。
沉默。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狭小空间里蔓延。只有零无法抑制的、带着恐惧余韵的粗重喘息声。
良久,陈言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带着一种异样的沙哑:"...你看到了凶手的特征?在孙老的记忆里?"
零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没有抬头,依旧死死低着头,视线落在笔记本上"陈言"两个字旁边,那几道深深的指甲印上。她想起了凶手手腕内侧那道疤痕...想起了陈言脖子上这道...想起了"疤影"悬案...想起了孙启明调阅卷宗后离奇的死亡...
一个冰冷的名字在她混乱却无比清晰的意识深处浮现------走马灯。
这一切,是巧合?是陷阱?还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更可怕的真相?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拿起夹在笔记本侧面的铅笔。笔尖悬在"陈言"名字的上方,颤抖着。然后,她的目光移向旁边空白的纸页。
她没有写下任何文字。
她只是用铅笔,在那片空白上,用力地、一笔一划地勾勒。不是文字,而是一个图案。
一道深色的、扭曲的、如同丑陋蜈蚣般的疤痕。
画得极其用力,线条深刻,几乎要划破纸页。在画完最后一笔时,她的笔尖没有丝毫停顿,带着一种刻骨的冰冷和惊疑,在那个疤痕图案的末端,重重地、打上了一个巨大的、墨色浓郁的------
问号(?)。
铅笔芯,在巨大的力道下,"啪"地一声,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