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青梅》愿望成真

6、第 6 章

　　“薇姐姐放心，我既已答应留下，便不会离开。”
　　这话说出来，连柳芝鸢自己都辨不清，究竟是为了安抚眼前人，还是为了说服自己接受这已然别无选择的局面。

　　凌明薇将怀中的少女抱紧了一些，“鸢妹妹可要说到做到...”

　　柳芝鸢立刻点头，“自然会做到，只要薇姐姐需要，我会一直陪着薇姐姐。”
　　然而，话一出口，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骤然浮上心头。

　　她犹豫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声音也低了下去，带上了迟疑和一抹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涩然，“不过...”

　　凌明薇望着神色略显黯然的少女，眸光微凝，“不过什么？”

　　柳芝鸢咬了咬唇，低声道：“薇姐姐将来，迟早会遇到心仪之人，到那时...薇姐姐或许...不再需要我陪在身边了。”
　　说出这话时，她心口莫名有些发堵。

　　凌明薇听罢，并未立刻回应。
　　她静静地望着少女，看着她面上不经意间流露的怅然，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原来...鸢妹妹还是在意她的...她并非一厢情愿！

　　她缓缓摇了摇头，目光变得异常专注且深邃，“鸢妹妹，不必等到将来，我...早已心有所属。”

　　柳芝鸢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抬眸，呆呆地望着凌明薇，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问道：“是、是吗？不知...是谁这般有幸，能得薇姐姐青睐？来日定要见上一见。”

　　此时的她，心内纷乱如麻。

　　薇姐姐心悦之人究竟是谁？是在家乡认识的...还是在回京路上？

　　为什么...听到这话，她竟有些难过？
　　明明...薇姐姐有心仪之人，她该高兴才是...

　　凌明薇缓缓伸手，近乎怜惜般抚上柳芝鸢的鬓发，指尖顺着柔滑的青丝缓缓滑下，触碰到她微烫的耳垂，动作温柔得近乎缱绻。
　　“那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看着少女眼中瞬间积聚的惊愕，她那唇角的弧度再次加深了些许。

　　柳芝鸢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薇姐姐的意思...”

　　凌明薇轻轻托住她的脸颊，迫使她抬眸，与自己对视。

　　“鸢妹妹还不明白么？”
　　她以指腹轻轻摩挲着少女如凝脂般的面容，“我喜欢的一直就是鸢妹妹。”

　　心中那荒谬绝伦却又隐隐盘桓不去的猜测，就这样被凌明薇用最直接的话语证实。
　　柳芝鸢怔怔地望着眼前人，这一瞬，震惊、惶恐，以及一抹隐秘的悸动...无数情绪交织，浮现心头。

　　“为什么？薇姐姐不恨我么？怎会、会喜欢我？这八年来...是我占了薇姐姐的身份，享受着本不该属于我的荣光...”
　　她的声音陡然哽咽，“这一切...都是我从薇姐姐那里偷来的，你、你该恨我才是...”

　　凌明薇缓缓摇头，“这不是鸢妹妹的错，若真要计较...该是我，欠了鸢妹妹的。”

　　柳芝鸢更加不解，混乱的思绪让她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薇姐姐为何...为何要这么说？”

　　凌明薇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指腹轻轻抚过柳芝鸢眉心那抹殷红如血的印记。
　　“鸢妹妹可知，你额间这形似朱砂的印记，究竟从何而来？”

　　“我问过念姨，她...并未解答。”柳芝鸢声音渐低，“当初，杨湘长史就是凭着这眉间一抹红，认定我是丞相大人之女，将我带回了相府...”

　　凌明薇目中露出一抹追忆之色。
　　“我曾听柳家村那位已经故去的守村人说起过一桩旧事...念姨当年，是抱着两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去到了柳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