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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烟波 江景林带徐 ...

  •   咔哒一声,锁芯转动,门被打开。扑面而来是一股霉味。倒不是我习性邋遢,实在是夏日水汽蒸腾,潮湿反复浸润,环境适合霉菌休养生息、发扬光大。

      不知他曾是否住过这样的房间,我只觉羞辱难耐,我的失意落魄,全被他看尽。

      好在,他擦了擦额上汗珠,只抱怨空气太热:

      “太热了,兄弟!开空调吧我们。”

      那挂在床头墙上的空调,是我第一笔稿费所得。现已伴我三年,三年之间用的次数屈指可数。一来,用它时电费像是飞升,用不起;二来,我的血冷,温度快速降低时,寒意从骨里渗出来。

      我自是不愿。他恳求再三,似是看出我的困窘,又拿出自己原本买烟的二十元放在我手心里。事已至此,推辞不得。

      我不要他的钱,他也不肯再收回。那二十元,无所适从地躺在地上。

      冷气嗖嗖的吹着,直愣愣向着我的床。我知道,今晚难眠。

      躺的下单人还有余下空间的床,此刻力不从心,吃力地容下那多出来的人。

      他的血气足、火气旺,不怕冷风直吹,于是一床薄被都由我一人享用。只是默默的,被衾如同薄冰。

      正在我难以安眠,辗转反侧妄图找到更保暖的睡姿之际,他在睡梦中将我捞入怀中,我的双腿被他夹在腿间。

      我与他,年岁相差不大,冷热的喜好却天差地别。中医上说,怕冷是由于体虚,我从未求证过,若有朝一日被证实,我也绝不承认。

      除去母亲,我不爱女人。如今卧睡在男人的怀中,思绪乱飘……我想要他,我一定得要他!只是如何得到?情爱于我如同博弈,我没有底牌,只有一颗心……只能听天由命。

      可他,我并不熟识,他的底细不清不楚。到如今同榻而眠,我连他的名姓也不知晓,我与他,只能共度一夜,如同梦幻泡影。等他翌日醒来,泡影便纷纷破碎,只剩下我独自一人,在世上默默地活。

      不知何时我才入睡,迷蒙间还听到他的鼻息声。

      ……

      我素有早起的习惯,每日醒来,首要的事,不是漱洗,而是坐在桌前写作练笔。有时写一些穷人的心得,有时记录昨夜的梦境。

      只是今日,太阳快要高照,我才悠悠转醒。身下汗津津,空调不知何时关闭,想是他昨夜冷醒关的。身下汗迹已初具人形,像是随时要将我拉下深渊取而代之。脑袋昏昏沉沉,许是睡了太久的缘故,又或是一夜蒙在被里。

      那无所适从的二十元被我从地上捡起,悄悄塞进他裤兜。我可怜的自尊不允许大方接下这笔钱,尽管小到只有二十。

      待我将一切安顿,床榻上的人才堪堪醒来。看着他迷迷蒙蒙,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的样子,像头初临世间的小兽,无尽的迷茫。他的样子有些喜感,惹的人想笑。

      我看着他,点起一支烟。他好似恍然大悟,实际却还在梦里,含糊不清的问我:

      “我怎么在这?”

      我只觉好笑,一个人记不得梦境常有,忽然记不得现实少见。于是揶揄道:

      “你果然记不起了?我昨晚在路边捡的你,你说你回不了家,求着我带你回来。”

      这时他才大彻大悟,连连道谢,又奉上他的姓名——徐邵。我只在心里默念‘徐邵’二字,品不出什么兴味。

      我在心底默默的想,他见我不应他,便来问我,一遍遍的问,问我的名字。

      我并非不愿答,只是怕他转身就走,再不留恋。可只单单一个名字,哪里能牵绊住徐邵?他再问时,我答:

      “江—景—林。”一字一顿,想叫他心底留下这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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