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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智商归零 我是不是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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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珉岩,32岁,军校全A模范毕业,服役十年。”
窗边的少年飞快抬了下眼皮,目光又重新落回履历表上。再抬头,朝着不远处的男人似笑非笑,修长的手指在白纸上轻轻敲了敲,扯开嘴角,露出有些玩味的表情:
“你是omega?”
初秋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洒在他的身上。
少年虽然没有戴眼镜,但身上透着股书卷气。
黑色的发丝边缘被勾勒出温暖的金色,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深蓝色针织马甲,校徽的金属漆面被蹭掉一些,上面有斑驳的锈迹,袖口和裤管上还打着补丁,打底的衬衫袖口被他推到手腕处,手臂并不算纤细的,薄薄的肌肉显得十分修长漂亮。
他手里握着一份履历表。
履历表的左上角贴着一张红底的两寸照片。
而此刻教室第二排坐着的人,赫然长着照片上的那张脸。
3D现实立体版是看上去比照片更加可怕。
从刚才进门起,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一双充满戾气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少年。
即便不说话,却时刻都在散发着惊人的存在感。
男人长相粗旷,眼神凶狠,剪裁精良的大号西装包裹着健硕丰满的肌肉,皮肤是被阳光洗礼后的深色,五官英俊深邃,但双眉紧促,一看就极度不好招惹。
黑/帮头子级别的。
傅珉岩皱皱眉,左手烦躁地捻着还没抽完的烟。
按照职业要求,他不应该在工作时间抽烟,尤其是和新老板初次见面这种场合。
从事保镖这个行业这么多年,还是有人第一次敢当着他的面,对他的性别提出质疑。
这人到底是太有恃无恐,还是情商低到某种地步。
“你对我有意见吗,孩子?”
他故意把嗓音压低,把压迫感拉到顶点。
换做寻常人,在跟他对视的第一眼就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
但少年脸上依旧挂着不谙世事的天真笑容,像个小羊羔般揉揉脑袋:“无意冒犯,我并没有性别歧视,只是你看起来不像omega,我想确认是不是资料有误。”
傅珉岩忍不住嘴角又往下沉。
他活了三十几年,见过无数人,但大多数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几乎都会被他的外表唬住,不是瑟瑟发抖,就是堆着恐惧又讨好的笑容。
面前的少年不属于任何一种。
那样的笑容就好像他是一位同班同学,而不是一位戾气逼人的长辈。
他几乎可以确定这少年是有些演技功底在身上,绝对没有外表那么单纯无害。
小屁孩。
装腔作势。
傅珉岩冷笑一下,并没有戳破这种小事。
他此刻很烦躁。
非常,非常烦躁。
从见面的第一眼他就发现了,这个少年跟老板长得实在太像了,任何认识他老板的人都不会怀疑这是他的亲生儿子——
一样人畜无害的漂亮眼睛,桃花般的唇色。
但是更加年轻、眼神清澈,身材高挑,皮肤像是开了一层美白滤镜,像是从画里跳出来的青草般的少年,在他身上看不出任何社会中打拼磨砺后的痕迹。
傅珉岩盯着他看了很久。
和老板比起来,最大的区别是少了一对吸引人的甜腻酒窝,但是嘴角多了颗风骚的痣。
如果不是清楚自己看起来是一副什么德行,他真的会被少年清新的样子欺骗到。
可现在,对着那张脸,他却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张假到不行的笑脸,从始至终都无懈可击,像是在镜子前排练过无数遍。
人对虚伪的东西向来生理性厌恶,正因如此,即便这位真温公子和他的老板长得如此相似,傅珉岩也只是更加讨厌他。
但偏偏照顾孩子的工作是老板的吩咐。
只要是老板的话,他必须听。
但作为江城最大的娱乐公司执行会长的贴身保镖,傅珉岩一点也不想接这份工作,也不明白这种事为什么偏偏落在自己身上。
他不想和老板外的任何人扯上关系,包括对方的儿子。
因为在他心里,温家只有一个孩子,那个叫着他“温叔叔”长大的小孩。
不只是他,温家所有的人都是这么想的。
温总接他回来,大约也是不想让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亲生骨肉流落在外,引人议论。
场面上的事,该遮掩还是要遮掩的。
所以即便知道他和面前的少年没什么过节,他也没有给少年什么好脸色。
但令他心烦的并不是少年尴尬的身份,而是老板的要求。
就在一天前,江市富人区的豪华别墅内。
英俊成熟的男人躺在浴缸里,作为贴身保镖的傅珉岩自然而然站在旁边帮他拿着浴袍。
男人突然左手撑在浴缸边,对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嘴角浮现起和他年纪不太相符的甜腻酒窝:
“那个孩子,我想让你去照顾。”
傅珉岩愣了愣,不解:“老板,我只为您工作。”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招招手让他靠近,傅珉岩顺从地走过去,在浴缸边半跪下。温热的水汽扑在脸上,傅珉岩有点看不清他眼中的含义。
男人靠在他的肩上,带着水汽的手指慢慢解开他西装的扣子:
“你知道我亏欠那孩子很多,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弥补。我最信任的人只有你,除了你之外,我找不到其他人。你会帮我这个忙的,是吗宝贝?”
傅珉岩的心里痒痒的,他一直都不太受得了这套。
一大把年纪还油嘴滑舌的臭男人。
虽然在心里吐槽,但他还是被甜言蜜语哄得一愣一愣,智商完全归零,更何况只是看孩子这种小事。他放松地在那只手心里蹭了蹭:“我听你的。”
头顶传来男人的轻笑:“真想和你有一个我们共同的孩子,但一想到你会把爱分给别人,我就受不了。”
傅珉岩喜欢听他这么说话,脸烧得滚烫,心里甜滋滋地在他的掌心磨蹭:“没关系,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虽然当时答应得很轻松,但晚上躺在床上,他突然开始胡思乱想。
如果他每天要花12个小时呆在别人身边,那老板那里怎么办?虽然对自己一手训练的团队有信心,但除了他之外,还有谁能一整天都跟在老板身边?
以前明明都是吩咐他寸步不离,为什么这次会把他推给别人呢?
难道是因为他最近在床上表现得不好?因为太累,黑过几次脸?还是因为他年纪大了,老板不再信任他的工作能力了?
被自己的爱人要求贴身保护对方和别人生的儿子?
这合理吗?
昨天一整晚他满脑子都是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导致一夜未眠,以至于今早照镜子的时候,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吓人。
傅珉岩实在不知道他现在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
这么想着,傅珉岩又把烟放进嘴里,面前的青年明明才刚刚成年,身上各处都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理论上这个年纪的男生都是阳光开朗的傻x,而他作为年长者,本该是掌控局面的那个人。
换做以前,他一定这么认为,但现在,他轻轻咳嗽一声,把手里剩下的文件全部撂在桌上,上下扫视着桌后的少年,轻蔑地扬起嘴角,却还是维持着基本的礼貌:
“少爷,温家的情况非常特殊,我是温总身边最得力的保镖,跟在他身边很多年,这次是温总特别安排,想来您的父亲非常重视您。”
听到这话,少年的视线从文件上移开,抬头朝着他看来,稚嫩的俊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微笑:
“重视,是吗?”
傅珉岩并没有回答。
少年的目光暗了暗,目光停留在他指尖的香烟,又转移到他的脸上,似乎在思索什么,突然一笑,眼神带着一闪而过的恶意:
“傅叔叔,”他突然说,“您结婚了吗?”
傅珉岩第一次从另一个人口中听到这个称呼,愣了愣,甚至没反应过来他的问题:“你说什么?”
漂亮的少年半拖着腮,像是在看一件物品一样审视他:“傅叔叔今年已经32岁了吧,您和尊夫人的感情还是一样要好呢。”他依旧保持着微笑,手指却在自己的脖颈上点了点,“昨晚挺激烈的吧,嗯?”
傅珉岩一愣,甚至没来得及生气,下意识抬手抓紧衣领,脸几乎绷紧。
这话多冒犯。
不等他发火,少年似乎已经将他看穿,继续说:
“别生气,我是个很随和的人,只要不影响到工作,我不想评价您的私生活。只是父亲已经把您派给了我,我也希望身边的人对我有一点忠诚。”
“您做得到吗?”
傅珉岩几乎气笑了。
不过是个小屁孩,谁给他的胆子给他下马威?
他抬手松了松衬衫的衣领,对温刻也不再客气:“少爷,请你理解,雇佣我的人是温总,并不是您,所以您无权过问我的私人生活,您只需要听温总的命令。”
教室里变得很安静,大学的下课铃声突兀地响起,很快窗下传来下课的学生们的笑闹声,天气实在太好了,就像面前的少年一样明媚。
“我明白了。”
温刻面不改色,随手抄起笔,在合同上签下名字,推回给傅珉岩:“合同我都看过,父亲为我考虑得很周到,我没有什么异议,想必傅叔叔也没有。字我已经签好了,我下午还有课,请您带回去给温先生。”
傅珉岩扫了一眼合同上的字迹。笔画清爽流畅,但刻意加工的痕迹太重,而且完全没有签错位置,这对没有步入社会的学生来说也算比较难得。
傅珉岩稍微松了口气,眉头略微舒展:“你今天的课几点结束?下课后我来接你回家用餐。”
温刻立刻摆手:“啊,不用了,今天晚上我会和同学去图书馆,放学后自己回家。不用担心我,毕竟十八年我都是这么过的。”
傅珉岩拿起合同收拾妥当:“晚上七点我会在学校门口等你,温会长希望你今天能回家用餐……给长辈敬茶,见见你弟弟。”
这不是建议,而是命令。
不管少年愿不愿意,傅珉岩都会准时把他带回家。
就如老板所愿。
说完,他懒得管少年的反应,转身就走。
身后却传来阴魂不散的声音:“对了,我还有问题想问您,”
温刻抱着双臂,笑容依旧温柔:“我是不是应该喊您——小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