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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回到一个人的生活 第二天 ...
第二天清晨。
夏言醒得很早。
准确来说,他根本没有睡得很好。
陌生的时差让身体始终没有找到原本的节奏,窗外的天色还带着一层浅淡的灰,他却已经睁开了眼睛。
房间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
没有熟悉的手机震动。
没有谁在门外敲门。
更没有那道总会毫无预兆闯进他生活里的声音。
直到一声突兀的铃声响起。
夏言睁开眼。
床头柜上,那部父母提前给他准备的新手机正在震动。
屏幕上只有一个备注。
妈妈。
他看了几秒,伸手接起。
“喂。”
电话那头传来慕清岚的声音。
“醒了吗?”
“嗯。”
“下周一去帝国理工学院报道,学校的手续已经安排好了。”
夏言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了。”
“学校是爸爸妈妈替你选的,你先适应一下。如果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们。”
“好。”
“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
“那你先休息。”
“嗯。”
电话挂断。
房间重新恢复安静。
夏言看着已经暗下去的屏幕,坐了一会儿。
帝国理工学院。
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只是从前,他以为自己会亲手选择以后要去哪里。
现在才发现,连这件事都已经有人替他决定好了。
他没有再想。
起身走进浴室。
洗漱。
换衣服。
然后走进厨房。
冰箱里提前放好了食材。
他简单准备了一份早餐。
煎蛋、面包,还有一杯牛奶。
动作依旧熟练。
一个人的生活,他其实并不陌生。
甚至可以说,他曾经已经习惯了很久。
小时候习惯一个人等父母回来。
后来习惯一个人在房间里学习。
再后来,一个人来到厦门。
一个人生活。
一个人做饭。
一个人面对所有事情。
只是那段时间里,他以为自己终于不再是一个人。
原来只是短暂地忘记了。
夏言坐在餐桌前,安静地吃完早餐。
父母之前提过,要给他安排一位保姆。
他拒绝了。
不需要。
他不想每天生活在另一个人的注视下,也不想连自己的作息、学习和生活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父母没有坚持。
在他们看来,夏言已经到了这里。
那么过去那些事情,自然也就不会再发生。
他们甚至没有必要再担心什么。
只要距离足够远。
只要身边没有那个男生。
一切就会重新回到他们认为正确的轨道上。
夏言对此没有解释。
也没有反驳。
因为已经没有意义。
吃完早餐,他把餐具洗干净。
厨房重新恢复整洁。
一切井然有序。
像他的生活也应该这样。
——
距离去报道还有几天。
夏言坐在书桌前。
书一本一本摊开。
电脑屏幕亮着。
窗外是完全陌生的城市。
街道上的人陆陆续续经过。
有人提着咖啡。
有人匆匆赶路。
有人站在街角等车。
城市很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
夏言低下头,继续看书。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他很少看手机。
那部新手机安静地放在桌角。
除了父母偶尔发来的消息,再没有其他通知。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手机偶尔会突然震动。
然后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
有时候是沈琛。
有时候是陆星阑。
有时候是喻行舟。
内容也没有什么重要的。
可能只是问他有没有吃饭。
可能是突然发来一张照片。
也可能什么都不说,只是在群里莫名其妙地刷出一大串消息。
那些声音曾经那么频繁。
频繁到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
可现在,它们突然全部消失了。
夏言盯着桌角的手机看了几秒。
最终还是移开视线。
继续看书。
他告诉自己。
这样就很好。
安静。
没有人打扰。
没有人需要他回应。
也没有人因为他改变自己的计划。
更不会有人因为他,被迫承担本不该承担的东西。
他应该庆幸。
至少沈琛他们还可以继续往前走。
大学。
未来。
他们原本应该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而不是被他拖进这些事情里。
夏言的视线落在书页上。
很久没有翻动。
他知道自己应该忘记。
也必须忘记。
不是因为那些记忆不重要。
恰恰是因为太重要。
所以才不能继续抓着不放。
如果他继续留恋。
继续期待。
继续试图回到过去。
那么最后受影响的不会只有自己。
他不想成为他们人生里的拖累。
更不想让沈琛为了自己停下来。
于是他第一次认真地告诉自己。
忘掉吧。
一点一点。
把那些名字从生活里拿出去。
把那些习惯改掉。
把那些曾经属于他们的位置空出来。
然后重新变回一个人。
像从前一样。
——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落进房间。
夏言看累了。
他放下笔,走到窗边。
这里的城市和厦门完全不同。
街道宽阔。
建筑陌生。
人群不断从楼下经过。
他们互不认识。
也不会有人突然抬头叫他的名字。
没有人会在他准备回家的时候拉住他说一起出去。
没有人会突然敲响他的门。
更不会有人在他安静看书的时候闯进来,把原本整齐的生活搅得一团乱。
以前他或许会觉得烦。
现在却发现。
那些曾经让他觉得吵闹的声音,才是生活真正存在过的证明。
他站在窗前。
看着人来人往。
城市依旧喧闹。
可他身边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夏言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人离开以后,并不会真的消失。
他们会留在一张空着的椅子里。
留在某个熟悉的习惯里。
留在手机里没有再响起的消息里。
甚至留在一个人站在窗边发呆时,突然想起的某个瞬间里。
明明已经没有他们。
却处处都是他们留下的影子。
夏言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才重新睁开。
“忘了吧。”
声音很轻。
像是在对自己说。
他转身回到书桌前。
重新拿起笔。
继续学习。
下周一。
他会去帝国理工学院。
在那里重新开始。
没有他们。
也没有那个曾经被他们填满的夏天。
他不知道自己需要多久才能真正习惯。
也不知道所谓的忘记,到底要经过多少个日夜。
但至少从今天开始。
他想试着一个人走下去。
不再回头。
不再期待。
也不再让任何人因为自己停下脚步。
窗外的人群仍旧来来往往。
没有谁知道,这个陌生公寓的某一扇窗后,有一个刚刚离开故乡的少年,正在一点一点把自己曾经拥有过的整个夏天,藏进记忆最深处。
然后重新学着。
一个人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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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夏日蝉鸣声声,光影交错的青春里, 他们用沉默写下无声的告白, 在未曾落幕的夏天,听见心跳的节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