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他宁愿永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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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张开点。”
手术室的无影灯刺眼，应诀打了半麻，下半身毫无知觉，感官、听觉依然还在，肚皮冰冰凉凉，医生没有情绪的声音尽职本分，手上力道很轻，但用激光手术刀在他体内清理残留肉胎的搅动，应诀却感受得清清楚楚。
他的生殖腔很脆弱，像成熟的蒲公英，风一吹，便飘了满天，他是个beta，没有信息素，没有生殖腔，一个平凡且庸碌的普通人。
如果抛却他江平市检察院检察长的头衔。
三个小时前，他和检察院一部的同志正坐在审讯室审案子，其实早上他就隐约感觉小腹开始胀痛，原因是于司汌推了他一把，腹部不偏不倚，刚好磕在饭桌的棱角。那种不适感没有让他产生警惕的信息，开车来到市院，才开始审案子腹部突然如排山倒海般绞在一起，疼得他面色苍白。
旁边的检察官惊觉不对，观察室的其他成员立马看出检察长的状况，审讯即可暂停，救护车赶来时，他们扶已经人事不省的应诀上了担架，才发现走廊以及过道，一路蜿蜒的全是血。
“像你这种beta植入生殖腔想要个孩子很正常，但毕竟不是omega，腔避非常薄，能十月孕育下来已是奇迹，日常生活中的保护尤为重要，所以我们医生一般都是不会建议beta将生殖腔植入的，就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再晚一点，胚胎没了，你人也会跟着没，”医生看着病床上一头黑色长发的青年，“你的伴侣是谁？为什么会这么不负责任地让你一个beta生孩子？”
“委员长。”
门外传来李秘的声音，应诀再熟悉不过，他掀起眼皮，薄而凉的视线落在进来的男人身上。高阶alpha的气势自带压迫，于司汌身居高位，积年累月留存下来的威棱慑人，医生看了一眼便瞬间了然。
他没再多说，只是叮嘱了应诀几句就出了病房，李秘眼观余色，也跟着医生出去。
于司汌垂眸，高大身躯站立在应诀床边，身上还穿着海东省省委员长的制服，男人沉沉地叹了口气，“孩子没了？”
他目光移到应诀白皙瘦削的手背，上面扎着手术完的留置针，他弯腰，修长的手刚触及到应诀指尖，谁料对方往旁边一移，男人抓了个空。
于司汌蜷了蜷手指，低沉着嗓音说，“小诀，孩子没了怪我，我们还会有的。”
应诀冷眼扫向他，开口便如张牙攻击的毒蛇，“于司汌，趁我还没有打算撕破脸之前，你最好赶快把离婚协议签了。”
于司汌坐了下来叠着腿，沉思半晌，也懒得再和应诀上演情深，沉淡说，“小诀，你真的想和我离婚？”
“不然呢，还有假吗？”应诀嘲嗤一声，偏过头，黑色长发遮住他大半张脸，骄傲的自尊心不想让于司汌看见他眼中的失望和狼狈，低声说，“你没有心。”
“不要再闹脾气了。”
“原来在你眼里，我这叫闹脾气，那你呢，你明知我无法生育，为什么还要强迫我植入生殖腔？和你结婚这么多年，我真的越来越看不懂你了。”应诀说话惯常平静，咬字清晰，可现在他再也维持不了应有的体面，情绪起伏在淡定的于司汌面前，他就像一个疯子。
应诀盯着他，盯着男人深邃无波的面容，蹙了蹙眉，在这一刻，他似是不解，放哑了声音问，“你爱我吗？”
于司汌抬手，温柔地把黑发挽在应诀耳后，说出的话在应诀听来，如此冷酷无情，“小诀，我想你应该先冷静一下，把身体养好再说。”
于司汌说完起身，头也没回地离开了病房，门外李秘立即上前对他说，“医生说，应检的体质......”
体质如何，应诀没听见了，他闭上眼，如释重负地倒在床上，眼泪顷刻决堤，顺着眼角滑到衣领，濡湿了一大片。
流过一次产，把本就薄弱的腔壁刮得更弱，恐怕他再也不会生育。
这样也好。
那时候应诀年轻，刚大学毕业进入检察院，他和尚未跻身省委的于司汌相识，大抵是年少的天真，心怀春意盎然的少年总是会被比自己优秀的人所吸引。可beta的他平平无奇，得不到alpha的青睐，应诀倒也没想太多，就当认识个有人脉、有资源的朋友，日后在工作上少不了打交道，譬如走个人情要方便许多。
而于司汌却转头追起了他。
应诀在一众beta的长相出类拔萃，男生女相，一头黑长直的长发配上检察官的制服，说不上的肆意风发，卷宗多到别人恨不得都将手中的案子分出去，应诀相反，大案子、小案子、疑案烧脑麻烦的案子，他通通都接。
于司汌后来对他说，你身上的韧劲儿，很吸引人的目光。
两人结了婚，于司汌事业步步高升，应诀同样平步青云，一个升到了省委，一个入了市院。
再后来，于司汌出轨了。
先开始闫铎就劝他，于司汌这种人生来就是天之骄子，他们两个跨阶悬差太大了，应诀要付出十年的努力才能坐上市院检察长的位置，于司汌不过弹指一挥间，而像他们这类高官，结婚之前不乱搞是稳固自己的政治地位，婚后原形毕露，高官包养情妇在上层圈子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
闫铎话重，难听，试图把应诀骂醒，“他一个alpha，想要什么样的omega找不到，偏偏要和你一个什么都没有的beta结婚，小塔，你被骗了。”
应诀坚定地说，他不会。
圈子是共通的，于司汌包养omega小情儿的风声很快传进应诀的耳朵里，起初他还不相信，问李秘，李秘是于司汌身边的人，怎么可能出卖自己的上司。没过多久，照片就到了应诀手中。
照片里的omega精致漂亮，一颦一笑很是风情。如果于司汌想藏，应诀根本不会查到分毫。
“解释。”他把那沓照片扔到桌子上，有一些落到男人的皮鞋旁。
于司汌缓缓捡起一张照片，挑了挑眉梢，“你从哪儿弄的这些照片？”
“你别管，”应诀强压内心中的怒火，稳着呼吸说，“这是什么意思呢？”
他们俩都忙，所以于司汌对他的冷淡全当成了工作体系的压力，没想到真相给了他狠狠一耳光。
于司汌搁下照片，坐下给自己点了根烟，“小诀，这很正常。”
应诀脸色倏地变白，自持感此刻被打击得稀碎，他冲到于司汌面前，扬起一巴掌，烟头落地，在地毯上烧了个洞。
“于司汌，你不是人。”应诀下意识地捂住小腹，beta没有生殖腔，植入进去时，他平坦的小腹上多出一条横贯十厘米的伤疤，而医生也在于司汌的指令下，把他俩的胚胎孕育了进去，等于说，他俩结婚七年，终于快有了自己的孩子。
应诀很期待他/她的出生。
于司汌皮鞋碾灭烟头，确保它不再继续燃烧地毯，站起身，拉过应诀刚才扇他的颤的手，安抚着情绪说，“小诀，无论如何，他们终归是逢场作戏，你才是我的妻子，他们影响不了你的什么，不是么？”
临川省省委总署委员长夫人，听上去多气派啊。
应诀自嘲地笑了笑，挣脱男人强劲有力的桎梏，往后退了一步，“我明天就会去把胚胎拿掉。”
“你敢。”于司汌撕掉温柔的脸皮，沉下脸来，冷声说。
“七年算什么？你包养omega小情儿，你让他们生啊，你当初为什么要和我结婚？”应诀眼中满是失望，摇头说，“于司汌，我发现，我从来就没有看透过你。”
“乖一点，小诀，好好把孩子生下来，不久后，我会把你调到省委法院，这样我俩就在同一地方工作，嗯？”
应诀看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应检，上面正式下达了督办令，扫黑打腐督导组和军区总署入驻了连海市，但要求异地检察院和法院的同志协助办案，省院的建议是，让您去。”
联邦中枢每年都会下派督导组管控各个市区，但人员外调一般都是检察官，很少会有检察长。市院的检察长那是坐镇的，领导没那么傻去调领头人，除非......检察长在经组织讨论下，认为没有留在本市的必要，说难听点儿，就是变相地调职，扫黑打腐结束后，应诀可能不会再被调到江平。
那天他在审讯中出现的意外属于工作失职，更别提当着一众监察体系的成员下身体流产，为了不让事态扩张影响，所以组织选上了他。
应诀不知道当中有没有于司汌的手笔，但他已经不想再深入思考关于他和于司汌的任何事情了。
应诀收拾好行李，拿着调令，坐上了去连海市的航班。
从联邦政法大学毕业后，他和闫铎一起进入连海市池城县的县检察院当了一名检察官，他梦开始的地方。
如今再次回到连海，没什么大不了。
时光能否倒转，他宁愿永远不认识于司汌，不和于司汌结婚。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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