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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敬酒罚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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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寒柏沉默走过去,俯身,刚伸出手还未触碰到她,宁暄带着哭腔:
“要抱的。”
薄寒柏动作停顿一瞬,对宁暄的话充耳不闻,骨节分明的大掌直接扣住宁暄的腰将她从地上轻拉起来,馋扶着她去沙发。
宁暄:“……”
好好好,你高贵,你避嫌!有本事你床上也接着避!
宁暄偏不如薄寒柏的意,直接卸去身上所有力气倒向男人。
一双冷白手臂缠在他脖颈后,整个人如树袋熊一般挂在他身上,脸上乱七八糟混成一团的眼泪粉底全往薄寒柏西装外套上蹭。
薄寒柏压下额角突突直跳的青筋把人扶到沙发上放——
放不下。
宁暄睁着一双水汪汪雾蒙蒙的桃花眼,无辜望着他,圈在他颈后的双臂却缠得死紧。
“松开。”
“我不!”
因这姿势,薄寒柏被迫弯腰低下头,和宁暄对视。她作劲儿上来完全没完没了,他不得不耐着性子同她周旋:
“你脚踝的伤,还需要处理。”
……这倒是,她脚踝确实好疼的。
宁暄松了手。
薄寒柏得以站直身体,立刻拉远距离站到两米开外,茶几另一侧。
紧接着,他注意到客厅今日的不同寻常——
铺天盖地的粉玫瑰和白玫瑰,多层超大蛋糕,蜡烛香薰还有红酒。
家里一个佣人也没有。
怪异感又一次爬上心头,薄寒柏盯着妻子红肿刺目的右脚踝,变得有些心浮气躁。
拿了条毛毯盖她身上,打完电话叫家庭医生过来,他问她:
“怎么在家?”
“……我给你发过消息了呀。”
狗东西居然完全没看?!
宁暄看他躲瘟神似的离那么远,一边嘶气一边磨牙,想起自己原本的计划,又硬生生压下火气,从脸上挤出一抹笑,“说好了在家等你回来,我等了你好久的。”
“亲爱的,看我把家里布置得好不好看?”
居然没有继续发火。
更诡异了。
宁暄可从来不会勉强自己,眼睛里水汽还未干,竟然又温温柔柔朝他笑。
薄寒柏多看了妻子两眼:
“嗯。”
敷衍答完,他又问,“今天什么日子?”
“……啊?”
宁暄睫毛轻颤,“没什么日子啊,就是……我心情好想要庆祝、感谢一下你……你昨天不是刚送了礼物给我。”
“哦。”
薄寒柏盯着她两秒,没再追问,转身去玄关处脱外套,解领带摘腕表,“爸早上找你有事情?”
宁暄身体一僵。
眼角余光偷偷瞄他,男人面色平淡没什么反应,应该是没察觉……宁暄悄悄松下一口气,装作不耐烦回呛:
“宁家的事,反正跟你没关系。”
薄寒柏动作顿住。
她不想说就算了。对妻子今日的反常行为,他也并无多少探究的欲望。马上就要离婚的协议夫妻,面子上过得去就好。
薄寒柏长腿一迈便要上楼。
这下宁暄真的坐不住了:
“你站住!”
狗东西什么意思?!她布置这么久这么用心还这么讨好他他居然一点正反馈不给?!
男人闻声,停住脚步回头。
宁暄深呼吸,又强行压下火气,柔声细语:“蛋糕,你不尝一下吗?我挑了好久的,是我最喜欢的一款,真的很好吃。”
“不了。”薄寒柏冷淡回应,“我不吃甜食。”
“……”
宁暄脸上笑容龟裂一瞬,“那、桌上还有很多咸口的餐后小零食,这瓶红酒我也珍藏了很久……毕竟我是专程为了感谢你……”
“谢谢,但我在外面已经吃过。”
薄寒柏礼貌拒绝后用眼神询问,“你的感谢我收到了,还有别的事?”
宁暄:“……”
“没有我就先离开,医生很快会来。”薄寒柏撂下这句话,回身,高大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
宁暄茫然盯着空荡荡的楼梯,几秒后回神,回视满屋子的心血,冷清空无一人的客厅,酸涩感一点点涌上眼眶。
呜呜呜呜呜呜好难过,怎么会这样……
这跟她预想的一点也不一样,狗东西怎么这么难攻略。
宁暄感觉自己受到了真实伤害,心理上的委屈和生理上的疼痛一同朝她压过来,她恼羞成怒,立时把茶几上摆着的名贵茶具花瓶摆件全扫到地上。
哗啦啦——
东西碎得四分五裂。
宁暄扑到沙发上,头埋进枕头啪嗒嗒掉眼泪。
这里不比宁宅,薄寒柏不会哄她的,她知道。
而且,就算是在宁宅,现在……爸妈应该也懒得再花精力哄她了。
一时间,宁暄只觉孤立无援,前途一片愁云惨淡。
……
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
她还在哭。
宁暄在底下摔东西闹出的动静不小,薄寒柏在衣帽间,家居服换到一半便听到声响。
本来薄寒柏不想理的,但她一直哭下去,他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工作。
宁暄一向娇气得厉害,以前再大的事她掉眼泪也不会超过十分钟,因为担心眼睛哭肿妆容哭花就不漂亮。
今天……
她这样好像他欺负了她,家庭医生还在,被人看到成什么样子。
薄寒柏反复摩挲婚戒的动作顿住,他压下心底烦躁的情绪,合上电脑走出书房,下楼。
宁暄歪在沙发上,脑袋埋进枕头哭得吩哧吩哧,身体被毛毯盖住大半,只露出最下方一截小腿,鞋已经完全脱去。
家庭医生已经到了,正坐在一旁安静帮她处理伤口。
薄寒柏这才注意到,除了崴伤的右脚踝,宁暄平日白皙细嫩的一双脚光洁不在,脚底竟然都布满细密的小伤口。
医生看到薄寒柏,忙站起身打招呼:“先生。”
薄寒柏示意医生继续,绕过一片狼藉的地板坐到宁暄身侧:
“脚上这些伤口怎么回事?”
宁暄把头别到另一旁,后脑勺对着他,继续哭,完全不理他。
薄寒柏蹙眉:“宁暄,说话。”
宁暄哭声一顿,继而更大声,整整提高了一个分贝。
薄寒柏:“……”
医生低下头尽量降低存在感,眼观鼻鼻观心。
薄寒柏闭了闭眼:“……别哭了。”
“呜呜呜哇哇哇啊……”
“想要什么礼物?”
“……我才、不是这么好收买的我跟你讲呜呜呜……你现在想讨好我,晚了……呜呜呜告诉你我一点也不稀罕……”
薄寒柏沉默两秒,站起身准备离开。
宁暄腾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直接掀掉了医生手里的碘伏棉签,她桃花眼瞪大,瞳孔中满是不可置信,声泪俱下指控他:
“你居然还敢走?!”
“薄寒柏你太过分了!说你两句冤枉你了你还敢翻脸……我辛辛苦苦废了大力气想感谢你,你一点良心都没有……”
“这么晚了还把你重伤心碎的妻子孤零零一个人抛在外面自生自灭……你还是不是人?!”
伴随着尾音下落,一个枕头“砰”重重砸到薄寒柏脸上。
薄寒柏按下突突升高的血压,掀起眼帘:
“气发完了?先让医生处理伤口。”
宁暄红着眼,昂头瞪他:“你给我道歉!”
因为毯子完全掉下去,她情绪剧烈起伏,里面裙子也领口歪斜凌乱松散,实在不能看。
薄寒柏感觉不太好。
今天这样的时刻已经有很多,绝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他上前一步,迅速捡起毯子从上到下将妻子全身裹住,当机立断向她认错:
“是我错了。”
“刚才的事我很抱歉,是我不好,但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先让医生包扎伤口,好吗?”
宁暄安静下来,又哭得小小声:
“那你要陪着我……”
她现在的衣着也确实不适合跟外人独处,薄寒柏应下。
“还要抱着。”
薄寒柏眉头跳了跳:“好。”
宁暄今天状态着实不好,经历的事太多,心绪大起大落,刚才又一通闹下来,人已接近精疲力竭。
但她最后还记得要讨好薄寒柏这事儿。虽然过程曲折,但看最终结果……
宁暄往拥着她的男人怀里又缩了缩。
应该算是成了吧。
宁暄觉得薄寒柏不识好歹,简直像有那个大病。
她前面好声好气温声笑语讨好他,狗东西完全不为所动。后面她恼火发飙了,他反倒低下头来不拿乔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薄寒柏好像有那么点……受虐倾向?
等所有伤口都处理完,医生离开,宁暄已经昏昏欲睡。
她今天真的起太早了。
昨天刚做过,今天肯定就分房睡了,指使薄寒柏抱她回卧室,路上男人忽然问她:
“怎么没去游艇派对?”
?
宁暄大脑慢半拍反应过来,一下子清醒了。
天哪,她好像本来今晚是要办游艇派对的,昨晚已经提前把朋友都邀请了一遍,她居然全忘了!
宁暄忙叫薄寒柏拿手机过来,开机。
一连串未接电话和未读消息,宁暄还没来得及看,就听电话铃响起,来自好友赵晚言。
“你可终于接电话了,是不是手机没电睡过头了?我们都已经到游艇了,你现在在哪儿啊?”
“……我确实睡过头了。”宁暄直接用了送上门来的台阶,“今晚就不过去了,你们玩得开心!”
“真不来啊?”
电话那头嘻嘻哈哈,热闹非常,有人起哄喊道:
“宁暄,你上次砸钱包养的那个男明星也来了,人家专程来看你,你不来实在可惜……”
宁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薄寒柏视线带着若有若无的寒意,在她身上停顿一瞬又移开。
宁暄紧急挂了电话:
“你听我解释!”
“你不必向我解释。”薄寒柏望着她,眸色平淡无波,“按照约定,再过几天我们就会离婚,此后各奔东西,再无交集。”
宁暄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