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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按摩店 五年没开麦 ...

  •   狭窄的过道,几十年从未变过,气息,灯光,包括墙上面的风扇还是那老样,物体没变的是本身,却不留那些正在成长的过路人。
      其实田惜在换鞋的时候就听简对面包房传来打麻将的声音,一股浓厚的重庆口音穿梭在田惜耳膜里。
      打光膀的胖子嘴里还夹着烟就把麻将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六万!”
      旁边六十旬老人跟在其后:“嘿!胡啦!小娃娃还和老辈子玩这些!”
      胖子把烟头甩到地面上“老太婆你玩炸!哪个宝器能嘞个耍”
      “哎呀哎呀,莫扯了”胖子对面穿着青色连衣裙手的女人正在调和这场“闹剧”,还没劝好田惜就已经站在门外了。
      田皙靠门对青色连衣女子小声喊了声:“妈”
      刚刚的热粥现在一片清凉,众人把头都转向门口。
      “惜儿你来啦,今天还接单子吗?”青色连衣女子温柔地看着站在门前的儿子,“妈不妨碍你打单子,但是现在满头大汗的宝贝休息一会好吗”
      田惜抿了抿嘴唇,小声地回应青色连衣女子:“好”
      “慧慧快点该你甩塞子了”老人把塞子放到田慧慧面前,又看了眼田惜:“啷个惜儿你也要耍嗦”
      田惜慌张地摆了摆手摇头连忙拒绝。
      这一幕把坐在旁边的田慧慧逗笑了,帮着自己儿子解释:“婆婆真是的,现在惜儿还有别的事情做,等他忙完”
      只有山茶花懂风的流动,田惜尴尬得笑两声转身走到客厅,才刚走几步就听到田慧慧大喊:
      “老娘就不相信打不过你们!”
      吓得田惜身体一抖,加快脚步心想到这人不是我妈不是我妈.....
      -
      田惜还是和往常一样坐在角落的沙发上,这沙发是田惜从小躺到大的第二个“床”,初中被崇明关在门口,就来张姐家睡。
      眼看快到10点半,田惜慢悠悠地打开备用机。
      【嘻嘻】:老板您在吗。
      【小郁(傻掰团长)】:哎呀你直接打开游戏吧,你还不知道这个老板的规矩?
      【嘻嘻】:哦,那我启动语音电话了。
      电话刚响起,对面秒接了过来,但还是和往常一样没出声音。
      “老板您听得到吗哈”田惜打开游戏邀请这,“这几天都没和老板玩了真的好寂寞哦。”
      对面的通话一片死寂,但他已经习惯老板这种态度,不到三秒通话里貌似出现了轻笑。
      田惜震惊了会儿,回过神老板已经进入了他的队伍里,听到老板这么多年今天头一次发声,他兴致勃勃地打开匹配。
      {息息相通选择调香师,两个队友都是修机位,老板选择前锋}
      这家伙今天怎么回事?平常不都是玩拉拉队员吗?
      开启对局
      {地图在永眠镇,调香师往中场走过去不到三秒就在红蝶楼方向宿伞之魂捏伞往中场丢,还好调香师没摸机子掉头往板区里走}
      “监管是宿伞,单刀角色注意擦眼。”田惜又皱起眉头小声的骂出脏话。
      通话里的声音一传来,田惜的脏话还没说完就卡在喉咙里。
      “我在假门。”
      今天太阳是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哦哦……您先修机,我三瓶香水还在。”
      {回到游戏,宿伞之魂把调香师刚下掉的阻拦板快速踩掉,调香师明白他带了快踩,一般三阶这个段位的屠夫不是小号的话都会携带一刀斩。}
      {走到一板一窗双子过道,宿伞的距离跟近,小白的刀气长,调香师进入板区就出了刀,不错秒香。}
      田惜小声吐槽道: “我是没想到这个刀这么长。”
      电话那头迟迟不出声音。
      {翻窗加速的情况下很快调香师到达墓地地区,囚徒在修那边的电,眼睑宿伞换抓,调香师才得以修电,刚碰机子10%,囚徒就已经倒在轨道中间。}
      {囚徒:别救保平!}
      “……”田惜不语,只是一味的修机。
      {转念一想,挂囚徒的位置毕竟离自己很近,挂上椅子的时候调香师已经出了墓地。}
      “老板你去救一波,我去……”话音刚落,前锋已极快的速度在血量刚好压的时候撞救。
      突然手机出现冷淡又稳成地声音。
      “你去抗。”
      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到过。田惜抓了一下头发注意力放在了这来之不易地单子上。
      {调香师走到囚徒身后,切换成小黑打侧刀,很可惜调香师手速快帮囚徒扛到了刀,最后电机数量变成一台,宿伞慌了神又一刀打在调香师身上。}
      {调香师—调香师成就:三重余韵。}
      ……
      “漂亮!赢了!老板我就说和我玩能……”
      “嘻儿。”
      “?”
      刚刚老板叫我什么?!
      不仅手机里面的声音安静,连在外的田皙也戛然而止。
      不过不说老板的声音还真是田惜理想音线,却不知是因为重庆天气太过于聒噪,田惜细白的皮肤泛起了一片红。
      “在呢。”
      “老板……你还要打吗。”
      电话里没出声,但手机震了一下。
      【?】:晚点,我吃饭。
      “哦哦好,老板那我挂电话咯?”
      手机里的消息没出,这次换成电话。
      “不挂。”
      “啊…?”
      “不想挂。”
      田惜愣住在沙发上,这时候张姐掀开窗帘打破这短暂的宁静。
      “吃饭惜儿,咋还在打单子?”
      张姐直勾勾地盯着手机屏幕,“还要多久,饭菜都凉了。”
      “我这马上就来,别催了姐。”田惜漫不经心地站了起来,“老板我还是挂电话吧要不。”
      “不挂”
      “……”
      这人怎么这么倔啊!
      【小郁(傻掰团长)】:转账500
      【嘻嘻】:?
      【小郁(傻掰团长)】:老板叫你别挂电话,除去陪玩的钱,剩下的你不挂电话就行。”
      田惜看到这句话哽咽了一下,“老板要不钱你收回去吧,我尴尬,我吃饭有坏习惯。”
      其实是不想让这么好听的声音听到自己吃饭!
      “不用,留着。”随后又出现声响,“听听你吃饭好不好和打单子一样话多。”
      田惜有时候真的想杀死前半分钟的自己,除了帮囚徒扛刀外,电话里不是牛话就是吐槽游戏操作。
      -
      “啊呀,脸咋这么红?”张姐把手里的凉皮端在桌子上一脸惊叹地看向田皙,“天气太热了?做了凉皮快吃。”
      “晚饭吃凉皮?”田惜一脸震惊地用手指这桌子上的凉皮,“这还不够我塞牙缝。”
      “还不挂电话?吃饭归吃饭,工作归工作。”张姐撇了一眼田惜手上的手机,又抬起头看向田惜。
      最后田惜把手机放下拿起筷子就开吃。
      “管我,明天就上学了,难得两天休息。”咽下一大口面后又指着麻将包房,“我妈他们不吃吗?”
      张姐抽起筷子边拌边说:“不吃,这麻将估计要打到半夜咯。”
      “你妈叫我多管管你,你作业写完没?要月考了还不复习?初中的时候我还可以教,现在下学期就高二了。”张姐吃了口凉皮又唠道:
      “我给你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高一这学期写完给我检查!要不然有你小子好受的!”
      田惜刚准备张开反驳,就听到手机里“噗嗤”一声。
      “……”
      “老板您就大人有大量让我挂了吧,小的现在真的不好意思。”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通话已有1小时多分钟了。
      “高几?”
      田惜把手机怼着耳朵, “我高一呢,9月份就高二了。”
      “能和我聊似事吗?”过了一会儿,“还是说扣你在打单子骂牛话的钱?”
      “……”
      声音好听有屁用!说话是人说的嘛!
      田惜一边忏悔一边嗦凉皮,“啊啊,我在沙坪坝八中读高一,在16班……老板还需要问什么嘛。”
      “办理的走度?”通话里的声音还是很冷清,“怎么不住校?”
      田惜吧唧吧唧的把凉皮吃完嘴巴鼓鼓地看向手机屏幕,“窝不西环。”
      最后努力地咽下一大口才说得清楚,“我妈这边我不放心,我那后爸简直不是人,家庭条件很不好没那点钱让我住校。”
      通话里的声音迟迟不出声,田惜怕尴尬又解释自己的状况,“但是我成绩还不错,至少能和狐朋狗友们在重点班,上课就学习下课休息就打单子。”
      张姐收拾桌面上的“残局”差了口嘴:“要不是你小学和初中是我教的你能进重点班?”
      “啊是是是,我得感谢您张姐。”田惜随便忽悠了几下继续和电话里的人通话。
      “不累吗?”电话里过来很久才蹦出三个字。
      确实很累,田惜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可出生在这种情况下也是无奈摇头。
      “不累啊,我已经习惯了,觉得和你们这种老板聊聊日常打打游戏还蛮不错的。”田皙拿起瓶子喝了口水,“话说老板你也是高中生吗?”
      通话里的声音有点小但能听得清楚,“嗯,高三,留级到高一了。”
      “老板有没有女朋友,声音这么好听应该有。”
      “……”
      田惜实在是憋不住笑偏过头笑了下,刚准备开口电话里的声音似乎变大了一些。
      “没有,你呢?”
      “我啊?我喜欢男的。”
      ……
      天色早已不是黄昏,风静悄悄地抚摸着万物脸庞,朝花夕拾,24小时也就这么短暂。
      不知和老板聊了多久,在做陪玩的这五年里固定老板今年第一次开麦属实有点舍不得挂电话。
      但还是选择告了别挂断,也不知这老板下次还会不会继续点他……
      “惜儿你吃完了?吃饱没有。”田慧慧从麻将包房里出来,身上还占满了烟味,“明天上学别迟到哦,听说张姐给你安排了作业,回家记得写哈。”
      田惜看到妈妈的手在发抖,又抬起头望着妈妈,田慧慧愣了愣,半天才开口:
      “惜儿……今天晚上妈妈就不陪你回去了,上次的那个街哥叫我去他家帮他按摩。”
      街哥并不姓街,他在沙坪坝这个区间是出了名的混混。
      “没事妈,我能自己回去。”田惜避开了田慧慧尴尬的眼神,低下头扣着手,“妈,你注意安全,那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出事了给我打电话。”
      这句话仿佛让田慧慧放松了下来,摸着田惜的头发看着自己的儿子不再是小时候瘦小的身躯。
      “刚刚妈听你在打电话,和谁呢?”
      “哦哦这个,陪玩老板,日常聊天。”转头看了下天色,“妈我回去了,感觉快下雨了。”
      “好,乖孩子,能有社交妈妈才放心,你脾气不好担心你没什么朋友。”
      田惜苦笑不得,起身准备离开,“楚伟他们明天和我一起上学,不怕。”
      田惜给妈妈挥了挥手转身就逃走了,田慧慧静静地看向远方,脑海里倒映着儿子小时候跑步,也是和现在一样。
      绳锯木断,水滴石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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