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电子版“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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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在琳琅街天就暗暗的，现在已经下起了毛毛雨。
苏落垂丧着脸下车撑起透明伞，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渡劫完毕，之前试过晕车贴晕车药，都一点儿用没有，就算是上面没车顶敞开吹风的那种她也膈应。
以前因为晕车，出门都是坐好几趟黄包车，但警局和监狱都太远了，她也是实在没招了。
风裹着雨丝扑在脸上，她那头奶茶棕的浅发被风卷得轻轻飘起，几缕碎发挣脱束缚，在脸颊旁打着旋，扫过鼻梁时带起微痒的触感，又擦过下颚线落下。
身上的米色冲锋衣拉链拉到顶，领口立着挡住风。睫毛上还沾着点未干的水珠，混着空气中的雨雾，让她眨眼时像有细碎的光在眼底闪烁，添了几分湿漉漉的美感。
苏落踩着潮湿的地面往门口走去。
门口的机器人感应到有活体靠近，脑袋上的屏幕自动弹出人脸识别。
苏落抬手扯下挡住口鼻的衣领，让五官精准地落入框中。
屏幕上瞬间呈现出她的个人信息，姓名、年龄、身份等字句，在雨雾里若隐若现。
“身份登录成功，请填写‘进出授权人’姓名。”机械音平稳得没有起伏，在空荡的门口格外清晰。
苏落轻咬着下嘴唇，填入“许澜”两个字，眼睫上的水珠已经干了，只留下细碎的凉意。
填完后下方跳出一个验证问题。
“我是许澜的﹍﹍”
苏落咬着的下唇松开，眨了下眼。
算朋友吗...但好像也没多熟。
指腹摩挲着伞柄出神，还是填了“朋友”。
“系统未找到许澜的‘朋友’标签。”
苏落嘴巴微张，刚才被咬住的下唇泛着水润的红。
许澜性格冷淡，向来没什么朋友。共事的也都只是同事，而且都是高层，他们自己就是授权人，只需要人脸识别就能进。所以没有在系统里添加过“朋友”标签。
她打电话给许澜，但是没接通。
突然一阵狂风卷着雨珠扑来，伞骨猛地往下压，苏落下意识攥紧伞柄，视线不经意扫过伞面。
上方的小猫贴纸映射在苏落的瞳孔里，粉嫩的猫耳朵被雨水打湿，却依旧倔强地翘着。
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两秒，边打字边在心里骂自己荒唐。
我是许澜的——“小猫”。
“标签认证成功。”机械音仿佛都温柔了几分。
只见个人身份信息最顶上的姓名“苏落”后面，原本紧闭的眼睛图标悄然睁开，像颗星星般闪了闪。
一个浅灰的“小猫”标签浮现，像枚隐秘的勋章，很小，刚才居然没有注意到。
苏落顿住了，指尖不自觉地点进了那个标签。
许澜的授权人系统里有且仅有这一个标签，后缀括号里清晰地显示着：20分钟前添加。
空荡荡的标签界面里唯一的“小猫”。
她是许澜唯一的小猫。
苏落的目光顿在原地，长睫如蝶翼般轻轻扇了扇。
眼底浮起一层复杂的思绪，像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一颗小石子，瞬间漾开细碎的光。可那点微光还没站稳，又被一缕沉沉的怅惘漫上来，混着些微不易察觉的柔软与犹豫，像揉皱的纸团被小心展开，纹路里藏着说不清的滋味——有触动，有迟疑，还有一丝被勾起的情绪在悄悄翻涌。
她望了眼屏幕，沉默了几秒，肩膀微微舒展，深吸了一口气再从鼻息慢慢呼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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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雨已经停了，她站在洗手间的水池前，刚才风太大，扶栏杆的时候手蹭上一层灰。
面前是一张大镜子，瓷砖墙上的水渍蜿蜒成奇怪的图案，洗手池边缘结着圈黄渍。
她拧开水龙头，细弱的水流断断续续地淌下来，在池底积成一小汪浑浊。
指尖浸入冷水的瞬间，她忽然注意到水面漂着的灰，不是她手上带来的那种干燥的颗粒，而是带着点黏性的、发灰绿的絮状物。
“……今儿探视日，苏家那小子在床上肚子疼得哭天喊娘。”
两个穿着制服的身影从门口晃过，声音裹着风飘进来。
苏落关水龙头的手顿住。水流还在滴答，敲在池底像秒针在倒数。
“可不是么，喊得整栋楼都听见了，偏偏家里没动静。”另一个声音漫不经心，“八成是忘了日子？”
脚步声渐远，她垂着眼，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眸中无光。
她轻咬着下唇想着——我不知道今天是探视日呀……监狱的水难道没换成正常的？
我哥要是中招了枯性液，嫂嫂下半辈子的幸福可怎么办。
苏落打开水龙头干净手。转身时带起一阵风，衣摆扫过墙面。追上那两个工作人员，礼貌地开口：“打扰了。”
两人回头，制服纽扣在阴翳里闪着冷光。
“刚才你们说的是苏燃吗？我是他妹妹，来探视。”她不卑不亢地说，“刚才路上有事儿耽搁了，请问看守所怎么走？”
两人打量了她一眼，其中一人指了指左侧：“最里头那条道，走到头就是。门口有登记的，报名字就行。”
“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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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见室的玻璃擦得挺干净。对面的苏燃看起来面色如常，不像刚才那俩人说的那么严重。
看见她时，嘴角先扯出个浅淡的笑。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还故意漏消息给我。你可不会哭爹喊‘娘’。”
最后一个“娘”字加重了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尾音却微微扬了扬，像在说什么有趣的事。
苏燃看着她回答道：“刚才许警官叫我去办公室问话，她电脑没关，我撇到一眼上面的监控画面。”他顿了顿，目光里闪过点促狭，“看见你在门口撑着伞，好像在填东西。”
苏落的睫毛颤了颤，下唇被无意识地咬住，齿尖陷进柔软的肉里，留下浅白的印子，又慢慢泛出点粉。
许澜当时就在监控前看着？
她吞咽了一下口水，喉间微动，心间像是被人隔着层薄纱轻轻戳了下，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顺着血液漫开，后颈泛起热意。想着想着又觉得羞恼，像被人挑逗了一样。
“那……她当时什么表情？”苏落的声音有些轻。
苏燃挑眉的动作极缓，眉峰只挑到一半就停住了，像在掂量什么：“这很重要？”
苏落没接话，略过了这个话题。
“所以，”她抬眼和苏燃对视，“你肚子疼是装的？”
“真疼过。”苏燃的语气正经起来，他抬手按了按小腹，眉头微蹙，动作自然得不像作假，“但没有你听到的那么夸张，现在好多了。”他看着她，目光沉了沉，“主要是有正事儿要跟你说。”
会见室的空调有点旧，发出嗡嗡的声响。苏落专注的看着他等他开口。
苏燃的声音忽然压低，像是在斟酌词句：“落落，监狱患者重灾区也许是个假象。”
苏落眉头微蹙，微垂下眼思索，又认真的抬起眼示意他继续说。
“食材。”苏燃的声音又低了些。
苏落微微倾身。
“上周的水煮白菜，外面看着还行，掰开里面都烂了，一股子馊味。还有肉，冻得硬邦邦的，化了之后能看见绿斑，导致很多人胃经常不舒服。”
他指尖在桌面上划了道线，“食堂做的菜经常能吃出头发、苍蝇，有次我看见有人从菜里挑出半只蟑螂。”
苏落眼神晦暗，她能想象到那种场景，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恶心。
“我跟其他几位讨论过，他们说有人反映过这事，管事的就说‘监狱里条件就这样，忍忍’，所以拖出胃病的比比皆是。”苏燃快速的眨了下眼，“这次的风波有高层来统计病例，他们把症状往严重了上报，居然拿到了药。”
苏落沉默了，她明白了苏燃的意思——所谓“监狱患者泛滥”，不过是一群被苛待的人，用自己的方式争取一点基本的保障。
会见室的门被轻轻敲了敲，是提醒时间快到了。苏燃最后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叮嘱。
两人目光交汇，苏落的眼神无声地回应着。站起身理了理外套的下摆，伸进口袋关闭了手机录音。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