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误救世以后》碧山清酒

93、重回故里 事情开始往

　　“杨就，你果真是个阴险小人！”聂灵气势冲冲地指着杨就骂，语气里尽是愤愤不平，“为了提防我与潆潆同队，竟然借身份之便先行将我与王允那个煞神组到一块，天底下哪有比你更无耻、更缺德的。”
　　杨就无奈摸了摸鼻子，陪笑道：“消消气，消消气，不过和潆潆同队的不是我。”
　　聂灵闻言，怒火才稍微收敛了些，狐疑地盯着他，“不是你......那是谁？”
　　“自然是我咯。”关连云从旁走出，微扬下巴，面上露出几分藏不住的得意。
　　“你？”杨就轻轻摇头，“也不是。”
　　关连云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不是我还能有谁？姐姐和我说这事办成了的。”
　　“薛桓盈。”杨就缓缓道出名字。
　　“岂有此理！”关连云猛地一拍脑门，又气又悔，“他这些日子一声不吭的，我倒是把他忘了。”
　　“这就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杨就无奈长叹一声。
　　“我这就去找他算账！”关连云又气又不甘，咬牙道，“他才是真正的阴险小人，竟然截我的胡。”
　　以上这些纷争，澶潆自然是不知道的。
　　她躺倒在榻上，疑惑地看向陆昭琼，“你不是要去宝河修书吗？怎么忽然改去了仁州？”
　　陆昭琼回道：“此次出了些状况，听人来报，仁州境内出了些怪事，时值初秋，本该天朗气清，仁州却偏偏是大雪纷飞，浓雾弥漫，周遭郡县皆正常，只有它自成一派反常气候。晨昏之时，浓雾骤起，听说那雾气十分诡异，只可进，不可出，有百姓进去了，最后都失去了踪迹。这雾气漫不进城中来，只有在城中才得以幸存。可众人惊惧畏缩，躲在城中不敢出，柴火日渐枯竭，有不少人闯入府衙学堂，焚烧典籍书卷取暖御寒。此事属实怪异，我便推了宝河修书之事，决心去仁州探查究竟。”
　　“这地方听着有些凶险，为何要自己亲自去？”
　　“大抵是...好奇。”陆昭琼缓缓道：“我阅尽史册，心中始终存着几分猜想，有些旧事似乎是被人刻意尽数抹除，可并不会真正绝迹，我们也许能从这些蛛丝马迹中拼凑出真相。”
　　“好，那我随你一起去。”澶潆神色坚定，半点迟疑都无。
　　陆昭琼眉头微蹙，劝阻道：“不成，你不日就要去地方任职，不可耽搁。”
　　“那昭琼也做此次地方带教的师长不就成了，总之这地方听着有些古怪，我实在不放心你。况且，我也很好奇这地方究竟发生了什么。”
　　见澶潆一副不可动摇的执拗模样，陆昭琼终究松了口，“不过如今你已定了队伍，由哥哥带教，你与薛桓盈结对同行。我这便去申请特派诏令，叫你不用与其它学子一道，只你一人同我去仁州实行特别任职。”
　　特派仁州的消息瞬间便传入众人耳中。
　　关连云见状，忍不住出言嘲讽道：“薛桓盈，你在这费尽心思、机关算尽，可惜到头来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面对周遭此起彼伏的调侃，薛桓盈面不改色，径自转身离去。
　　事不宜迟，二人即刻动身，携一队护卫策马疾驰，赶赴仁州地界。
　　此时是正午，天大晴，天色明净，路上并不见积雪。雾气亦散去不少，只余下丝丝缕缕氤氲盘旋在高山密林间，不肯散尽。
　　行路途中，澶潆悄悄放出神识，试着探入林间浓雾一窥究竟。可那雾气十分诡谲，好似无边无界。任凭她神识层层铺展、却始终无法穿透雾障，探清内里情况。良久，她收回神识，面上已多了层凝重。此地确实有古怪。
　　如今距离灵气消散虽然已经过去三百年，可这世间到底留存了多少灵气鼎盛时期的东西，尚且不得而知。自她入世以来便碰见了不少，她身上四溢的灵气唤醒了慈阴观后山的精怪，还有迹灵山的墨玉、槐妖，除去这些长眠的精怪，还有许多阵法，宫中天机阁里的阵法，建州的阵法，失去灵气后依然在运行，可众所周知，阵法需以灵气维系，这足以说明，绝对有什么储存、封存灵气的方法秘术。这些还只是被她发现的，没发现的不知道还有多少。
　　仁州这番古怪反常的天气，或许也和灵气时期的遗存有关。说不定也是什么调节气候的阵法。只不过有些人是时代守护，有些人便可能是拿来做恶了，昔年世间不也有许多走歪门邪道修炼的邪修么。
　　可越靠近那城池，澶潆心中的熟悉感便越重，直到听到绕城的江名为“潆水”之后，她将一切都想起来了。
　　原来仁州就是她真正的家乡，这城从前叫清州城，如今已改作平州城了。
　　她犹记幻境之中，阿娘说为她取名“潆”，便是盼她来日能有缘回归故土，再见双亲。可她挣脱幻境、重回世间，已是三百年了，沧海桑田，世事变幻，不仅是城名更迭，连街巷、旧时宅邸都已改换模样，物是人非，万般皆变，唯有城外潆水依旧奔流不息，岁岁年年如故。
　　此地于她而言是个伤心之地，因此她有意不去寻找。可世间事竟巧合至此，自己在无意中又回到了这里。可惜阿爹阿娘早已不在人世，零落成土，一种难言的怅惘漫上心头。
　　不过没能沉湎感伤太久，城中所见的景象，骤然将她拽回现实。
　　街道寂寂，行人寥寥无几。家家门户紧闭，不闻人声，整座城池仿佛被沉沉死气笼罩，叫人无端地感到恐慌。
　　她们一路行至府衙，此处亦是朱门深闭，肃穆冷清。
　　侍从上前叩门通报，良久沉寂过后，府衙大门才缓缓开启。太守张彻匆匆奔出，额间冷汗涔涔，神色惶然，连忙上前迎见。
　　“陆大人怎会亲至此处？”张彻语声慌乱，难掩焦灼。
　　陆昭琼目光扫过死寂府城，问道：“此前你上报州中，只言秋日骤寒、大雪突降，城中薪火匮乏，百姓焚书取暖。我此番前来，一是押送薪柴救济城中，二是收拢残卷、修复典籍。可眼下情形，看着远不止饥寒缺柴这般简单。”
　　张彻闻言长叹一声，面露苦涩，“下官所报句句属实，绝无半分隐瞒。只是短短几日这异变愈发诡谲凶险，生出诸多闻所未闻的事端来。”他眼底惧色难掩，继续道：“这浓雾每至入夜，便会变色。但凡沾染、吸入雾气之人，肌肤之上便会生出紫黑淤斑，性情骤变，失了理智，形同行尸走肉，暴戾嗜血，逢人便咬。待到白日雾气散尽，这些异变之人便会顷刻暴毙。我等不敢迟疑，也用了相逢草施救，可此法仅能吊住残息，保人不死。中招之人终日昏迷不醒，气息微弱游丝，性命垂危，始终无法转醒。”
　　澶潆问道：“伤者在哪，带我去看一看。”
　　一众衙役引着路，带她前往安置病患的善堂。
　　尚未走近院落，浓稠冰冷的死气便扑面而来。踏入屋中，入目皆是面色乌黑的患者，僵硬直挺地躺倒在地。旁侧守着伤心欲绝、泣不成声的亲人。
　　澶潆在一人身边蹲下，试着探入灵气，可灵气甫一入体，异变陡生。那病患经脉之中，骤然窜出无数细密如黑线蠕虫的异物，疯狂缠绕啃噬那缕灵气，贪婪凶戾至极。
　　澶潆立刻将灵气收回。神色渐渐凝重。
　　她心头一直有个疑问，自从踏入这世间，精怪随处可见，可她一路行来，日子过得竟与寻常人别无二致，遇上的难处尽数皆是俗世纷争人情纠葛，却很少遭遇精怪觊觎、掠夺灵气的凶险。可她隐隐能感觉到，是有人想对她动手的，天机阁那次便是，只不过被她逃脱了。后来虽风平浪静，可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那种感觉就像是，明明知道蛰伏着敌人和凶险，可它们却迟迟不肯露面，我在明敌在暗，心中总不免有些忐忑。
　　可如今接连的巧合叠加在一起，让她有种预感，或许这次仁州之行，就是冲着她来的。
　　那就来好了，一想到暗处之人为她处心积虑筹谋许久，就叫她生出许多兴致。终于忍不住要现身了，不知道都为她做了怎样的准备呢。她有灵气在身，还有镯子里师傅给她留下的许多法器，没什么好怕的。
　　她如今的任务：医治当地患病百姓、探明山间迷雾的来由、揪出幕后兴风作浪之人。
　　澶潆几番打听之下，倒是知晓了不少内情。
　　仁州素来教派风气浓厚，不少百姓深陷各类旁门信仰之中，十分抗拒官府推行的教化。灵气鼎盛的年代真实存在过，现如今灵气缓缓回暖，世间也当真苏醒了不少精怪，故而百姓信奉神鬼，算不上全然愚昧迷信。就连她行医救人、运用医术济世的诸多景象，细细看去都和坊间神异之说隐隐契合。
　　可弊端也正源于此处：神鬼异象渐渐被有心人肆意利用。眼下天地间灵气早已稀薄，常人根本无从修炼，真假交织难以辨清，反倒给了一众骗子招摇撞骗的空隙。早前她在建州撞见的神棍，抓活人献祭。许多人抵触怪力乱神之说实在情有可原。
　　仁州这地格外特别，据说数次天灾，此地次次安然躲过，便留下了许多传说，久而久之，百姓崇仙奉神的风气愈发炽盛。
　　此地有两个大派：太清派与逍遥门。两门教徒合计上万，内里处处透着诡异。虽说他们口中的修行法门偶尔看似有些效用，却动辄要求信徒献祭自己，或是亲友。官府早已将其划归邪教，屡次派兵整治打压，可非但没能根除祸患，反倒激化矛盾，使得彼此对立愈发严重。
　　这次更是直接借着天寒的由头大肆焚毁书籍。
　　两大教派盘踞深山之中，行事诡谲，澶潆暗自思忖，这迷雾和怪病，十有八九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作者有话说

中间本来有一段学院生活的内容，因为要快点写完，所以被我省掉了 ，以至于可能不太能理解人物之间较深的感情。
结尾是我很早就构思好了的，有很多对之前所埋下伏笔的解释，但是现在过了这么久竟然有点忘了，后悔当时没记下来，光在脑子里想了，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啊啊啊啊。
以及男主，省略了学院剧情，导致薛桓盈和陆学真的剧情删减，感情并没有水到渠成的感觉，尤其陆学真，写陆府剧情的时候不自觉就偏到昭琼身上了，逐渐没有了存在感。目前在薛桓盈和霍洵之间犹豫，顺其自然吧，看看写到最后各自的情感浓度怎么样，再确定最后和谁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