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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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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贝脸颊一烫，连忙把手松开。
可她的心底却浮现出几分失落和困惑——在伊蒙的身上，白光没有显现，她也没有看到任何未来的东西。
所以，这白光到底是怎么触发的？
是需要鲜血吗？
她触碰哥哥和布莱恩的时候，手上都有血迹。
莉贝心绪纷乱，但伊蒙却不会再浪费时间了。
“快走吧，要是再碰上巡逻队，这可就说不清了。”
伊蒙揉了揉莉贝柔软的短发，心中只感慨这手感就像是末日前他养的那只布偶猫般一样舒服。
而就在伊蒙和莉贝走后，巷道中出现了一道高瘦修长的身影。
他缓缓蹲下，防爆警服勾勒出他修长紧实的背部肌肉，宽阔的脊背展开后，尖锐的骨架也愈发明显。
他如蛇般伸长脖颈靠近莉贝贴过的墙壁，金属质感的止吠器沿着他的鼻梁脸廓完美贴合，明明看不清他的面容和神情，却能从他颤动的喉结看出他在贪婪而狂热的呼吸。
——
另一边，回家的莉贝自然是第一时间查看加德的情况。
加德的体温依旧不正常，浑身湿濡得像是刚从水中捞出来的一样，胸口的伤又渐渐渗出了血迹。
若是不用疗愈剂的话，加德的伤恐怕止不了血。
可布莱恩往加德身体里注射丧尸病毒的画面实在让莉贝太过心悸，她怕自己从治疗所拿回来的东西也有问题。
犹豫片刻，莉贝从加德的床下拿出了一个保温箱。
而箱子里装着两只颇为肥硕的小白鼠。
莉贝之所以格外信任布莱德，就是因为他和加德好像在一起偷偷做什么实验。
这些小白鼠就是他们的实验品。
但现在，这两只小白鼠是她的实验品了。
莉贝掏出一只尾巴更长的小白鼠，然后将疗愈剂抽出一小部分后注射到了它的体内。
灾变日后，大量人类感染病毒成了丧尸，但动物们出现丧尸化的情况极少。
绝大部分动物被丧尸咬伤抓伤后只是几分钟内就会暴毙而亡，并不会被感染。
所以莉贝想通过这样的办法试试布莱恩给的药剂。
这次，莉贝等了足足十五分钟，见那小白鼠仍旧活蹦乱跳地在保温箱内到处乱窜，莉贝才安心下来将剩下的疗愈剂注射进了加德的身体。
而果然，加德的伤势能得到疗愈剂的压制，很快血就止住了，体温也有所下降。
莉贝看到这一幕，眼角顿时滚下几颗泪珠来。
然而莉贝仍旧不敢松懈，她重新为加德包扎好伤口后又用毛巾打湿水一遍遍帮加德擦拭身体降温，直到他的体温几乎恢复了正常，莉贝才有了歇息的机会。
已经凌晨四点了，七点的时候避难所会亮起白灯。
莉贝端来板凳坐在加德的床边，疲惫如潮水席卷着她的每一寸神经。
她本想解开左手的绷带，让自己的伤口破裂渗出鲜血来、然后触碰加德看那白光是否会出现。
可莉贝太累了。
她的绷带解到一半，人已经趴在了加德的手臂边上下眼皮打架。
最终，莉贝迷迷糊糊地握着加德的手就这样睡着了。
只是睡梦中，莉贝总觉得有陌生而疯狂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注视着她，让她感到窒息而又恐惧。
——
次日。
刻在骨子里的生物钟让加德在七点惊醒，他猛然睁开眼，第一时间察觉到不是身体的疼痛，而是手臂边有活物。
加德冷锐的目光如利刃般投过去，直到看到那茂密而柔软的黑色短发，他僵硬紧绷的身体才渐渐舒缓下来。
莉贝把绷带拆到一半的左手还紧紧攥着加德的右手，加德的眉头微微蹙起，伸手想要拨开那些绷带看看莉贝何处受了伤，但这个小小的举动也同样惊醒了莉贝。
“哥哥。”莉贝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嗯，手怎么受伤了？”加德虚弱地问道，却不曾想莉贝猛然扑了上来，像只被丢弃又重新找到主人的猫咪般紧紧搂住了他的脖颈。
随后，他就脖颈处便感到了些许的湿意。
莉贝哭了。
加德的眼底顿时燃起焦急之色，他伸手握住莉贝的后颈低声问道：“发生什么了？有人欺负你？”
莉贝摇了摇头，毛茸茸的小脑袋蹭着加德的颈窝。
她抽噎着将昨夜的事和自己从白光里看到的东西都告诉了加德。
虽话语断断续续，但条理还算清楚。
“哥哥，是我出现幻觉了吗？”莉贝困惑地问道，“可是为什么我训练了这么多天，我的掌心没有留下任何茧子呢？就好像......就好像我曾经做过的所有努力，都没有留下过痕迹。”
就连过往的一切，都好像开始变得模糊了。
后一句话莉贝没有说出来，她看着加德冷冽俊朗的面容，最深刻的记忆只剩下了加德带着她和十二名叛逃者抵达路米斯避难所的场景。
此后在路米斯避难所的日子变得模糊了起来，仿佛每一年每一天都只是在重复上一次经历的过程。
就连去年生日，布莱恩给她做的蛋糕是什么颜色，她都已经忘记了。
过往，仿佛成了虚幻。
加德听到这话，身躯一震，他握住莉贝的手仔仔细细地用目光打量着她的掌心。
一开始，他的视线还能保持震惊和专注，可渐渐的，莉贝发现加德的瞳孔有些涣散，就像是......就像是被人控制了一样。
“或，或许是.......你，你的身体......身体.......本来就有些特殊吧.......”
加德的声音突然变得平缓而机械，一卡一顿宛如一台坏掉的机器，短短一句话却说的十分艰难。
寒意从莉贝的后脊攀爬，她不可置信地唤道：“哥哥。”
可加德却自顾自地说道：“有些人是疤，疤痕体质......有些人，可能，可能......不会留痕......天生.......”
这次，加德的话语更加混乱了。
莉贝看着加德失焦的眼眸中不再有自己的身影，她连忙捧起他的脸逼着加德看着自己。
“哥哥！哥哥！”莉贝一遍遍地唤道，到最后没有办法了，她只能狠狠咬了加德的脖颈一口。
痛意终于让加德的眼神有了些许的清明，在察觉到自己刚刚的不正常后，加德的眼神中也满是惊恐和后怕。
男人宽厚有力的手掌将莉贝的小手完全包裹，他死死盯着莉贝白净的小脸，太阳穴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不对劲。”加德喘着粗气说道，“不对劲......”
刚刚，好像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控制他。
莉贝吞咽着口水，想要说这个世界不对劲。
可是回想到梦里感觉到了无处不在的被注视、被监视的感觉，她又硬生生地咽下了自己的怀疑，只是伸手用袖子替加德擦着额间的汗珠。
两人相视一眼，竟都没有再说话。
可莉贝明白，加德现在所想和她心中的一模一样。
加德警惕地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后，他轻轻把莉贝搂在怀中，像是小时候那般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莉贝避开加德的伤口，耳朵恰好贴在了他的左胸膛心脏跳动的位置。
那如鼓点般沉闷的声音比以往杂乱些许，可莉贝却安心了几分。
“你是说布莱恩会给我注射了丧尸病毒对吗？”
“哥哥，布莱恩医生和你不是......”
“一周后，不，三天后......三天后我会带你离开路米斯避难所。”
“离开？哥哥，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要去哪里？”
加德露出个苍白而无力的笑容说道：“或许往后，莉贝要和哥哥一起流浪，最终我们会落脚在何处，哥哥也不知道......莉贝愿意吗？”
路米斯避难所越来越奇怪了。
他本就是要带走莉贝的，只不过现在计划要提前了。
莉贝坐起身子，绵软的黑发有稍许粘在了她的侧脸，她的眼中没有加德预想中的不安和害怕，反而那双圆润清澈的眼眸亮的可怕。
“我愿意，哥哥。”
“在外面的世界活下来可能会很艰难......”
“没有哥哥在的地方，活下来才是最艰难的事。”
莉贝毫不犹豫地说道。
“就算是要死，莉贝也要和哥哥死在一起。”
“胡说八道。”
加德轻笑出声，他伸手轻轻拨开莉贝脸颊上的碎发，漆黑如寒星的眼眸此时只烙印着莉贝坚定而依赖的面容，眼神温柔缱绻到了极点。
“那哥哥的伤？”
“我感觉已经好一些了。”
加德说道，他松开莉贝拆开绷带，那伤势竟然已经有了愈合的迹象。
“或许之前只是因为身体接受过强化剂的改造，身体稳定性不够，所以伤势才那么严重。”加德安慰道。
莉贝眉宇间的惆郁也消散了些许，哪怕现在有诸多怪异之处，但只要哥哥能好起来，这些都算不得什么。
但.......莉贝不敢再乱提起自己身上的这些疑点了。
她发现自己一旦向其他人说起这诡异之处，他们就会像是被什么控制了一般进入人机状态。
这像极了——像极了游戏故障。
游戏NPC发现了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CPU过载。
如果不自圆其说，程序就会彻底崩溃，无法运行。
莉贝被自己的想法一惊。
而这时，加德的通讯器传来了语音讯息。
【各位长官早上好，我路米斯的代理官安娜苏，今日下午两点将于避难所广场分配第七批难民归属，请各位长官按时到场。】
“好了，该干活了。”加德拿起通讯器说道，“记得不要向任何人提及此事，莉贝。”
“好的，哥哥。”莉贝压下心中的疑惑点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