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学园》昭凛

9、蜂巢残响 蜂巢的崩塌

　　蜂巢的崩塌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裴景曜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图书馆的废墟里，鼻腔里充斥着烧焦的神经纤维和血液混合的甜腥味。程司穹面朝下倒在他身旁，后背插着几根断裂的金属触须，伤口处的黑色代码像蠕虫般扭动。

　　"没死就起来。"裴景曜用脚尖碰了碰对方的小腿，"你的烙印在流血。"

　　程司穹闷哼一声，折断露出体外的触须尖端："校长临死前的报复。"他撑起身时，锁骨下的"48"烙印正在渗出粘稠的黑液，"那疯子在我脑子里留了点儿纪念品。"

　　他们检查四周时发现，温予辞消失的地方只留下一滩银色黏液和半截绷带。林琦然的灰蓝色义眼也不见了，只有几根断裂的银发链缠在倒塌的书架上。

　　"被系统回收了。"程司穹用骨刀挑起绷带，"校长需要新的傀儡。"

　　裴景曜的视线落在废墟中央。初始校规的书册竟完好无损，人皮封面上的血字变成了暗金色：【校长权限待激活】。当他靠近时，书页自动翻到最后一页，浮现出新的条款：

　　【并列候选人需共同执政】
　　【建议事项：清理残留污染源（剩余3处）】
　　【警告：权限冲突将触发自毁程序】

　　程司穹突然用骨刀抵住裴景曜的后心："现在杀了你，我就是唯一校长。"

　　裴景曜的钢笔反手点在他喉结上："试试看，看谁的指令更快生效。"

　　他们对峙了三秒，同时收起武器。程司穹啐出一口黑血："麻烦。"

　　第一处污染源在礼堂。他们推开破损的大门时，看见所有座椅上都绑着双目缝合的学生，讲台上的教导主任正在用教鞭抽取他们的脑脊液。听到动静，它缓缓转身，白面具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检测到新校长...权限验证中...】

　　程司穹的骨刀劈碎讲台："验证个屁。"

　　教导主任的身体突然膨胀，面具下伸出数十条数据电缆。裴景曜的钢笔在空中划出血线：【禁止数据攻击】。电缆僵在半空，但教鞭仍刺进程司穹的肩膀——规则对校长造物效果有限。

　　"左边第三排。"裴景曜突然说，"那个学生在用摩斯密码求救。"

　　程司穹斩断电缆冲过去，骨刀挑开学生身上的束缚带。对方眼眶里的缝线突然崩开，露出两枚旋转的监控探头："检测到叛乱因子...清除程序——"

　　骨刀贯穿探头的同时，裴景曜改写规则：【禁止清除学生】。整个礼堂突然寂静，所有被绑的学生同时抬头，眼眶变成相同的监控探头。

　　"它把学生都改成了监视器。"程司穹扯出肩上的教鞭，"温予辞说得对，这里真是校长的胃袋。"

　　他们撤退时，裴景曜注意到讲台下藏着半本教务日志。最后一行写着："13号容器稳定性下降，急需备用载体。"日期正是他收到录取函的那天。

　　第二处污染源在游泳池。池水是浓稠的血色，水面漂浮着破碎的记忆片段。程司穹刚靠近就被拖入水中，无数苍白的手臂缠上他的四肢。裴景曜的钢笔还没抬起，就看见水下浮现出妹妹的脸——

　　"哥哥，"她微笑着张开嘴，露出校长的机械舌，"来陪我游泳呀。"

　　程司穹的骨刀搅碎幻象，浮出水面时拖着具腐烂的尸体。那尸体穿着和他同样的制服，胸口别着"47"号徽章。"上届候选人。"他把尸体扔上岸，"校长把它做成了看门狗。"

　　裴景曜发现尸体手中攥着张照片：程司穹被锁在解剖台上，47号正在给他植入骨刀。照片背面写着："容器改造进度70%。"

　　第三处污染源在钟楼。他们踏进大门时，所有钟表同时指向4点44分。温予辞坐在巨大的齿轮上，哼着走调的校歌，左眼变成和林琦然相同的灰蓝色。

　　"欢迎参加校长就职典礼~"她跳下来行礼，裙摆下伸出机械触须，"现在请签署最后一份协议。"

　　她递出的不是文件，而是林琦然的头颅——脖颈处连接着数据线，义眼投射出全息条款：【同意融合意识，成为永恒校长】。

　　程司穹的骨刀突然调转方向，刺穿自己的右臂。剧痛让他暂时摆脱控制，嘶吼道："那本书是陷阱！签了我们就会变成校长的养料！"

　　裴景曜的钢笔扎进太阳穴，用疼痛保持清醒："初始校规在哪里？"

　　温予辞的笑容裂开到耳根："不就是你吗？亲爱的第49号校长先生。"

　　钟声响起时，裴景曜看见自己的倒影在钟表玻璃上扭曲——那里面的人穿着校长制服，手中拿着染血的钢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