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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越狱·滔天恨意 哐!哐!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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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哐!哐!
沉重的铁靴踢在冰冷石地上,粗暴地碾过凝结的血块。
“查!给老子一间间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天字七号!钥匙拿来!”一声粗嘎的咆哮在死牢通道里炸开,夹杂着铁链刺耳的拖拽声。
叶昭蜷在角落阴影里,眼皮都没抬,呼吸轻得像随时会断气。
她脸颊贴在冰冷石壁,感受着上面残留的微弱震动。
锁孔转动,沉重的铁栏门猛地拉开。
三个魁梧的狱卒堵在门口,像三堵高墙。血腥味和汗臭味扑面而来。火把的光摇晃着,在他们扭曲的脸上投下狰狞的影。
“妈的!这贱人果然没死透!”领头那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狱卒啐了一口,恶狠狠盯着叶昭,“拖出来!看看是不是藏着东西!”
两个如狼似虎的狱卒立刻扑进来。
叶昭没动。任由他们粗糙的手,像铁钳一样,狠狠掐住她瘦弱的胳膊,猛地往外拖拽。
剧痛传来,身体像件,破麻袋一样,被粗暴地扔在通道中间,粘稠的血污里。冰冷,湿滑。
刀疤脸蹲下,满是油污和老茧的手,直接伸进她破烂囚衣的领口、腰间胡乱抓捏,带着毫不掩饰的羞辱和下流意味。
叶昭垂着眼,牙关紧咬。指甲深深抠进掌心肉里。她需要混乱,越乱,机会越大。
“头儿!真没有!就这身破布片子!”
“晦气!”刀疤脸狠狠掐住叶昭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火光下,她脸上脏污,只有那双眼睛,冷寂得像两泓深不见底的寒潭。
里面没有恐惧,没有屈辱,只有一片漠然的死静。
刀疤脸莫名心头一悚,猛地甩开手。“妈的!邪门!把她关回去,钉死了!”他感觉那双眼睛,像看死人一样看着他,极不舒服。
栅栏门再次沉重合拢。一把巨大的挂锁咔哒落下。
脚步声骂骂咧咧地远去。
叶昭靠在墙根,胸腔里憋着的血腥气翻涌。她缓缓摊开,刚刚被粗暴拖拽时,悄然擦地的手掌。
掌心污泥里,沾着一小片冰冷尖锐的东西,半截磨得极其锋利的锈铁片,这是她在囚笼,被拖过通道瞬间,冒险从血泊下,某具狱卒尸体腰带上蹭刮下来的,
时间紧迫!
天字区的囚徒一个个被拖出去,再没人回来。
她挪动身体,后背完全贴上冰冷的铁栏。目光穿透铁栏的间隙,死死锁定了对面那面牢墙高处。
那里离通道顶很近,一根断裂石柱凸起,一截锈蚀严重的碗口粗铁链,那是老旧灯座的一部分,早已废弃,锁环松散。
缺口,唯一的希望!
但铁链悬得太高,凭现在的她,根本够不着。
怎么办?
外面脚步声杂乱。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死寂,笼罩着牢区,死亡的绞索正在收紧。
必须引乱!
她目光冰冷扫过角落,那堆用来铺地的湿稻草堆,里面混着黑泥、碎骨。
机会只有一次!
叶昭猛地蜷缩身体,剧烈地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如同濒死野兽的痛苦喘息,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牢区里异常刺耳。
“咳…嗬…药…药…”她声音破碎凄厉,指甲疯狂抓挠着冰冷地面,身体扭曲翻滚,像一条濒死的蛇。
动静立刻吸引了,刚走到斜对面牢门口,检查的一个年轻狱卒。他回头,皱紧眉头,一脸不耐烦地往回走
“怎么回事?吵什么?”
脚步声靠近。停在叶昭牢门外。
“犯什么病?”年轻狱卒没好气地对着栅栏里低吼。
就是现在!
叶昭蜷缩的身体借着翻滚的力,猛地弹起,快到极致。
右手那半截锈铁片借着身体遮掩,早藏于指缝。
“嗬——!”她口中发着濒死般的声响,身体朝铁门撞去。
年轻狱卒下意识地,隔着铁栏躬身想看清。
电光火石间!
叶昭右臂如毒蛇出洞,锈铁片锋利的尖端,带着她积蓄的所有力量,猛地从他脖颈一侧,暴露的颈动脉处狠狠刺入,一剜。
噗嗤!
一道滚烫的血箭,近距离喷溅上铁栏。
“呃!!”年轻狱卒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眼珠惊恐瞪大,人已软倒。
叶昭没有丝毫停顿,左手早已伸出栅栏缝隙,准确抓住,年轻狱卒滑落腰间的钥匙串,狠狠一拽。
钥匙入手。
“阿德?”斜对面牢门外,站着的另一个老狱卒听到异响,疑惑地探头。他看到同伴模糊的背影,似乎靠在栅栏边不动了。
叶昭将钥匙串拢在掌心,身体立刻滚回之前,挣扎的位置,蜷缩,屏息,重新扮演濒死。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脚步声靠近。
老狱卒叼着一根草杆,骂骂咧咧地走近。火光映着他沟壑纵横,满不在乎的老脸。
“小兔崽子,磨蹭什…”他走到近前,话卡在了喉咙里。终于看清了瘫软在地,脖子正在汩汩冒血的年轻狱卒。
血!
“敌袭——”老狱卒惊骇欲绝,张口就要狂嚎。
叶昭动了。
身体再次如豹子般撞向铁门。
同时,左手攥紧一把钥匙,不顾一切狠狠捅入锁孔,另一只握着染血铁片的手,闪电般从栅栏缝隙穿出。
直刺老狱卒的咽喉。
她只有一次机会!
要快!要准!
老狱卒反应也快,惊骇之下,本能后退想拔刀,咽喉要害是躲开了,
噗嗤!
但,那锋利的锈铁片深深扎进了他的肩窝。
剧痛让老狱卒嚎叫变了调,动作一滞,
就在这瞬间!
叶昭左手握着钥匙狠狠一拧!“咔!”大锁弹开。
叶昭用尽全身力气,撞开沉重的牢门,身体踉跄扑出的同时,狠狠踹在倒地年轻狱卒的尸身上,尸体撞在老狱卒身上。
“砰!”两人滚作一团!
“来人——!”老狱卒挣扎着嘶吼,血从他肩窝涌出。
死寂彻底打破,尖锐的哨音,远处铁靴狂奔而来。
叶昭如离弦之箭,扑向通道对面,目标——那根废弃的高悬锈蚀铁链,下面凌乱叠着几具刚死去不久的死囚尸体!。
“拦…拦住她,”老狱卒捂着肩膀嘶喊。
但还是晚了,叶昭已冲到墙角,一个蹬踏踩上垒起的冰冷尸体借力,身体矫健向上猛蹿。
指尖离松垂下来的锈蚀铁链末端还差半臂。
身后,最近的脚步声已到,劲风袭来,追兵的刀已贴近后背。
千钧一发的瞬间!
叶昭身体猛然蜷缩,整个重量险之又险挂在,伸出的右臂末端。同时屈膝狠狠向后一蹬,正中身后砍来的刀。
“铛!”火星迸溅!
借着这一蹬的反冲力,脚尖顺势发力。
她够到了冰冷锈蚀的铁链末端。
没有犹豫,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下拉扯。
吱嘎嘎—
一阵令人牙酸,锈蚀金属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大段沉重的锈蚀铁链,连同顶端部分断裂的灯座结构,轰然砸落下来,带下无数碎石尘土,正好砸在身后扑至的狱卒面前。
烟尘弥漫,视线瞬间被阻。
出口在上方!那段铁链后。
叶昭像只灵活的壁虎,抓住这刹那的空档,手脚并用,顺着断链脱落后暴露出的小缝隙向上猛钻。
她终于钻了出来,外面是狭窄的狱内污水沟渠,腐臭扑鼻。
身后追兵的怒吼被厚重的石壁隔绝。
叶昭毫不犹豫,纵身跃入冰冷恶臭的渠水,不顾一切地向前爬,滑腻的淤泥,腐败的杂物,冰冷刺骨。
黑暗中,只有前方极其微弱的光。
天机账,苏府,活下去的念头如同烙铁烫在心尖。
...
她顶开枯藤,月光惨白,眼前唯有鬼域焦土。
记忆碎片凶猛撕扯——父亲演武训喝,母亲抚云锦浅笑,幼弟撞碎墨兰。
这里是原主苏小姐的家。记忆的宫殿在脑中崩塌。父亲威严深沉的脸,母亲温柔的笑语,幼弟稚气的追逐。
瞬间被焦黑的断梁,倾颓的断壁和无处不在的荒草碾碎。
痛苦如钝刀剐心。
恨!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冲破胸腔,她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血色翻涌,冰寒刺骨。
杀意,比这荒芜废墟更冷,他们夺走的,必须十倍,百倍,讨回来。
叶昭强压下。喉头翻涌的血腥气,目光如鹰隼,一寸寸扫过这片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