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紫薇花开的声音》南来北往1

1、开学季 顾一北和季

　　初秋，九月，开学季。
　　阳光褪去了盛夏时的毒辣，如温文尔雅的少女一般柔和地亲吻着万物；清清凉凉的风，拂过青山，掠过碧水，带着初秋的紫薇花香，吹进顾一北房间里。
　　和煦的光透过窗子洒在顾一北的侧颜上，如樱花般的嘴唇上是高挺的鼻梁，修长的睫毛在清晨的阳光下闪闪发光，虽是女儿身，棱角总有那么几分男儿的英气。顾一北揉着惺忪睡眼从床上坐起，床头电子钟显示着7:00。昨晚她挑灯解完最后一道数学压轴题时，时针已悄悄划过凌晨一点。
　　“乖乖，起床啦。”苏简推门而入，浅灰色家居服下摆还沾着厨房的烟火气。作为科技公司的联合创始人之一，她总是在忙碌中见缝插针地照顾女儿，连鬓角的碎发都没来得及别到耳后。
　　顾一北跳下床铺，扑过去给了妈妈一个大大的拥抱，撒娇道：“妈妈，我还没玩儿够，不想开学。”
　　苏简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小屁孩，不开学怎么行。今天是初二开学第一天，好好表现。”
　　“知道啦！”顾一北应着，转身开始收拾书包。书包夹层里躺着昨晚攻克的竞赛习题集，边角已被翻得有些发皱。作为常年霸占年级榜首的学霸，她的生活除了学习，还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小叛逆”——上周她就和林可儿、关颜兮偷偷溜进学校琴房，在校长专用钢琴上即兴弹了首摇滚版《致爱丽丝》。
　　蝉鸣聒噪的九月清晨，阳光斜斜地穿过教室的玻璃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树影。顾一北背着粉色书包走进教室时，林可儿正和关颜兮凑在课桌前研究新发的练习册。
　　“一北！你终于来啦！听说咱们班要来个超厉害的转学生！”林可儿眼冒星星。
　　“能有多厉害？难道比咱年级第一的北哥还厉害？”邢城凑过来打趣。
　　顾一北正要接话，上官老师领着一个男生走进教室。季南辰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眉眼间透着清冷气质，手中紧握着一本《初中数学竞赛全解》，封面边角被翻得微微卷起。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垂眸时整个人像幅水墨画，清冷得仿佛不属于这间燥热的教室。
　　“大家好，我是季南辰。”他抬起头，声音清冽如泉，目光快速扫过教室里好奇的目光，“之前在育才中学就读，很高兴来到我们英泽中学，希望能和大家共同进步。”简短的自我介绍后，他微微颔首，安静地等待老师安排座位。
　　“这位是新同学季南辰，他在原来学校也是年级名列前茅。”上官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教室，“一北，你旁边有空位，让季南辰和你坐同桌，你们互相学习。”
　　“你好，我是顾一北。”她从书包侧袋摸出颗草莓味糖果，糖纸在阳光下折射出粉色的光，“以后我们就是同桌啦，我们以后相互关照。”顾一北笑眯眯的，像个金灿灿的小太阳。
　　季南辰的手指在半空停顿了一瞬，最终接过糖果时，指尖轻得像羽毛掠过。“谢谢。”他低声回应，耳尖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窗外的蝉突然集体噤声，只余微风拂过作业本，发出沙沙的轻响。
　　“第一节课是语文课，我们班语文老师不是初一时候的语文老师了，大家尽快跟新老师熟悉一下。”上官班主任满脸慈爱地看着大家说道。
　　“男老师女老师啊上官老师？”顾一北从座位上探出脑袋，眼镜亮晶晶地问。
　　上官班主任：“女老师。”
　　“是小姐姐吗上官老师？”顾一北接着问。
　　“就你问题多。”上官班主任没有给出正面回复。
　　“哦~~看来是。”顾一北、宋梓珩、邢城开始起哄了。
　　虽然顾一北是个女孩子，但对小姐姐还是没有抵抗力的，一看到漂亮姐姐眼睛都放光那种。
　　接着，一阵清亮的高跟鞋声打破了班级的喧闹，一位身着碎花长裙的女子款款踏进教室，到肩的长直发被初秋和煦的微风吹起，飘过阵阵发香；那瓜子型的白嫩如玉的脸上，颊间微微泛起一对梨涡，晶莹的倒坠耳环垂下，摇曳；修长的身形，行步之间风流秀曼。顾一北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她敢断定：这是除了她妈妈之外，她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子。
　　站上讲台，“安遇”两个大字跃然于黑板之上，字迹娟秀有力。
　　转身，声音清冷：“大家好，我叫安遇，是你们的语文老师。我不在意你们之前学习好差，我只关心现在，以后上我的课，认真学习就好了。”安遇的表述言简意赅，没有一句客套话。
　　好简单粗暴啊，顾一北被这一波操作秀到了。
　　“下面我选一下课代表吧。”话音刚落，顾一北有些诧异：在她的认知里，课代表向来是"世袭制"，毕竟自己初一就一直担任语文课代表。
　　“季南辰是哪一位？”话音刚落，顾一北旁边的季南辰站了起来。“语文课代表就由你来担任吧，有一点要求，好好学语文。”
　　“好。”季南辰腼腆地点了点头。
　　“还有，你们初一期末考试作文题目跟‘成长’有关对吧，我想听听你对‘成长’的理解。”
　　季南辰抬起头，墨色瞳孔里映着窗外摇晃的紫薇花枝：“我的成长，是明白有些答案藏在问题本身。就像解不开的数学题，或许该换个坐标系。”
　　安遇弯起嘴角，欣慰地点了点头，“很独到的理解。”
　　“顾一北，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顾一北慢悠悠站起来，不同于季南辰的正经，突然玩性大发：“我的成长，是发现妈妈藏在冰箱第二层的巧克力，永远比我偷吃的速度快。”
　　全班哄笑，连安遇都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你妈妈一定很疼你。”
　　听到这话，顾一北心里的小郁闷也消散了几分。不过不能做语文课代表，顾一北还是有一点伤心的，毕竟所有学科里她最喜欢的还是语文。
　　第二节课是上官老师的数学课。
　　“上课之前呢，我们先对班级干部以及课代表做一下调动，这样不仅可以让原本是班干部的同学去更适合的岗位，也能给更多同学锻炼的机会。根据我的观察以及了解，我们的班长由季南辰同学担任。”说到这儿，顾一北的铁哥们儿接连发出“嗯？”的疑问。
　　“别着急！”上官班主任扬了扬手，“顾一北同学担任学习委员。”
　　“哦~”听到这个安排，大家才松了口气。
　　对于这样的安排，顾一北表示并不意外，毕竟她初一调皮捣蛋闯了不少祸，确实有愧于班长这个职务。
　　“咱原来的学委管晨做副班长，正好咱班之前缺副班长，其他班委就跟之前一样，文景深纪律委员，关颜兮宣传委员，林可儿文艺委员，宋梓珩体育委员，邢城卫生委员，田一禾生活委员……各班委要协助好班长工作，促进我们班集体共同进步。”
　　“还有，还有，顾一北，做我课代表。”上官班主任补充道。
　　“好！”顾一北爽快地答应。
　　放学铃声响起时，办公室只剩下顾一北和季南辰在整理语文和数学资料。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安遇和上官老师的办公桌前交叠。顾一北踩着凳子踮起脚去够书架顶层的数学卷子，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季南辰伸手扶住她摇晃的椅子，温热的呼吸扫过她后颈：“小心。”
　　“谢啦。”顾一北转身时差点撞进他怀里，慌乱后退时打翻了墨水瓶。蓝黑色的墨水在教案本上晕开，像极了季南辰作文里写的“解不开的坐标系”。
　　暮色渐浓，当两人终于清理完残局，走廊尽头的紫薇花正开得热烈。季南辰低头收拾书包，拉链声混着顾一北哼的歌。他鬼使神差地开口：“以后去办公室送作业拿作业，比较重的话我可以帮你。”
　　顾一北眉眼弯弯，像小孩子得了糖：“好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