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落水 柳知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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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知远被钟乐语的苦水吵得受不了，正盯着湖面上的一盏花灯，思绪放空。
钟乐语一边叫船夫靠近，一边摇着柳知远，生怕自己眼神不好看错了。
柳知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是有一名女子落水了，她的同伴也伸出手，想拉住她，可惜现在已临近散场，湖面上的船只并不多，那女子离同伴的船又有些距离。
伴随着女子的挣扎，柳知远脸色一变，匆忙解下大衣，跳入水中。
“唉唉，知远，等等我啊……”钟乐语没想到柳知远竟然直接跳了下去，可惜他并不会水，只能在船上干着急。
“快快，你们快划过去。”钟乐语一边催促着船夫，一边拿起船桨，也试图出一份力。
夜色昏暗，林以寒正站在船头欣赏美景时，水面忽然泛起涟漪，林以寒还以为是什么东西掉下去了，正准备靠近些看清楚，却突然从水下冒出了一个穿着黑色衣裳的人。灯光昏暗，林以寒看不清他的脸，林以寒下意识的感觉到了危险，正想直起身喊人时，水下的人却快她一步，伸手拉住了她，将她拉下了水。
湖水冰凉，很快渗透了身上的棉衣。本是想着天气寒冷，林以寒在出门时特意多穿了几件衣服，没想到现在却成了彻底的累赘。
黑衣人将林以寒带到离船有些距离的地方后，狠狠将她向下砸去。
林以寒想拉住黑衣人，身上的厚重的棉衣却限制了她的动作，林以寒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黑衣人离去。
好不容易避开了死亡结局，没想到居然会因为落水而死吗。林以寒崩溃的想到。
林以寒知道越是这种情况越是不能慌，可身上的棉衣却如同水鬼一般死命拉扯着她向下坠去。
湖水灌进鼻子，林以寒整个人已经沉入湖中，她拼命的挣扎，试图重新浮回水面，可一切都是徒劳。
意识越来越模糊，正当林以寒以为自己真的要命丧于此时，一双有力的手拖住了她，将她向上拉。
柳知远看到泛着微光的玉簪时，一眼就认出了她的主人，脑袋一片空白，好在身体及时做出了行动。
湖水比想象中更冷。柳知远睁开眼，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见林以寒正被厚重的棉衣缠裹着往下沉，长发如水草般散开。她似乎还有意识，但四肢僵硬，手臂的划动越来越无力。
他加快速度游过去，从侧后方靠近——这是救溺水者最稳妥的方式，避免被慌乱中的人缠抱住。
水下视线模糊，但柳知远却能看清她紧闭的双眼。
柳知远扣住林以寒的手腕，另一只手托住她后背，带着她向上浮。棉衣吸饱了水，沉得惊人。林以寒似乎意识到救援来了，身体放松了些许，配合地不再胡乱挣扎。
“哗啦——”
两人破水而出。柳知远大口喘气，手臂牢牢环住她的肩。林以寒也剧烈咳嗽起来，长发湿漉漉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这里！快过来！”钟乐语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小船正奋力划近。船夫伸长竹篙，柳知远一手抓住，借着浮力将林以寒推向船边。
钟乐语趴在船舷伸手帮忙拉人，嘴里念叨不停：“我的老天爷，可算上来了……姑娘你没事吧？知远你怎么样？”
林以寒被拖上船板，浑身湿透，冷得牙齿打颤。钟乐语连忙抓起柳知远刚才脱下的干大衣裹住她。
柳知远自己翻身上船，水珠从发梢滴落。他看向林以寒，她正低头检查自己的左腿，手指按压着小腿肚，眉头紧蹙。
“抽筋了？”柳知远问。
林以寒正要回答，却不受控制的咳嗽起来，愈演愈烈，仿佛器官都要随之一同逃离体内。
林以寒咳了好一会才缓过来，正想开口解释，却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柳知远连忙接住她，吩咐船夫尽快靠岸。
......
林以寒做了个很长的梦：一开始是她在高中课堂上不小心睡着了，老师走上讲台，严肃说道，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了，你们还不认真起来。林以寒吓了一跳，脑子一片空白，什么知识都想不起来。再睁眼，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父母还没离婚，一家三口难得都有空，准备一起出门。父母收拾好了东西，站在门外等她。一阵风吹过，把门关上了，林以寒有些着急，没穿鞋就急匆匆跑出去，走廊却一片沉寂......
一个接一个的梦魇死死包裹着林以寒，守在床边的苏夫人和竹月时不时为她擦去额头上的汗，林以寒偶尔会冒出几句呢喃，体温却始终降不下来。
这几日，林家寻遍了京中有名望的大夫，无数珍贵药材砸下去，却不见一丝好转。
苏夫人坐在林以寒的床边，看着她苍白的面孔，心中默默祈求着上天垂怜。竹月不懂医术，只能尽自己所能照顾好小姐。林羽和孟听荷在这期间也来看望过林以寒，但林以寒始终没有醒过来。
再次醒来，已是两天后了。
“不要！”林以寒想追上父母远去的身影，猛然睁开了双眼。
苏夫人和竹月是最先注意到林以寒醒来的，苏夫人抓住林以寒的双手，豆大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涌出来，竹月也开心的扑过来。
“太好了，小姐，你终于醒了！”
林以寒只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刚想开口询问，却因嗓子嘶哑，说不出话。
竹月连忙递上一杯温水，林以寒靠着苏夫人，稍稍回忆起了昏迷之前的事情。
林以寒缓慢说道：“这段时间让你们担心了。”
苏夫人摇摇头，用手帕拭去眼角的泪，温柔地替林以寒掖了掖被角。“别急着说话，先养好精神。你昏睡这两日，可把大家急坏了。”
竹月也连连点头，眼圈红红的：“小姐，您饿不饿？灶上一直温着清粥，大夫说您醒了得吃些清淡的。”说完便转身要去张罗。
林以寒轻轻拉住竹月的衣袖，摇了摇头，目光投向窗外。天色已近黄昏，橙暖的余晖透过窗棂，在床榻边投下温柔的光斑。屋里炭火烧得正暖，驱散了冬日的寒意，也渐渐烘干了梦魇带来的冷汗。
“是谁……救了我？”她声音依旧沙哑，但已能成句。
苏夫人与竹月对视一眼，轻声道：“是景王世子，柳知远公子。那晚他正好在附近游湖，听到动静便跳下去将你救了上来。也是他一路将你送回了府里，浑身湿透地交代了情形才离开。”她顿了顿，眼里带着后怕与感激，“真是多亏了他，否则……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竹月端着一碗温度正好的白粥和小碟清爽酱菜过来。苏夫人小心地将林以寒扶起，在她身后垫上软枕。粥熬得绵密，米香扑鼻。林以寒其实没什么胃口，但看着苏夫人殷切的眼神，还是顺从地一口口慢慢吃着。温热粥水下肚，空乏冰冷的肠胃渐渐舒缓，连带僵冷的四肢也仿佛找回了一丝力气。
“我落水时，好像……腿抽筋了。”她回忆着，左小腿似乎还残留着当时剧烈的挛缩感。
“大夫看过了，说是受寒加之紧张所致，开了些舒筋活络的药油，这几日让竹月给你揉开便好。”苏夫人看着她吃完小半碗粥，接过碗勺，又喂她喝了半盏温水，“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寒气驱尽，莫要落下病根。你且安心躺着，外面的事一概不用操心。”
林以寒点点头，顺从地滑回被褥中。身体依旧沉重，头脑却清明了许多。
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依旧盘踞在脑海深处，与眼前古色古香的房间、担忧望着她的苏夫人和竹月交织碰撞，带来一阵阵恍惚。
但她暂时将它们压了下去。此刻，她是林以寒，是刚刚死里逃生的林家小姐。
窗外最后一丝天光隐没，竹月悄声点亮了屋内的灯烛。柔和的光晕填满房间，将阴影驱赶到角落。
“母亲，”林以寒忽然轻声开口，“您也去歇歇吧。我没事了。”
苏夫人本想坚持守着，但看到女儿眼中恢复了些许神采，终是松了口气，温柔道：“好，娘就在外间，有事就让竹月唤我。”她仔细叮嘱了竹月几句，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房门轻轻合上。林以寒望着跳跃的烛火，听着竹月轻手轻脚收拾东西的细微声响，溺水时的冰冷与绝望仿佛被隔在了很远的地方。
她还活着。
林以寒渐渐回忆起了落水之前的事情，她不是不小心落水的，是有人故意把她拉下去的。
可当时船上只有她和孟听荷，两人的侍女，以及船夫。看竹月的表现，她并不知道林以寒的情况，加上之前三皇子意味深长的眼神，林以寒很难不把这两件事情联系起来。
尽管从上帝视角，林以寒能得知三皇子最终结局是宫变失败，被贬为庶民。但目前他还是高高在上的三皇子殿下，林以寒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件事情和他有关，此刻声称是三皇子派人害她落水无异于自寻死路。
林以寒有些焦躁，好不容易避免了自己的死亡结局，没想到却引发了蝴蝶效应，导致书中和“林以寒”同一阵营的三皇子发生了变化，对现在的林以寒产生了仇恨。
林以寒有些无语：不是，我不就是拒绝你害人的要求吗，你至于这么对我吗，你想当皇帝你去对付太子啊，对付我干嘛，我招你惹你了！
这下好了，兜兜转转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刚穿书时候的处境了。
林以寒崩溃地向后倒去，在床上呈现出一个“大”字，为自己坎坷多难的人生感到悲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