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灯会 林以寒 ...
-
林以寒也静静的看向柳知远，等待对方开口。
远处的烟花绽放，孩童的嬉闹声隐约传入巷口，衬得两人之间更加寂静，直到一束巨大的焰火骤然升空，柳知远才拉回来思绪。
绚烂的焰火在空中爆裂开来，带来几分光亮，短暂的点燃了这狭小的空间，却很快又恢复黑暗。
柳知远连忙松开林以寒的手臂，退后几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抱歉。”
柳知远故作沉稳的整理了一下有些皱的衣角，解释道：“那小贼是故意让你追到他的，林小姐可能一时没注意到，这里已经接近城外，人迹稀少，等再跑远一点，就会有其他的同伙出现。”
林以寒听了这话，平复了一下有些气愤的心情，环顾四周，这里确实如柳知远所说，几乎不见人烟。
冷风吹过，倒真有几分阴森。
林以寒瞬间老实下来，心想还好碰到了柳知远，不然自己可倒霉了。
“原来如此，多谢世子，你又帮了我一次，实在是太感谢了。”林以寒双手合十，朝柳知远一连鞠了好几个躬。
柳知远却从未见过这样的感谢方式，心想这可能是林以寒独家的感谢方式吧。他照着林以寒的样子模仿着双手合十，迟疑地鞠了个躬，但也没能弄清这个动作的含义。
果然她总是和别人不一样。
柳知远觉得有些好笑：“没关系，只是举手之劳。林小姐是自己一个人出门的吗？”
“不是不是，”林以寒连连摆手：“是和听荷，就是之前诗会的举办人，还有我们俩的侍女一起的。只是我方才急着追那小贼，她们可能被我甩在身后了。”
林以寒后知后觉的感到了几分不好意思。
柳知远这才有些放心：“那就好，近日街上鱼龙混杂，还是不要一个人出门比较好。”
“嗯嗯。”林以寒重重地点头，对于这件事表示无比的赞同，毕竟她刚才差点就着了那小贼的道了。
看着林以寒这幅样子，柳知远终于忍不住，露出几分笑意，温声说道：“那我送你去找她们吧。”
林以寒本想拒绝，但看着附近阴森的环境，刚张开的嘴又迅速合上，生怕对方真的答应了。
万一又冒出个什么小贼，她可招架不住。
“那就多谢世子了。”
林以寒和柳知远并肩而行，没过多久，眼前的灯火越来越亮，是回到主街了。
林以寒沿着来时的路仔细寻找，却始终没有发现孟听荷和竹月的身影。
柳知远记得孟听荷的模样，也帮着林以寒寻找，但也没有什么发现。
再往前走就是主街的范围了，那里人员众多，孟听荷和竹月应当不会在那里等林以寒。
林以寒不死心的围着街边找了几圈，眼睛都快找出花来了，依旧没有找到她们的身影。
忽然，林以寒想到孟听荷曾说过待会要去河边泛舟，复又燃起了希望。
“她们应当是在河边等我，柳知远，啊不是不是，世子殿下，今日多谢你了，我自己去找她们就好了。”
林以寒连忙捂住嘴，虽然她不记得自己是在哪里看到的知识了，但她清楚的记得:在古代，直呼别人的全名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但是这么多年的习惯是很难改变的，上学时林以寒面对同学都是直呼他们的大名的，现在一时没反应过来。
柳知远在这个时候出门，应当也是有事。对方在这里陪自己找人花费了不少的时间，林以寒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可，”柳知远轻轻摇了摇头，“近日城中鱼龙混杂，你一个人方才就差点被骗，正好我也要去护城河边，一起吧。”
对于林以寒直呼他大名的行为并未感到什么不妥，反而觉得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些，不是客气的“世子”了。
看着林以寒紧张的样子，他温声说道:“林小姐不必在意那些繁文缛节，我不在乎那些，往后没人的时候唤我的名字便可。”
林以寒见对方并不在意，也没再客气，笑着答到:“好啊，柳知远，我们走吧。”
柳知远:“好。”
前往河边的路上也不似之前那般冷清，道路两旁布满了摊贩，趁着此等欢喜日子想多赚些银两。
林以寒的钱包被偷了，更何况身旁还有个柳知远，她的视线没有在摊贩上停留。她加快了脚步，想快点找到竹月她们。
柳知远注意到了她的焦急，将视线从远处收回，也加快了脚步，但还是微微落后了她几步。
从这个视角看去，柳知远只能看到少女的背影。她今日的发型并不似之前那般繁复，仅以一根翠色步摇挽住，细碎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摇摆，发出清脆的声响，混杂在热闹的环境中，几不可闻。
柳知远盯着飘逸的步摇，跟在林以寒的身后，本就不算遥远的路程很快就走完了。
林以寒看到了河边的竹月，眼睛一亮，小跑过去。
一直处在视线范围的流苏忽然加速，柳知远回过思绪，这才反应过来，已经到河边了。
他在心中懊悔，自己竟如此的不小心。
他的身份敏感，京中无数人想要拉拢他，也有许多人想要害他。自十岁起，柳知远便对周围环境保持着警觉，不会让自己的思绪被别人左右。
如今竟不知不觉的跟在林以寒的身后走了这么远。
和方才追着小贼的林以寒倒是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一个是有意，另一个则是无心。
看着和侍女靠在一起的林以寒，柳知远知道自己的任务完成了，这一路多出来的时间已经是意料之外了，不能再越界了。
柳知远身为景王世子，一举一动都在各方势力的监视之中，今日出门就是想借着嘈杂的环境和友人一聚。
再停留下去可能会让别人误会什么，让林以寒也遭遇祸事。
柳知远整理好思绪，上前准备向林以寒告别。
对方似乎得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眉头微蹙，双手朝着空气锤了几下，嘴里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
柳知远的脚步一顿，现在的情况好像不是那么方便开口。
要不直接离开？
不可。
柳知远仅用了一秒就否定了这个答案，先不说这是很没有礼貌的行为。而且如果自己贸然离开，势必会留下不好的印象。
虽然柳知远为了自保，流传在外名声并不好听，但他不想这样。
内心正在犹豫时，林以寒停止了抱怨，注意到了一道非常炽热的眼神。
林以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和站在一旁的柳知远告别呢。
她让竹月在原地等待，小跑两步到了柳知远面前:“柳知远，多谢你送我过来。你是有事情要忙吗，没事的，不用管我，我不会再中计了。”
少女的眼眸中带着细碎的笑意，两人离得不算远，能隐约闻到林以寒身上淡雅的花香。柳知远这才注意到，她的颊边有两个小小的梨涡，此刻正随着她的动作露出来，让人忍不住想轻轻戳一戳。
柳知远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几步，试图缓解过快的心跳:“好，那我就先告辞了。”
说罢，仓惶地转身离去。
林以寒朝着他的背影挥了挥手表示告别，而后转身向竹月走去，继续刚才的话题。
“既然没租到船，那就算了吧，也不是非要不可，听荷现在在哪?”
竹月答到:“本来孟小姐的侍女已经跟人商量好了，连定金都付了，可突然冒出来一个人，自称是…是……”
竹月表情有些为难，吞吞吐吐的始终不肯把那人的身份说出来。
林以寒有些不理解，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她催促道:“是谁啊，你快说呀。”
得到了林以寒的首肯，竹月才小心翼翼的说道:“是永昌伯府的二公子，小姐。”
林以寒看着她的表情，突然灵光一闪，这不就是原主之前一直爱慕着的男子吗!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啊!
怪不得竹月刚才一直很犹豫的样子，可能是害怕自己又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吧。
不过，现在的林以寒可不是之前的林以寒了，她可不会让着对方。
林以寒郑重的用双手拍了下竹月的肩膀，严肃的说道:“那又怎样，竹月，放心，我现在对他已经没感觉了。本来就是我们先预订的船，怎可拱手让给他。走，带我去找听荷。”
竹月见林以寒当真没有之前那般痴迷的样子，也放心了下来，起身带林以寒去找孟听荷。
护城河边，河水中倒影着远处游船的灯火，水面的波纹晃动，碎光随之跳跃。
只剩一艘孤零零的画舫停留在码头边，孟听荷带着侍女正在和老板对峙，灯光昏暗，林以寒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从语气听出来她的生气。
看见林以寒走来，孟听荷暂停了她的理论，高兴的挥手道：“以寒，我在这里。”
一名白衣男子站在孟听荷的对面，听见孟听荷的声音也随之回头。
男子五官端正，一袭素白锦袍，长得倒真有几分姿色，难怪原主和那个丁婉儿如此痴迷。
林以寒有些不好意思，“抱歉，让你担心了。”
“人没事就好，”孟听荷拍拍她的手，“这日子口，街上三教九流的人多了，难免鱼龙混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