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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整理房间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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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之前发生了两件事。
一是某个清秀可人的小鬼头在某次剑道课上喜提“假发”的外号，从此在真名被遗忘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二是松下村塾一群人还是离开了这座小城，他们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没有后半句。
吉田松子说得没错，和松下村塾得罪的人比起来，高杉家属实不算根葱。
坊间原本就有流言，说松下村塾召集附近的孩子们，进行可疑的教育活动，批判幕府，意图□□。除了平民家向来不理会这些大道理，光免费教书一条大概就足以把吉田松阳当菩萨供起来，武家子弟大多对其侧目而视。
兼之讲武堂总有人不长眼，三天两头跑来挑衅，结果在神秘的不可抗力作用下陆续倒了大霉。
兼之高杉家主在仓库里囤够三年分量的厕纸后，逢人就提及自己把误入歧途的儿子除了名，冀以此挽回因为拉肚子丢掉的武家声誉。
总而言之，松下村塾的存在还是惊动了官役。
也许是吉田松阳早就有所预料，提前把所有学生都安排妥帖，官役上门的当天正赶上私塾放大假，在门口嗑瓜子的吉田松子和提着刀的一群人撞了个面对面。
所有人都满面肃容——
“你们有教学许可证么。”
“没有。”
“有过纳税记录吗。”
“也没有。”
“无证办学外加偷税漏税罚款300万。”
“他没钱。”
“那请你们离开。”
“哦好。”
“......”
小小的天然卷听完上述插叙一蹦三尺高。
“喂，太敷衍了吧，亏你前面铺垫了这么多，”坂田银时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亚麻发色的少女，本来没收拾多少的行李洒落一地，“阿银还以为他们就算没有上来就抓人，也得凶神恶煞地拔刀威胁几句，至少显得我们是和恶势力斗争过的吧！”
“想什么呢，那会他们快下班了，恶势力也是要吃晚饭的。”吉田松子翻了个白眼，随手扯过地上的包袱皮，“不来帮忙别添乱。”
“还有你答应得也太快了——挣扎一下啊！”小卷毛还在奋力争辩。
“我才不要，滞纳金也是很高的。”吉田松子回答得干脆并且果断。
银发的天然卷被这种不符合少年漫走向打击得发蔫，往榻榻米上躺倒的动作比死鱼还要快，嘴巴上还在表示抗议：
“结果被赶走还是因为交不起罚款啊——太掉价了，比地摊上捡剩下的菜叶子还要掉价——阿银都要没脸在社会上立足了！”
“那太好了，发现这点说明你已经长大成人了，《少年JUMP》是不是可以戒了，草莓牛奶也不用喝了吧。”
《少年JUMP》和草莓牛奶相当于坂田银时半条命，小卷毛一下子从地上坐了起来。
“只有这个绝对不行！阿银——嗷——”
可怜的家伙起来的动作实在太快，额角一下子磕到了墙边的壁架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连带着架子上的几本书也稀里哗啦散落一地，其中一本正盖在小小的倒霉蛋脸上。
“——呜——阿银的青春可全靠JUMP和草莓牛奶维系，”坂田银时看不见脸，闷闷的声音从书后面传来，“休想把它们从阿银身边抢走，阿银会心痛的哦，非常心痛的哦——”
亚麻发色的少女好笑地看着地上的小鬼。
心痛不痛她不知道，不过听声音头应该很痛，让她想起之前松下村塾的同窗被欺负，某两个小鬼刚好路过，第二天那小子就在家门口挨了一颗天降大石头，也是这样“咚——”的一声。
她是说那小子扑街的声音，就和壁架一样痛。
“好大的声音啊，怎么了？”是桂小太郎的说话声。
可能是刚刚惨叫声过于悲痛欲绝，连隔壁在帮老师收拾的高杉晋助和桂小太郎都听到动静，从门口探出两颗小脑袋。
“是银时那个家伙又发羊癫疯了吧，”紫发小鬼脸上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毫无同窗爱地打量着刚才的战斗现场——那本书正盖在坂田银时脸上，把额前的卷毛都压趴了一大块。
紫发小鬼嘲笑得更明显了：“真难得，居然看见你在看书。”
卷毛小鬼一把把脸上的书掀开：“看书怎么了，阿银每天也是有认真在学习的，有些人长不高眼光也放不远——”
“喂！是谁上课睡觉被松阳老师弹醒的！你是在梦里读书吗？！”
两个人一言不合就打作一团，打得屋里的扬尘在阳光下清晰可见，一直站在一旁的清秀小鬼无奈地叹了口气，径直走上前：
“松阳老师那边已经快收拾完了，这里我来帮忙吧，松子阁下。”
不得不说一开始松阳老师把高杉晋助和坂田银时分开的决定是正确的，这俩人一碰上，本就为数不多的收拾进度瞬间变成负数。
吉田松子带来的东西不多，但禁不住零零碎碎的新增了不少生活用品。加上她隔三差五闲得无聊也会跑去集市淘点小玩意，加在一起整理起来还得废不少功夫。
还有垃圾分类的问题——银时这小子怕漫画被老师没收，一股脑全扔在她这里了，鬼知道这玩意到底可不可燃。
吉田松子看了看尘土飞扬的房间一角，又看向面前的黑发小鬼——满脸写着懂事和乖巧。
这绝对是松下村塾的良心，良心中的良心，这种正常人凑不出一窝的地方还能有人帮忙收拾而不是添乱，桂小太郎简直是世界的光。
亚麻发色的少女感动地直视那双茶色的眼睛：
“谢谢你，假发。”
“不是假发，是桂！”
拜某些同窗所赐，现在他的被动过得比脑子快。
吉田松子果断无视了他的被动。
脑子稍微有点小坑没关系，这最多只能算是微瑕，关键是说话的时间这人已经上手帮忙整理东西了，家政熟练度可以打一百一十分——多出来的十分从那两只哈士奇身上扣。
“好的，那边的东西就拜托你了，都是我买的一些小摆件，坏了或者不好带走的东西直接扔掉就行了。”吉田松子指了个地方，那里乱七八糟地摆或是扔着一堆杂物，刚好在坂田银时和高杉晋助小战场的缓冲带。
其中包括扇了坂田银时一巴掌的那本书，正无辜地躺在杂物的正中间。
看上去半新不旧的书，保存得倒是很完好，还被包了一层书皮。由于从架子上落下的缘故，白色的书皮脱落了一半，露出原本的封面。
“这是松子阁下的书吗？”桂小太郎拾起书本，封面上明晃晃的几个大字：《如何当好一个人类》。
“……？”桂小太郎大脑短暂地宕机一秒，对于他的脑子而言属实看不出区别。
“哦，”亚麻发色的少女瞥了一眼，瘪了瘪嘴，“原本是给兄长大人买的，他不要。”
她说的是虚，吉田松阳这个人格诞生前的虚。
老哥活了一千年，平时没任务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堪称尼特之典范死宅之楷模，唯一还能算是爱好的就是看书。
其实也不算什么爱好，大概只是闲得发毛打发时间，和她有事没事满世界乱窜，然后再回去歇个几十年是一个道理。
书也是为数不多虚大概比较乐意接受的伴手礼，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拿到手至少会随手从头翻到尾，然后不予置评地扔在一旁书架上，比其他进了垃圾桶的毛绒玩偶和整蛊道具待遇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当她看到虚这家伙面无表情地端坐在书案前，拿着《母猪的产后护理》都能一页一页翻的时候，她就知道这家伙看书和吃饭一样不挑食，好在奈落的人嘴严实得很，没传出来他们首领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爱好。
桂小太郎手里的这本书是上册，下册是《这要从猩猩说起》，她看见这套书的时候就觉得遇上了千载难逢的知音——她是说虚的知音，这人一定和她哥一样脑子有病。
可惜虚的人格就和分期付款一样，每个人格都跟个拼图碎片似的也就算了，当期正好赶上了极端厌恶人类的中二型人格，看了眼书名就把书扔回来，还冷嘲热讽了她好一通。
她对着八百里外的神社发了半天毒誓，说绝对没有借着书名骂人的意思，才换来虚凉凉的一瞥。
“——在人类社会待久了，你什么时候也开始信神明这种愚蠢的东西了。”
“——你总不能指望我发别的誓，万一真应验了怎么办。”当时亚麻发色的少女理直气壮地说道。
。
“为什么你觉得松阳老师会看这种奇怪的书啊。”紫发小鬼和卷毛小鬼打架途中也不忘支棱着耳朵听八卦，这会正把头转向吉田松子的方向，觉得对面的人是个傻子。
“是吧，”吉田松子没注意到高杉晋助鄙视的视线，深有同感地点头，“后来我怀疑是这个书名不够有吸引力，还特意包了个封皮，结果他让我滚。”
“我觉得松阳老师不会说滚字。”
桂小太郎很显然没领会松子话里的精神，一边说着一边翻过书皮，旁边的两个小鬼也停了手，把脑袋探过来一看究竟，白色的纸张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如何治好你的神经病以及精神病》。
紫发小鬼：“这名字更离谱了，会有人看这种书才有鬼吧！”
卷毛小鬼：“再说了，你把这种书给松阳老师是想干什么——其实这本书不是给松阳老师的对吧，你上面还有很多个哥哥对吧——告诉阿银你们家其实是足球队对吧，上场都可以不用喊外援的那种！”
某种意义上真相了，但可惜某个人只能在脑子里踢足球，还是没有陪练的那种。
“想多了，我上面就一个老哥。”
吉田松子回答着，并在心里“嘁”了一声。
“可恶，明明是本好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