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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你挺叛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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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被抓以后，周从欢很久都没有在骑小电瓶车。
她觉得自己对骑车这事儿有了创伤后应激障碍，乃至于每次看到小电瓶车都会想起那天尴尬的经历。
离开电瓶车这些日子，周从欢每天步行上下班。
她住的地方离学校不算远，平时骑车六七分钟就到校，如今步行则需要二十分钟左右。
就这样走了一个星期，周从欢真的坚持不住了。
到也不是她走不动，实在是高中班主任的上班时间太地狱。
桐江实验的高二，周一到周五有早自习，要求班主任七点钟到校盯早读。
也就意味哪怕洗漱从简，周从欢最迟也得六点二十起床，这还得在路上一溜小跑才来得及。
周从欢大学毕业后，做过最剧烈的运动就是蹲久了站起来那一下。
对于这样一个毫无运动能力和运动意愿的人来说，每天早上一睁眼就是二十分钟的“竞走”，简直要了她的小命。
在“贫穷”和懒惰的双重夹击之下，周从欢最终灰溜溜的回到了电瓶车的怀抱。
——
周一的早晨，天空已经泛亮，太阳还没露头。
没到早高峰的时间，马路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几辆汽车。
周从欢骑着自己的小电瓶行驶在路上，脑袋上扣着粉色的头盔，安全扣牢牢的系在她小巧的下颌上。
神清气爽。
再次经过那个熟悉的交通港，又是熟悉的红灯，周从欢的心境已经完全不同。
头盔、安全扣、合法小电瓶、完美的驾驶技术、以及这几天对交通法规的恶补。
周从欢感觉自己，已经和国家道路交通安全法融为一体。
如果驾驶电瓶车有教材，那她此刻就应该在出现在封面上。
绿灯亮起。
歌德曾说：“理论是灰色的，而生活之树常青。”
此刻，过分相信书本知识的周老师，在马路对面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自信的对他扬起下巴展示了颇有存在感的安全扣，准备扬长而去。
不想却在将要擦身而过那一刻被拦了下来。
还来？
此时此刻，旧人旧景。
一切都和那天晚上的情景诡异的重合。
再次站在熟悉的路旁，周从欢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了。
这是什么？更适合中国人体质的《恐怖游轮》吗？
还是《恐怖交通港》《交警来临那一夜》《十二只班主任》？
不管是哪一种，都足够让此刻周从欢绝望的。
而旁边那个似笑非笑的声音还在火上浇油： “你挺叛逆啊，干什么工作的？”
“我手都快抡冒烟，让你右转绕行，怎么直愣愣的就冲过来了？怎么着，想和我叙叙旧？”
“你什么时候让我右转了？”
天塌了。
周从欢觉得冤枉极了，因为她压根就没看右转手势，从她的视角看去只记得那个人“随意”的摆了摆手臂。
不知道还以为他在打招呼呢。
交警一手点了点周从欢的头盔，一手指了指右边了路口，手臂挥了挥说道：
“这还不明显吗，刚才上早市儿买菜的大爷，都让我指挥走了。”
“这是右转？”周从欢忍不住提高了音调。
紧接着迅速后退一步，对他打了一个教科书一般标准的右转弯手势。
“如果你哪个是右转，那我这是什么？”
此刻被罚与否已经不重要了，周从欢只想要一个清白。
太阳刚刚升起，阳光透过路边的树荫洒在周从欢的脸上。
但此刻的她根本感受不到温暖，只觉得被太阳扇了两巴掌在脸上。
对面的人看到她的动作后明显愣了一下，忽然大笑起来。
清朗的笑声在周从欢耳边炸开，也惊起了绿化带里的麻雀，他整个人像一株被风吹弯的竹子，抖动着停不下来。
周从欢感觉自己刚才不是打了一个右转手势，更像是一拳打在了他的笑穴上，不然很难解释他为什么笑成这样。
直到那人勉强控制住自已，稍稍止住了笑，开口。
“同志，你要理解，不是每个人都像您一样有这么好的记忆力，大部分人在离开驾校那一刻，就把这些东西还给教练了。”
他的声音还还带着未消的笑意。
明明是称赞的话，周从欢却莫名听出了一股“你可真装啊，大马路上就显着你懂规矩了？”的嘲讽意味。
周从欢：死鱼眼……
“那怎么办？要给我抓走吗？”
说着周从欢双手握拳认命似的往那人身前一送。
周从欢从来不是一个情绪化的人，但是和面前这个“蒙面”交警接触的两次，都让她不得不精神出走。
这世界上原来真的有人天生就具有气人的能力。
这个人还一副大度的样子给周从欢解释着。
“这次就先不抓了，做一次警告，下次再抓。”
说着好像想到什么似得，用手中的警务通点了点她的手腕道：
“这个时间段，你应该是去上班的吧？”
“不是，我赶去着登月。”
周从欢假笑jpg 。
“嘿，人不大，脾气还不小呢。”
交警被他的话噎了一下却也不恼，接着说道：
“我只是想提醒你，从你刚刚被拦下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你再不走的话，上班还来的急吗？”
听到这话，周从欢赶忙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查看。
屏幕上赫然显示六点四十五。
在耽误下去真的要迟到了。
看这个交警也没有罚自己的意思，周从欢急匆匆骑上车就准备按原路去学校。
刚准备拧下油门，就感觉自己被揪着领子，拎回了交警面前。
交警无奈的摊手说道：
“前面封路了，需要绕行，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指挥你右转？”
“总不能是想和你交流指挥交通的手势吧。”
周从欢真的感觉这个人很神奇，明明是一些正常的话，到了他嘴里总能变得那么欠打。
没时间和他贫嘴，周从欢飞快调转车头驶离，再次留给交警一个与那天晚上相同的背影。
周从欢走的潇洒，被留在原地的那个人，却还在望着她离开的方向走神。
电线杆上飞来了几只麻雀正蹦跶着，“啾”的一声划破了凝滞的空气。
一瞬间，汽车发动机的声音，鸣笛声，路边商铺的叫卖声再次传入了他的耳朵。
这时他才察觉到，这个城市已经苏醒了。
他的世界也从刚刚的定格动画切回了4k蓝光模式。
———
朝阳初上，驱散了清晨微凉的空气，中年交警察于大宇正猫在路边的草丛里，观察着自己新收的便宜徒弟。
看着远处那个年轻人熟练的穿梭在早高峰的车流里，有条不紊的指挥着交通，俨然一幅成手的样子。
哪怕一开始对他有再多的不满和质疑，也都随着这些天的相处逐渐偃旗息鼓。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于大宇趁着便宜徒弟转身的档口，迅速从草丛里钻出来，装作刚到的样子走到他身边，状似平常的问道：
“独自指挥早更高峰的交通港，感觉怎么样？”
他的便宜徒弟猛地回头：“我去，师傅您什么时候来了？怎么不出声儿啊，这给我吓的。”
于大宇不解的皱眉：“你是警察还是小偷？能在大马路上吓成这样。”
便宜徒弟嬉皮笑脸：“师傅，我这属于人体的本能反应，说明我是一个各方面都发育健全的人，”
说完还自信的挺起自己的胸膛，结果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差点拱捯了他那个干巴瘦的师傅。
于大宇被他拱的一踉跄，堪堪稳住身形。
回身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批评：
“闫璟，我发现你这人是多动还是怎样？一天天手舞足蹈的，还有没有点人民警察的样子。”
“师傅，我哪多动了？从您来到现在我一直在原地，一步都没挪。”
闫璟大大的块头，大大委屈。
要说有些人真的，成也一张嘴，败也一张嘴。
这边于大宇被他皮的说不出话来，那边他又紧接着补了句：
“师傅，您最近是不是有点缺乏锻炼了？依您现在的体格，路上遇到坏人还能追上吗？”
于大宇沉默的和他对视，闫璟捂着嘴悻悻的转头。
清晨的马路边。
师傅一言不发的往巡逻车的方向走，徒弟在后面怂怂的跟上。
师傅打开驾驶的车门，徒弟跟屁虫似得坐上了副驾驶。
于大宇睇他一眼，正在车里摘帽子口罩的闫璟立马送上个大大的笑脸。
这个季节的桐江即使是早晨也并不凉爽。
这小子值勤还总是捂得严严实实，这会儿帽子摘下来，汗珠没了阻隔，顺着鬓角向侧脸滑去。
满头大汗的闫璟带着傻气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自己师傅。
于大宇哪怕刚刚血压都高了，这会儿也对他生不起气来。
一弯腰，从后座的塑料袋里拿了瓶功能饮料，撇到他身上。
冰镇饮料的瓶身还凝着细密的水珠，明显是刚从超市买来的。
闫璟美滋滋的攥着饮料冲于大宇竖起大拇指。
“谢谢师傅，您真是我亲生师傅。”
于大宇再次无语：“喝你的就完了，非说这么一句，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闫璟正喝着忽然回头疑惑到。
“师傅您怎么不喝呀？您不会是把自己的给我了吧。”
于大宇白了他一眼。
“想的挺美，老实喝你的吧，我喝不惯这些饮料，都是你们年轻人爱喝这些。”
说着拧开了他常年携带在身边的保温杯，和往常一样吹了吹，慢悠悠的喝起来。
看着师傅冒热气的水杯，闫璟感觉刚降下来的体感温度，又有了上升的迹象。
赶紧猛灌了几口冰饮，来紧急消暑。
牛饮完，再度对师傅道谢，继而下车重新回到了岗位上。
路过垃圾桶时还不忘将手中的空瓶扔掉。
望着闫璟远去的身影，于大宇不由想起了他刚到所里的情形。
——
马鲛湾派出所，寻常的一天，不寻常的气氛。
以往中午这个时间段，可以说是所内最嘈杂的时候。
在外值勤的回到所里，准备休息的也卸下了工作状态，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闲谈。
而今天，所有值勤回来的警官都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
安静的诡异
每个人都看似忙碌，实则一个两个都竖起耳朵留意着二楼所长办公室的声音。
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讯息，连脚步声都放轻了。
交警大队在省公安厅大院里，距离派出所只隔了两条街。
于大宇作为从所里转去交警队的警员，对于这个所（的食堂）还是很有感情的。
具体表现为经常跑回来蹭饭。
他今天刚踏进所里，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拉住一个以前的老伙计问道：“这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被拉住的同警察姓吕，他先是左右观察了一下，然后用讲天大秘密的口气跟他说。
“你不知道吗？咱所儿来新人了，这会儿正在所长办公室呢。”
于大宇一脸莫名：
“老吕，你逗我呢？咱所哪年没几人新人报道，至于搞这么大的阵仗吗？”
“你好好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老吕笑骂道：
“嘿，你这老家伙，是不是汽车尾气吸多了，怎么连脑袋都不转了，你见过那个新人报道是所长亲自接待的？”
“算算时间，这一会儿已经在里面待了快一个小时了”
老吕说着递给于大宇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于大宇琢磨着。
“你的意思是…这个新人有来头？”
老吕一脸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大来头！这么跟你说吧，他姓闫。”
“那个yan ?”
于大宇在基层摸爬滚打了半辈子，对哪些弯弯绕绕的事情并不感兴趣，忽的提起，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
“还有那个闫！咱们桐江公安系统里，姓闫的难道很多吗？“
老吕恨铁不成钢的说。
于大宇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忽然瞳孔收缩
“不会是，市局里哪个闫吧？”
老吕没有接茬，只是无声的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哪位的名头可太大了。
于大宇还是无法相信的问道：
“不对啊，这种消息应该没几人清楚吧，你怎么知道的？”
其实这个问题老吕也很疑惑。
“正常来说确实应该没多少人知道，问题是人家也没避人呀。”
“整个所里，除了你，估计也没几个人不知道了。”
于大宇听着，不由得和老吕凑在一起，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好家伙，现在这关系户都这么光明正大了？也不知道最后会分到那个清闲的岗位上。”
于大宇感慨的拍了拍自己的老同事，抬脚往食堂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指着聚在窗口嘀嘀咕咕说话的女警们说道：
“这动静未免太夸张了，这不是户籍室的小姑娘们吗？
“这消息都传到她们耳朵里了？这个关系户难道是敲锣打鼓来的不成？”
老吕看了眼女警们大概了然。
“等有机会见到那位本人你就明白了。”
“那个头，那长相，跟明星似得，上午他刚来的时候路过了户籍大厅，直接给小姑娘们看傻了。”
“有那么帅？”于大宇表示不理解。
“这么跟你说吧，那小子颇有我当年的几分风采啊。”
说着，老吕感叹的摸了摸自己锃亮的脑门。
于大宇受够了老伙计自恋样子，刚准备挖苦两句。
一直没什么声音的二楼，响起了开门声。
马鲛湾派出所的所长走了出来，站在护栏边向一楼看了一圈，最后将视线定格在于大宇身上。
“大宇来了啊，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