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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末世求生·天神降临 清风流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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钧台城!
这三个字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烛火,瞬间驱散了时炩心中的绝望情绪。
“好。”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我们去钧台城。”
时炩的话音刚落,还未来得及迈出脚步。
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震动从地底传来,时炩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紧接着,天空中的战斗声响骤然拔高,充满了绝望的怒吼。
她下意识抬头,只见仅存的几艘飞行法器灵光爆闪,随即炸成漫天碎片。
数十道修仙者的身影如同折翼的鸟儿般无力坠落。
而更多的庞大狰狞魔影,则如同喷发的黑色潮水,从那几道最大的地缝中狂涌而出,嘶吼着扑向天空,也扑向地面。
遮天蔽日,魔气滔天。
“糟了!”不离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急迫:“平衡彻底打破了。快走!不能再留在这里!”
不用它提醒,时炩已经感到了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威压。
她转身就想沿着来路跑,却发现视野急剧暗淡。
浓稠如墨的黑雾不知从何处弥漫开来,迅速吞噬着光线和景物,转眼间,三步之外已不可见。
不仅仅是视觉,连声音都仿佛被隔绝,只剩下自己粗重慌乱的喘息和心脏擂鼓般的跳动。
“路……路看不见了!”时炩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跟着我!”不离从她怀中挣脱,轻盈落地。
它瘦小的身躯在浓黑雾气中,散发出一层微光,勉强照亮脚下方寸之地。
“这边!”
时炩不敢迟疑,紧跟着那点微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黑暗中狂奔。
浓雾中充斥着腥臭和愈发浓重的血腥味道,还有一种低沉的呢喃,直接往脑子里钻,让人头晕目眩,心生狂乱。
到处都是房屋彻底垮塌的轰鸣,同族短暂而凄厉的惨叫,以及魔物的咀嚼啃噬声。
跑!只能拼命跑!
不知跑了多久,时炩肺叶火辣辣地疼,喉咙里全是铁锈味,双腿沉重得像灌了铅。
而不离周身那点微光,也似乎暗淡了不少。
“不行了……”不离突然停下,声音带着疲惫和凝重:“魔气太浓,形成了域场。我们被困住了。感知不到出口。”
时炩的心猛地沉到谷底:“那……那怎么办?”
浓雾之中,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缓缓移动,带起令人窒息的腥风。
低语声变成了清晰的嘶嘶声,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不离沉默了片刻,声音反而平静下来,甚至有点认命般的淡漠:“等死。”
绝望瞬间攫紧了时炩的心脏,比雨水更冷,直透骨髓。
她背靠着一截冰冷湿滑的断壁,缓缓滑坐在地,紧紧抱住膝盖,将脸埋了进去。
惊魄剑横在膝头,触手冰凉。
结束了么?
好不容易从斩天羽的胃里逃出来,好不容易有了目标,却要死在这里,死在这些甚至看不清模样的魔物口中?
不甘心。
她不甘心。
哥哥……灵山……
浓雾中的嘶嘶声越来越近,带着捕猎者玩弄猎物般的戏谑。
时炩全身紧绷,手指死死抓住惊魄剑 ,准备做最后毫无意义的挣扎。
就在此时。
“唳——”
一声清越悠长,穿云裂石的鹤鸣,毫无预兆地划破了浓重的死寂与黑暗。
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净化一切污秽的力量,所过之处,令人疯狂的低语嘶嘶声为之一滞,连浓稠的黑雾都似乎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一点光,出现在了浓雾的深处。
不,那不是一点光。
那是一道身影。
一道白衣身影,自极远的天际而来。
初时只是一个微渺的光点,但速度却快到超越感知。
仿佛他迈出一步,便跨过了整片被魔气笼罩的天空。
所过之处,浓得化不开的黑雾如同被无形利刃切开,像太阳下的积雪,迅速消融退散。
天光,重新洒落。
虽然依旧阴沉,却已不再是那令人绝望的暗红与漆黑。
时炩呆住了,忘记了恐惧,忘记了呼吸,只是怔怔地仰着头,望着那道凌空虚渡,宛如踏着光而来的身影。
白衣胜雪,不染尘埃。
衣袂在身后拂动,流淌着月华般的清辉。
面容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之中,看不真切,但那份遗世独立,凌驾众生的气度,那份挥手间驱散无尽黑暗的从容与强大,已深深烙印在时炩的眼中,心里。
“是月昭上神!”
“师祖!师祖来了!”
“上神降临!我们有救了!”
天空中,废墟间,那些仍在苦战的修仙者们发出了劫后余生,甚至带着哭音的呼喊。
月昭上神?
时炩听说过这个名字。
灵山创派祖师,传说中在第三次神魔大战后仅存于世的神祇。
原来,神……是这个样子的。
面对下方翻涌反扑,汇聚成滔天黑潮的魔气,以及无数狰狞扑上的魔物,那道白色身影并无任何多余动作。
他只是静静地悬停于空,仿佛在俯瞰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然后,他抬手,并指如剑,朝着那最为浓稠的魔气核心,虚虚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炫目刺眼的强光。
只有一道清澈如秋水,温润如月华的剑意,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
剑意所到之处,汹涌的魔气瞬间消散。
那些强大凶悍的魔物,无论体型大小,无论形态如何诡异,在被那清辉触及的刹那,动作骤然凝固。
随即开始崩解,化为齑粉,簌簌飘落,最终湮灭无形,连一丝黑烟都未曾留下。
一剑,净魔。
再一拂袖,清风流转,涤荡寰宇。
笼罩颍川城上空数日的铅灰色云层和残留的暗红血雨,被这清风一扫而空。
清澈的,带着雨后草木微腥气的天光,终于毫无阻碍地倾泻在这片饱经摧残的土地上。
蓝色,久违的,干净的蓝色,重新占据了天穹。
时炩依旧坐在地上,仰着头,望着那个白色的身影。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这就是神的力量。
温柔,洁净,至高无上。
在这样绝对的力量面前,那些带来无尽恐惧与毁灭的魔族,竟如此不堪一击。
仿佛他带来的不是死亡,而是让一切污重回归本初的秩序。
“那就是月昭……”不离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也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灵山之祖,当世唯一真神。没想到,他会亲自降临颍川。”
时炩没有回应。
她的心神已经完全被那道身影占据。
之前想去灵山,目标明确而单纯。
为了找到哥哥,为了摆脱身为乞丐,朝不保夕的命运。
那是生存的渴望,是亲情的牵绊。
但此刻,看着那道净化一切,带来光明的白色身影,她心中涌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更加炽烈和清晰的向往。
她想去灵山,不仅仅是为了哥哥。
她也想成为那样的人。
不,或许永远无法企及那样的高度,但至少,她想要触碰那份力量,那份能够驱散黑暗,守护一方净土的力量。
她不想再像今天这样,只能无力地奔逃,绝望地等死。
她也想有朝一日,能站在值得守护的人或事物面前,拥有与之对抗,甚至将其净化的能力。
月昭的身影并未停留太久。
他似乎确认了颍川城的魔气已被基本净化,残余的魔族不足为虑后。
便化作一道纯净的流光,如来时一般,向着天际远去,最终融入那片新生的湛蓝之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重新洒落的阳光,以及空气中逐渐复苏的生机,证明着神祇曾降临于此。
时炩久久地望着天际,直到那道流光的痕迹彻底消失。
她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阳光照在她湿透的衣衫上,带来些许暖意。
怀中的不离轻轻动了一下。
“钧台城?”不离问。
“嗯。”时炩点头,目光从未如此刻般明亮坚定。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开始回荡起幸存者微弱哭声与呼喊的废墟,看了一眼那巨大的深坑,然后转过身,面向东方。
“去钧台城,拿升仙令。”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像是立下一个誓言:“然后,去灵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