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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个姐姐我曾见过的 陈路得知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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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路躺在刚铺好的床上,刚决定放空自己发会儿呆,池子解又开始叫唤了。“陈路!”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床沿探出来,“你就打算睡觉了吗?”
“没有,我在想事情。”陈路盘腿坐起,眼睛盯着那颗看起来就手感绝佳的脑袋。
池子解好像感觉到了他的视线,伸手摸了把自己的头发,又咧开嘴笑,露出两颗俏皮的虎牙。“那我们聊聊天吧!作为同桌兼室友,总要多了解对方才行。”他提出了请求。
陈路有种自己在打某个RPG游戏的错觉,而现在,一个长得很帅的NPC向他发出了对话请求。
“你想聊什么?”陈路默默在心中点击了接受。
池子解的头刚刚好卡在床边的护栏里,像极了某种大型动物,眼巴巴的。他又提出了新的请求:“这样站着好累……陈路,我可以上你的床吗?”
他那双黑亮亮的眼睛好像拥有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至少陈路无法拒绝。
“你上来吧。”陈路又一次在心中点击了接受,并且向里挪了挪,给池子解让出位置。好在学校的床够宽敞,坐两个男生也不显得拥挤。
池子解的请求再一次被接受,露出了与萨摩耶别无二致的傻笑。
陈路这才看清,刚刚这家伙为了把头卡在护栏中间,甚至是半蹲着的。这种姿势当然会累啊!陈路在心中无声怒吼。
但此时后悔显然来不及,因为池子解已经迅速爬了上来,笑嘻嘻的盘腿坐下了。
这家伙自来熟的很,毫不见外的伸手去摸陈路许久未剪的头发。陈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完全没反应过来,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过长的刘海已经被撩开了。
池子解另一只空闲的手捏住了他下巴,甚至还左右掰了两下。“明明长这么帅,干嘛要留那么长的刘海?把眼睛都遮住了。”池子解嘴上也没闲着。
那一瞬间陈路的大脑宕机了,他人生十七载,从未被人或者鬼以这样堪称调戏的态度对待过。
来人呐。这里。有人。调戏。良家少男。
陈路的脸不争气的发烫变红,而池子解惊奇的见证了虾是怎么熟透的。
“你离我远点!”陈路一下拍掉他的手,以最快速度缩到了床的另一头,并且转过身留给这世界一个圆润的后脑勺。
池子解一时也没反应过来,愣在了原地。此时的他还在心中回味。
陈路的眼型偏狭长,脸红时眼中会泛出潋滟水光,连带着左眼下那颗没什么存在感的小痣也生动起来。
“陈路……你是不是生气了……?”池子解小心翼翼的探头去瞧他的神色,却都被躲开,“我做事情不过脑子的……你要是介意的话,我就和你保持两米距离……”
陈路脸上的热意依旧未消,所以没有开口。池子解反倒以为他还在生气,脸上的表情显得更可怜了些。
他把全身上下的兜都摸了个遍,连一颗用来求和的糖都摸不出来。最后剩下的那颗,早就进了陈路的口袋。
“哎呀,你别生气了。”池子解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咬牙,“我告诉你一个关于我的秘密,你别气了好不好?”
陈路本也没有生气,只是有些恼,池子解递了台阶来,他也就顺坡下了。
见陈路点头,池子解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家祖祖辈辈都是给人看风水的,当然,我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我姐姐七年前在这所学校念书的时候去世了,但爸妈一直坚称姐姐以另一种方式活在这个世界上。”他说到这里,像是很无奈的叹了口气,“所以我来了这所学校,我想再见她一面。”
陈路听了他这话,颇有种转角遇见对的人的奇异之感。池子解想见他姐,恰巧陈路看得见鬼,某种意义上也是天定的良缘了。
但他并不打算说出自己有阴阳眼的事情,毕竟池子解刚刚说自己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贸然说出“金手指”可能会被当成妄想症患者。
“你爸妈可能是失去女儿后出现了心理疾病,建议你劝他们去医院看看。”陈路随口道。
池子解泄下气来:“我一开始也这么想,但他们怎么看都不像悲痛过度产生幻觉的样子。我只能先暂时相信他们所说的——我姐真的以另一种方式活着。”
陈路没有失去过亲人,自然也无法理解活着的人对死者的执念,只能试图岔开话题。
“你对你姐姐这么执着,那她一定是很好的人吧?”他问。
池子解脸上无精打采的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光鲜亮丽的自豪感。“我姐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他毫不吝惜赞美之词,“她无论做什么都能做的很好,她什么都会!”
陈路联想了一下,如果自己也有这样优秀的姐姐的话,见证了她的英年早逝,自己也会念念不忘吧。
“她还长得特别漂亮!她长得比我好看多了!每次她回家,书包里一定会有情书和礼物。”池子解越夸却起劲,“我日记本里夹了她照片,我拿给你看!她真的特别特别漂亮!”
他顺着梯子下了床,从书包里翻出一个厚厚的胶皮笔记本,又踩着梯子爬了上来。
日记本被翻开,第一页就夹着一张年轻女孩的红底证件照。纸张泛黄,看得出来有些年头了,但一直被好好保存着,没有损坏。
池子解指着照片介绍道,“这就是我姐姐!是她去世前不久拍的,家里的遗照也用的是这张照片。是不是特别特别特别漂亮?”
陈路盯着照片出了神,总觉得照片里的少女有些眼熟,或许在哪里见过。这个姐姐我曾是见过的。
少女的美丽是毋庸置疑的,走势平缓的眉眼与池子解看不出半分相似,少了几分亲和力,多了冷漠与攻击性。她很瘦,巴掌大的脸上没什么血色,就连嘴唇上的颜色都浅淡的很。
池子解早已忘乎所以,根本没注意到陈路的走神:“她叫池停雨,旭日笼光流彩艳,晚云停雨净兰芳。是不是和她特别搭?”
陈路的思绪收了回来:“她叫池停雨吗?名字很好听,和你的名字不在同一水平线上。”
说到这个,池子解像被雨淋湿的小狗一样垂下头去,显得有点沮丧。“姐姐的名字是爸妈精挑细选的诗句,希望她像兰花一样高洁。”他撇撇嘴,“我的名字是因为我出生在10月,刚好是吃大闸蟹的时候,我妈做梦梦到了一池子大螃蟹,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这当父母的也太随意了吧……陈路震惊于他们家的两极分化,连带着有些怜悯池子解。
不过池子解本人好像没什么意见:“诶话倒也不能这么说,我要是有个像我姐那样的女儿,我也会偏心的。”
他倒是心大。陈路把自己刚生出的怜悯之心摁了回去,并暗自后悔为什么要对这家伙有这种感情。
外头走廊里熄灯的铃开始响了,池子解小心翼翼的把那张证件照妥帖的夹回日记本里,三两下下了陈路的床。
“该睡觉了同桌。”他爬上自己的床,笑道,“晚安陈路,希望你今晚做个好梦。”
陈路点点头,摘下眼镜,一头栽进了柔软的枕头与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