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烬何矣》卷不死的卷王

2、雏形 转眼科

　　转眼科举之期将近，柳朝北被父亲与母亲许念悠强行留在家中闭门苦读。可他在案前不过坐了一日，便按捺不住，悄悄溜到了大哥柳朝峰的房中。
　　“大哥！”柳朝北一脚踏进门便高声唤道。柳朝峰素来如父亲柳谦一般，闻此声便不由得头疼，可这世上独此一个宝贝弟弟，也只得长叹一声，眉宇间凝着几分无奈与惆怅：“今日父亲不是叮嘱你，需在房中安心温书么？”柳朝北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笑着打哈哈：“这不是一日不见大哥与嫂嫂，心痒难耐，对着那些枯燥书卷坐立难安，便想来瞧瞧你们嘛……”不知为何，后半句话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竟带了几分心虚。柳朝峰无奈地摇了摇头，作势嗔道：“你这混小子，赶紧回房去！再这般胡闹，我直接把你扔进后院池塘里。”柳朝北撇了撇嘴，暗自腹诽：就你，还扔得动我？
　　另一边，柳谦正与几位下属在书房对弈，兴致正浓。忽闻房门被人从外推开，一阵凉风裹挟着些许寒气涌入室内。副手探进半个身子，低声道：“将军，锦衣卫送来了一个少年，说是让他在府中当个杂役。属下听人说，这小子来头怕是不简单，您要不要见见？”柳谦本欲摆手说改日再议，听闻“来头不简单”四字，当即掀了棋盘，随手披上披风，便急匆匆向府内赶去。
　　柳府外堂，一名身形高挑的少年正被暂时安置在此。初见时，只觉他乖顺沉静，送他前来的锦衣卫早已离去，少年独自局促地坐在最偏僻的木椅上，指尖微微蜷缩，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不知在思忖些什么。柳谦踏入堂中，一眼便望见了这般模样的他。
　　听到脚步声，少年猛地抬眸，看清来人后微微一怔，随即迅速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警惕，神色恢复如常。“便是锦衣卫送来的那个小鬼？”身旁的随从语气带着几分不善，少年淡淡应了一声“嗯”。柳谦眉头微蹙：这少年约莫十七八岁，与自家二儿子柳朝北年岁相仿，却这般寡言少语。寻常人能进柳府当差，皆是喜不自胜，这小子倒显得格格不入，着实奇怪……他虽心有疑虑，但念及对方不过是个少年，也未深思，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少年似是刚从思绪中回神，微愣片刻后方才答道：“乘灏。”“无姓？”柳谦目光锐利地盯着他，“听闻锦衣卫说，你是从徐家仆役中寻出来的，莫不是徐家余孽？”“大人多虑了。”自称乘灏的少年神色依旧平静无波，“我不过是同往常一般，潜入徐家翻找些吃食罢了。”柳谦见他神色坦荡，便不再多问：“既如此，往后便唤你乘灏，也方便。”说罢转头对侍从吩咐：“将他安排到二公子房中，做个陪读侍卫。”又交代了几句府中规矩，便转身离去了。
　　少年被侍从引至住处，待四下无人，方才收起了那份沉默乖顺。他反手掩上房门，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小心翼翼地锁进木匣。那玉佩晶莹剔透，上面刻着的徐府家纹在烛光下愈发刺眼。少年抬眸，双眸如玉佩般浅淡冰冷，唇边勾起一抹冷笑，低声呢喃：“柳朝北，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