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想去找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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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光临美宜佳。”
六月中旬的早晨六点太阳刚刚升起却已十分刺眼。一个衣着黑白色校服的学生单肩背着米白色的书包跌跌撞撞地走进了美宜佳，身后跟着一个看似与他年龄相差无几，只是看着更加成熟稳重的人。虽说这附近的初中高中校服都差不多，但从袖子和领口边缘“红-白-红”的色彩可以看出是初中的。
美宜佳是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自然不乏有清晨甚至半夜来光顾的客人，但这个点来的初中生确实不多。
店员满脸疑惑地看着走在前头的那人随意找个凳子，趴在桌子就开始睡觉，旁边那人则是掏出了一叠作业。
被赶出来补作业的？……
店里没别人，店员玩手机也玩腻了，于是开始盯着这两个学生看。首先不说别的，他们长得就很引人注目。两个年幼的中学生，一个昏昏沉沉的样子都透露出强烈的青春气息，一个举手投足都过分成熟，更何况……
店员与刚巧抬起头的男孩对上了目光，那对冰凉的双眼似乎能把目之所及全部冻成冰。她默默收回目光，但那双冷灰色的瞳孔仍在她的大脑中冻出了自己的一条路，直通人心。
等她再抬眼，刚好看见他垂眸看了一眼身边熟睡的男孩，眼神中似乎带了一丝丝暖意。
“……”
好的。
美宜佳开了空调。
慕庭睡得好好的，却不防某人把一瓶冰水贴到了他的脖子上。“我靠！！”
“醒了没？”
“……你说呢？”
“走了，快七点了。”某人手中的冰水在他手心的温度下，往下滴着水。他用另一只手把书包单肩背上，胸前挂着的校卡写着他的名字：顾晗。
确实挺“寒”的。
“哥，等等我。”
顾晗在门口停了下来，抱着手臂等着他。他很难拒绝慕庭的请求，可能是因为压了太久的做为兄长对弟弟妹妹的关心和关爱。
他们二人不是亲兄弟，就连他们家都是东拼西凑拼出来的。慕庭也曾多次开玩笑地说过他们家属于“拼好家”。慕庭自己的父母离异，父亲带领他四处奔走，最终在广州安家，不久后娶了一个美国人。那是顾晗的母亲。而顾晗的父亲在与他母亲离异后带着他妹妹去到了上海。所幸两家人都没有因离婚对自己造成太大影响。顾晗和慕庭也相处得很好。
二人还碰巧进了同一所中学的同一个班。
“哥，走了。”
“嗯。”
两个人都是初三5班的人。初一初二在准备期末考，而初三在准备中考，整间学校都充斥着紧张的气息。
从在门口迎接他们的老张可以看出来。
老张是他们的数学老师，瘦瘦高高一中年男子，鼻梁上顶着一副厚厚的眼镜。
顾晗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迟到2分钟。
老张：“……”
顾晗：“……”
慕庭：“老师好……”
看在他们成绩好，老张抓着说了两句，顺便通知了一个校外比赛的事就放他们回教室了。
二人匆忙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也就是第三大组最后的那一组同桌。
慕庭前面那人转头：“我说你们可真行，只剩十几天了还敢迟到。”
一向沉默寡言的顾晗：“某人要是肯早点起也不至于。”
慕庭：“……”
你不是高冷吗！！这时候开始讲话了？
“杨誉，讲话扣分。”这回说话的是顾寒前面的那位女生，慕庭脸盲，认了两个学年也才记住她是纪律委员，好像叫亭惗。“你们两个进行警告。”
前面坐着纪律委员，数学老师在上面讲着简单的练习，慕庭听着听着遍开起了小差。首先是玩笔，直到一只被摔断墨了才停下。他环视一周，目光最终落在了他哥身上。美国人头发普遍为棕褐色，他哥完美地继承了这一特点，他睫毛很长，眼皮很薄，棕色的瞳孔周围环绕着一圈淡灰色，很独特，也很美。在经过上学期开学前短暂军训的洗礼后，暴露在外的肤色染上了淡淡的棕色。
他哥真的很好看。
以至于他没注意到老张已经停止了讲课。“慕庭，这么喜欢盯着你同桌看？”
他神使鬼差地回了句：“嗯。”
……有后悔药吗。
慕庭在全班51名同学以及1名老师的注视下，壮烈“牺牲”在了桌子上。他不乐意晒，军训期间也因为身体原因请了假，于是皮肤白得有一点血色都很明显，此时他的耳根通红。
老张本身也没有太想为难学生，抓着他说了两句就继续讲题了。
顾晗垂眸看向桌上那个脑袋。十五岁的少年年纪尚幼，单薄的脊背被轻便的校服勾勒，看着很消瘦。
少年人身高长得很快，已经176了，却似只长身高不涨体重，瘫在桌上的手臂皮包骨，只有一般人的三分之二细。顾晗听慕庭父亲说过，他从小体弱多病，因为身体原因停过一年学。他当时还暗中感叹过慕庭的自主学习能力。确实挺厉害的。
老张接着讲到了下一题，是压轴题，也是慕庭唯一扣了分的一题。
扣的还只是过程分。
慕庭这才抬起头，手伸到顾晗面前把他试卷薅走了，看到题目旁边大大的+12“啧”了一声又翻回试卷正面。看到那个120，又扔了回去。
他自己考了119，在整间学校里都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但总有他哥，每次都比他高一两分，截至目前，他还没有考过比他哥高的分。
算了，比他高约等于满分。
他还是太粗心了。
只有语文不一样。语文他可以比他哥高很多。二三十分那样。两个人的作文经常一起被拿出来当范文，他的正面，他哥的反面……
结果好不容易拉来的差距，对方一个英语就补回来了。凭什么中国人要跟美国人比啊……
密码的傻逼英语。(英语对不起我错了)
……
下一节英语课。怕什么来什么对慕庭来说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英语老师李穆一改平日里温和的脾气，把一沓答题卡拍到了桌子上。“5班这次模拟考被8班甩开了一截。有些人为了拉低平均分废了很大力哈。”她凉丝丝地说。
她示意课代表把卷子发下去，慕庭听见身旁一阵刺耳的椅子被推开的声音。他只来得及看到他哥的背影。
李老师的英课代有两个，一个就是顾晗，另一个是一个叫做祝许的女孩子，长发，长得很秀丽，做什么事都有条不紊，成绩很好，长年位于语文英语政治历史年级前三。他人评价：文科战神。
李穆看着自己的两个得意门生，语气略有缓和：“课代表发挥还是不错的，两个都是 119分。顾晗字体别那么飘，好看是好看，但不好认。1分扣的卷面。祝许注意一下单词时态。诶然后还有你啊慕庭，跟你同桌坐了这么久的同桌，英语怎么还不进步呢？”
慕庭憋了半天，挤出来一句：“他语文也没见进步啊。”
班上同学哄堂大笑。
英语老师：“……”好像确实没问题。
慕庭余光看见他哥瞟了他一眼。对方没说什么，却轻笑一声。
实则班上除了慕庭，没人见过他笑，他这一笑引得几个看到的同学——有男有女小声讨论“好帅”。
慕庭在心里暗爽：帅吗？我哥！
英语老师声音很柔和，就算生气也只是那一会。对于喜欢英语的人来说，就是脾气好，而对于不喜欢英语的人来说，纯催眠。
才上课不到十分钟，慕庭的头已经抵到桌子上了。
他的精神处于一种迷糊状态，所以当听见旁边有一个人对他说了一句“别睡了”时，他回了句“又不是睡你。”如果他刚才精神属于微醺，那么现在彻底清醒了。“我不是……”就看见自己哥哥那极其复杂的眼神，明智地闭嘴了。
还好五班纪律不好。
在前面听到全程的杨誉趴在桌子上，笑得耳根通红。
这么黑的人怎么红的？
接着那人欠揍地转过身，说了句：“给里给气。”
慕庭：“……”
谁能把这个家伙刀了。
顾晗：“我他哥。”
杨誉：“？”
慕庭点了一下头。
亭惗：“闭嘴。再叫扣分。”
下课铃打响了。杨誉转过身。“不是哥们，你们真兄弟啊？？？”亭惗也转过来一边与好朋友夏怡打闹一边凑热闹。这女孩就上课严肃点。
“嗯。”这次是慕庭回的。
杨誉：“合伙整我呢。？”
顾晗一脸无语：“滚，没那么无聊。”
杨誉悻悻转头，惨遭旁边两个女生的嘲笑。
课间如往常般度过，顾晗在位置上默默地刷着题，慕庭跟前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10分钟过的很快。“凭什么只有下午课间是15分钟啊。。。”
语文老师来得很准时。“我劝你们别哀鸟遍野了。这个词哪来的我没有一点头绪。是吧，秦睿？”
第一排一个带着圆框眼镜的同学尴尬地趴到桌上。看着好像下定决心这辈子都不抬头了似的。但从背后可以看出他和全班一样也在笑。
“好了好了，”语文的冯婷老师拍了拍手，“课代表上来发一下模考卷子。”
慕庭走了上去。语文善待我，他在心里祈求着。虽然他好像不是很需要语文善待……
最顶上的那张就是他的。118，还行。
“这次我们班进步很大啊。”冯老师在课代表归位后举起手中的成绩单，“常年位于及格线附近的几个同学也窜到了八九十分。这次卷子不简单，所以这个分挺难得的，保持住这个势头。”
慕庭把头凑到顾晗那边，一边翻着他的试卷心算分数，一边以一种很小的声音问了一句：“哥哥多少分？”
“90分整。我算过了。”
“……哦。好的。”
他们班效率极高，卷子讲的很快，最后还剩了3分钟。老师大抵是闲得慌，公布了本次模拟考年级前三。
“很高兴的宣布啊，这次三科总分年级第二第三都在我们班啊。慕庭三总323年级第三，顾晗三总329.5年级第二。这次的第一是1班一个转校生，叫林芊。大家可以多向他们三位学习。”
慕庭只觉大脑里嗡嗡作响，冷汗从手心冒出。
“哥哥，我想去找那个林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想去找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