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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讨教 许问心没有 ...

  •   许问心没有告诉乡亲们自己的离期。又过了几日,许问心悄悄收拾好行李,安置好家里物件,便给大门落了锁。她穿着张婶给她添置的新衣服,背着那副如雪落玄岩般的剑匣,辟闾剑就静静地躺在里面。

      最后走到院门时,许问心还是没忍住回过头看了看这个小院。

      院子虽小,却是她和许应春一点一点一起建起来的。许应春非要养小动物,却又嫌猫狗麻烦,于是为了喂鱼挖了片池塘;她喜欢吃土豆,便让许应春锄了片地后自己种了块小菜地;门前的九重葛是她和许应春一起挑的……

      等许问心回过神来抹了一把脸,手上一片濡湿。

      许问心跪了下来,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终于是头也不回地下了山,离开了小阳村。

      ——

      宁朝建立了之后,天下一统。但宁朝地域辽阔,东南西北风气习俗各不相同,为了方便区分,分别以析津、炎明、大梁、玄方相称。许应春出身大梁,却在十几年前来到了位于炎明的小阳村。许问心这几天仔细翻阅调查许应春留下的物件,发现一个藏的很深的匣子里有一块似是刻着高山流水的残缺的玉牌,虽然只剩一半,却仍能看出做工精良,用料不菲。许问心把它带在身上,打算先从许家开始调查入手。

      六七月正值酷暑,但许问心不愿磨蹭,许问心对骑马并不陌生,很早的时候许应春就教会了她,之后下山赶集就成了她的活。于是她买了匹马便不舍昼夜地赶路,累得不行了就找旅馆住下,来到荒无人烟的地方便找颗树往上一爬,小憩一会。许问心靠在枝头上,四下悄无声息,她却也不觉得害怕。许问心望着月亮,一片清冷,终是无力,便逃避似地闭上眼睛,希望明日快点到来。

      许问心每日休息也不过一两个时辰。她知道这样对她的身体并不好,但她感到心中一直有股火在燃烧,催着她,如果她不做点什么就会被不知道哪里的寒气冻住,回到那个黄昏,回到那个雨夜,再也走不出来。

      就这样,许问心紧赶慢赶,时隔小半个月,总算快到炎明和大梁的交界处。

      这日,许问心在一处客栈歇脚,她一个姑娘家孤身一人,又背着一个比人还高的剑匣,一进客栈不免引人注目,一路以来许问心也已经有些习惯,点了两样小菜便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稍作歇息。

      碰巧隔壁有两位壮汉,分别带着短刀和长矛,一看也是练家子。兴许是二人喝得正兴头,讲话的声音大得不得了,讨论的内容自然落入许问心耳里:

      只见那拿着短刀的壮汉举着筷子问道:“诶,你说咱还来不来得及去参加那点华山的比武大赛啊?”

      背着长矛的壮汉端起碗喝了一口,回道:“有啥子来不及的?咱都到这大梁的边界了,就算是走着去,走个一旬也到了。”

      “我这不是怕错过吗?这年头朝廷管得紧,也就只有在这种宗门大家举办的大赛上能施展施展拳脚。明山宗的剑法可是一绝,我可得好好领教领教。何况我听说这次还会有云中门的人参加,云中门的刀也是赫赫有名,不知道和这明山宗的剑比谁更厉害一点。这机遇实在是难得啊!”

      刀?许问心听到这个字眼,不免悄悄竖起耳朵留心听起二人的谈话,毕竟关于那把雁翎刀,许问心知道的并不多,最多也只是凭借那形制能推断出是出自炎明这边。

      可惜那两位壮汉也没有再往下深聊,许问心听了一会,发现聊着聊着话题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已经扯到了当今时势。

      那长矛大汉把酒碗往桌上一砸,愤然道:“要我说,这朝廷实在是多管闲事,有什么恩怨我们江湖人都是凭着自己手脚解决,就算死伤那也是技不如人,哪需要那劳什子巡检司横插一脚。”

      那短刀大汉听了甚是赞同,回道:“可不是嘛!他们还非要按着那什么流程,等他们相验提审那一套走完,还不如我自个儿去报仇。说不定他们那案子还没结完,被我手刃的仇人的坟头草都能有三尺高了。”

      “呵呵,说不定他们相验了一番之后,还要说什么证据不足,不予立案。哪怕大家都心知肚明是谁办的,你要是自个儿去解决,人还要给你安个‘故杀’的罪名,拉你去斩首了。行侠仗义的人被杀头,反倒是狡猾的恶人还逍遥自在的活着,你说这叫什么事啊!”长矛大汉说到此处,似是不甘,猛地惯了一口烈酒入喉,也不觉得呛。

      两人越讲越烈,声音也越来越大,传的整个客栈都能听见,都不用许问心仔细听。感觉两人下一秒就要说到天上那位治国无能了。客栈老板娘本来在柜台后面优哉游哉地打着算盘,越听越怕自己的小本买卖被祸及做不下去,连忙走出来对两位客人说:“想必两位高人是来参加点华山的比武大赛吧?这段时间人流走动颇为频繁,为保安全,就连咱们这块也常常有巡检司的人巡逻呢。我看二位聊的蛮投入的,需不需要再添点下酒菜?”

      此二人虽然酒醉,却也不是失去理智。纷纷听懂老板娘的暗示,讪讪地笑了,点点头回道再加两个菜,便再也没往下说了。

      突然,一声嗤笑响起。客栈本就只有这二人声音最大,他俩不聊了之后四周环境便安静了许多,这声嗤笑便显得格外明显。

      众人目光便朝着声音源头望去,发现竟然是一位青年。

      只见此青年身姿挺拔如崖边青松,身着绿领白袍,长发被玉带束起,面容清俊绝伦,如雪中青竹。桌上放着一把折扇和一柄长剑,光看那把泛着幽光,覆着饕餮纹雕金的紫檀木剑鞘,便知该青年来路并不简单。

      酷暑严严,许问心看那青年的打扮长相,竟然感到一丝清凉。

      然而那两位壮汉可不管这些,只知道自己似乎是被一个毛头小子嘲笑了,立马“蹭”的一声站起来,朝那青年喊道:“你这小屁孩笑什么!”

      青年见此并不慌张,一脸坦然地回着激怒人的话:“陈某只是看到好笑的事便笑了。”

      二人听了更是恼怒,长矛壮汉又喊:“有什么好笑的?”

      青年打开折扇,轻轻一摇,道:“我见二位讨论的热火朝天的,像是发表什么真知灼见,似是这世道特别不公,还以为二位真是什么英雄豪杰。啊,确实也算是‘俊杰’吧,毕竟这么‘识时务’呢。”

      青年说完,人群中便传来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许问心也跟着暗暗呲了一下牙,顿感不妙,刚想跟老板娘说结账,就见那短刀大汉抡起长椅边朝着青年扔去边说道:“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就让前辈来教教你如何在外面放干净嘴巴!”

      那青年侧身一躲,长椅便擦着他的身体掠过,砸倒了后面的桌椅,噼里啪啦地响了一地。老板娘表情顿时狰狞,心痛地都要哭了。

      “那便让我讨教讨教!”青年不惧反进,手持那柄楠木剑鞘一顶,利剑便携带着寒光跳出,青年挽了个剑花迎面对战二人时还不忘对老板娘说:“今天这里的损失我买单!”

      原来还是个膏粱子弟,难怪这么嚣张。许问心腹诽道。她虽然也不喜听那二人在那满嘴酒气谈天论地的,但也不愿惹祸上身,哪想这青年,直接就这么大咧咧地指了出来。

      许问心本来把钱放在柜台后也想赶紧尾随其他人一样趁乱溜出去,免得受那无妄之灾。偏偏这青年剑耍得不错,以一敌二竟然也没有落入下风,许问心看了一眼便被吸引住了。只见那柄长剑带起一片清冷的弧光,便挡开了直逼青年喉间的长矛,同时青年一个下腰,躲过了从后侧如毒蛇偷袭般锐利的短刀。

      长矛壮汉手臂筋肉突进,挽了几个花圈后如毒龙出动,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锐啸,青年有条不紊,两脚借着墙壁用力一蹬转了个漂亮的旋,反手将长剑一送,与长矛擦肩而过以后直指对方前胸,却又在一寸之隔停下。众人皆是呼吸一滞,那青年凭着这一瞬空隙,一掌朝着长矛壮汉拍去,震得他飞了出去,连带着扬起一阵尘土,再起不能。

      那短刀大汉反应过来,扬起便是朝着青年挥去,青年及时回挡,却感到一股巨大而粘滞的绞力从剑柄上传来,长剑竟被短刀死死锁住,动弹不得,就在二人僵持不下之时,青年顺势将力道朝着自己这边揽,短刀壮汉连带着往前倾去,青年又是一个后仰,趁着壮汉一个趔趄,骤然由下往上猛烈反撩,剑脊狠狠地撞向对手失衡的短刀刀背上,震得壮汉脱手。青年顺势将手一扭,剑锋便横在壮汉的脖间,吓得其出了一身冷汗。

      留下的人见胜负已定,居然鼓起掌来,大喊一声:“好!实在是精彩!”

      青年点到为止,收了剑。咧嘴一笑,拱手道:“承让承让。”

      短刀壮汉环顾四周,发现那长矛兄弟还在地上躺着,俩人被打的不成样子,青年的衣摆连灰都没怎么沾上,顿时面露土色,不再言语。

      青年朝着柜台走去,准备和老板娘商讨一下赔偿方案。众人也认为事情就此落幕,准备作鸟兽散时,许问心突然瞟到刚刚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长矛似乎在从自己的衣襟里掏什么东西,待到许问心看清时,发现那竟然是一把飞刃,上面似乎还沾了不明的液体。

      技不如人竟然还要玩偷袭!

      这许问心忍不了了,大喊一声:“小心!”轻轻一晃剑匣便触到其中巧妙的机关,辟闾剑便弹了出来。许问心反手从背后一抽,手中便已紧握住沉重的剑柄。众人只见一道身影急速闪过,许问心便出现在飞刃的轨道上,只见她甩手一挥,飞刃打在辟闾剑的剑身上,“铛—!”的一声发出响亮的爆鸣,飞刃被更坚硬的辟闾剑弹开,打着旋儿斜斜的钉入旁边的支柱上。

      青年一转身看到的便是这一幕,立马便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先是感激地朝许问心抱了抱拳,真挚地道了一声谢,下一秒转向那二人,面露凶色,是真的动怒了,皱着眉头道:“你们二人实在是丢江湖人的脸面,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好意思使,让你们这些人恩怨报来报去的谁知道里面究竟几分公道几分私情。就让我来好好教训教训你们,今天是你们先动手的,我这可算是拒殴!”

      青年说完竟然撸起袖子,要大干一场,似是现在才本性暴露,和刚刚的翩翩公子判若俩人。

      然而就在这时,有人喊了一声:“巡检司的巡捕来了!”

      众人这回是真的都跑了,没人想看热闹还惹一身腥。许问心刚想跟着一起,哪想就在这时巡检司的人已经迈了进来,一眼就看到破乱的桌椅碟盘,倒在地上的两个壮汉,一位怒气冲冲的白衣青年和背着古怪剑匣的少女。几人就这样互相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一会儿,最后是巡检司的领头人打破了这份诡异,他大手一挥,对手下下令道:“都带走!”

      许问心顿感不妙,急忙大喊:“这事和我没有关系!我是无辜的!”

      可惜巡检司的人并不听她的解释,公事公办道:“请配合我们执事,若你真是无辜的,我们查清真相后会放你出来。”

      青年见此颇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抱歉道:“实在不好意思把你扯了进来……”

      许问心一边跟着巡捕一边愤愤地看着他,心想刚刚那俩个外强中干的小人十巴掌,这个没事找事的膏粱子弟也得打个一巴掌……不!两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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