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城中村的星光 苦难做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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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的城中村还浸在墨色里，梦影蜷缩在地下室潮湿的床铺上。
闹钟声刺破了她破碎的梦境。
后颈贴着止痛膏药，腰腹酸痛如坠重石。
可想到存折上缓慢增长的数字，她咬着牙翻身坐起。
墙角的蜘蛛网上凝结着水珠，与她睫毛上的雾气一同在昏暗里闪着微光。
面馆后厨蒸腾的热气中，梦影的手指在刺骨的冰水里浸泡了六个小时。
洗洁精灼烧着冻疮开裂的伤口，指甲缝里嵌满洗不净的油污。
当她踮脚去够高处的消毒柜时，突然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瓷碗碎裂的声响惊动了正在抽烟的厨师长。“偷懒就滚蛋！”
男人踢翻脚边的水桶，脏水漫过她青紫的脚踝。
梦影强撑着爬起来，膝盖在瓷砖上蹭出两道血痕。
她把碎瓷片一片片捡进垃圾桶，指甲缝里渗出的血珠混着洗碗水蜿蜒而下。
夜幕降临时，梦影又踩着自行车赶往另一个雇主家里。
城中村坑洼的路面颠得她骨头生疼，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是母亲发来的语音。
“影影，妈托人给你介绍了个相亲对象，是隔壁村的...”
她猛地捏紧车把，电动车歪歪斜斜擦过路边的垃圾箱。
冷风灌进领口，她想起张叔油腻的手指。
想起父亲临终前浑浊的泪，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妈，我在这边挺好的，别操心我。
家政工作远比想象中艰难。
某次擦拭高层住户的落地窗，她系着安全绳探出身。
二十层楼的风呼啸着掀翻她的工牌。
雇主突然尖叫：“你碰倒我的花瓶了！”
价值上万的青瓷碎成满地冰裂纹，梦影的工资全部被扣还不够赔偿。
深夜回到地下室，她对着泛黄的灯泡数钱，发现距离夜校学费仍遥遥无期。
泪水砸在皱巴巴的钞票上，她突然抓起外套冲出门——夜市烧烤摊正在招兼职服务员。
霓虹灯牌下，梦影穿梭在油腻的桌椅间，啤酒洒在她磨破的帆布鞋上。
醉醺醺的客人拍着她的屁股让添酒，她强忍着恶心挤出笑容。
转身时却撞翻了滚烫的火锅。剧痛从手臂蔓延开来，她咬着牙继续收拾残局。
直到凌晨三点收摊。
回地下室的路上，她在巷口捡到半块被丢弃的面包。
狼吞虎咽时，头顶的路灯突然闪烁起来，照亮了巷尾张贴的夜校招生广告。
那夜，梦影在日记本上写：“我要把苦难熬成灯油。”
她摩挲着口袋里磨得起毛的夜校宣传单。
地下室的霉味里，第一次飘进了希望的气息。
远处传来火车轰鸣，她知道，终有一天，自己会踏上那条通往光明的铁轨……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城中村的星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