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不来》她在马孔多

68、逗弄 第一次朝夕

　　许鹤眠别开目光，不再看陈序的眼睛。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像是在掩饰自己的窘迫与慌乱。

　　屋内的空气在这一刻变得暧昧起来。

　　而陈序看着许鹤眠泛红的耳垂，眼底的凝重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清浅的笑意。

　　陈序右手握成拳，抵在唇边，低声笑了起来，笑声清润低缓，带着淡淡的磁性。

　　他疏朗的眉眼弯起，俊逸的脸庞在暖光下增添了一分柔和。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陈序清润疏离的嗓音落入许鹤眠耳中，带着一丝慵懒的微哑。

　　他的重音咬在“恭敬不如从命”几个字上，像是在故意逗弄许鹤眠。

　　许鹤眠脸颊染上一层淡淡的粉色，窘迫得几乎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要不是外面的枪击犯还没抓到，她都想夺门而逃了。

　　许鹤眠不免轻轻叹了一口气。

　　现在留在这栋别墅里，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更何况，她还有一丝私心。

　　她不想让陈序冒着危险回医院。

　　枪击犯在逃，夜色正浓，谁也不知道回去的途中会不会遇到危险。

　　这种伤及性命的事情，一旦遇到，没有丝毫侥幸可言。

　　许鹤眠压下心底的窘迫，抬眼看向陈序，语气认真：“现在枪击犯还没抓到，外面很危险。”

　　眼底的窘迫渐渐褪去，只剩下真切的担忧。

　　陈序勾起唇角，顺从了她的叮嘱，“好。”

　　巧克力在两人脚边来回走动，发出舒服的呼噜声，让屋内的氛围变得静谧温柔。

　　陈序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平淡，对许鹤眠开口：“我带你去客房。”

　　许鹤眠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陈序的背影上。

　　陈序的背影挺拔而宽阔，穿着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两人沿着客厅的楼梯走上二楼。

　　楼梯是木质的，踩在上面，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楼梯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抽象风格的画作，笔触飘逸。

　　许鹤眠脚步慢下来，忍不住多看了画作几眼。

　　陈序侧头瞥到许鹤眠的动作，开口询问：“你喜欢这几幅画？”

　　他的嗓音干净清润，语气里隐隐有一丝期待。

　　“不喜欢。”许鹤眠老老实实回答，“完全看不懂在画什么。”

　　陈序脚步一顿，安静了一瞬。

　　许鹤眠愣了愣，一下子反应过来，有些难以置信地问：“这些画不会是你画的吧？”

　　陈序沉默几秒，点了点头：“嗯，我在医院的时候画的。”

　　“……”许鹤眠抿了抿唇，试图挽回些什么，“其实我觉得挺好看的。”

　　“谢谢。”陈序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你很善良。”

　　窗外的夜色透过楼梯间的窗户漫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二楼的走廊很宽敞，光线柔和，墙壁是淡淡的米白色，搭配着简约的装饰，显得亲切温馨。

　　走廊两侧分布着几个房间，门都是原木色的。

　　陈序停下脚步转过身，指了指走廊一侧的一个房间，简单介绍：“这间客房空间很宽敞，你住在这里会比较方便，我的房间就在对门，彼此有什么动静都可以听到。”

　　许鹤眠顺着陈序手指的方向看去，客房的门与他身后的房间门遥遥相对，门没关，能看到两个房间的样式一模一样，是镜像房间。

　　她点了点头，走上前，指尖轻轻碰了碰房门的把手，触感冰凉。

　　陈序走房门边，侧身让许鹤眠进去：“进来看看吧，如果缺些什么生活用品，我现在就找给你。”

　　许鹤眠走了进去，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房间的装修风格带着一丝童趣，与楼下简约成熟的风格截然不同。

　　墙壁是淡淡的浅蓝色，还有简约的星星图案，一张宽大的单人床铺着浅色的床单，床头摆放着一个毛绒玩具，柔软可爱。

　　窗户很大，窗帘是浅灰色的，轻轻拉开，就能看到窗外的夜色与远处的路灯，光影朦胧。

　　许鹤眠的心底微微一动。

　　美国家庭大多有多个孩子，这个房间原本就是给小孩子准备的。

　　而她和陈序，此刻住在对门的房间里，像是这家庭里的哥哥与妹妹，朝夕相处，近在咫尺。

　　这个荒谬的想法让许鹤眠愣了愣，她垂下目光，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像是要跳出胸腔。

　　陈序走到窗边。

　　他微微侧身，抬手拉开浅灰色的窗帘，目光投向窗外。

　　夜色顺着窗缝流淌进来，落在陈序俊朗的侧脸上，将他的气质衬得冷了几分。

　　看了片刻，陈序收回目光，转过身看向许鹤眠，“这个房间临街，不安全，我们换一下房间。”

　　语气淡淡，却没有半点商量推脱的余地。

　　许鹤眠顺着陈序的目光看向窗外。

　　临街的房间直面外部街道，在枪击犯尚未落网的特殊时刻，极易暴露在危险之中，更容易被流弹波及，确实比内侧的房间危险得多。

　　许鹤眠开口：“没关系，这里离学校有一段距离，不会危险到哪去，我住这里就好……”

　　话还没有说完，陈序淡淡看了她一眼。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转身走向对门的房间，没有给她任何继续推辞的机会。

　　许鹤眠还来不及再说什么，就看见陈序离开在视线里。

　　她不自觉跟了上去。

　　只见陈序正有条不紊地收拾着自己的私人用品。

　　他的私人用品不多，只有几件简约的贴身衣物、一个平板、几条充电线，零零散散地摆放在床头柜上。

　　陈序动作从容利落，骨节分明的手指修长好看，哪怕是收拾东西这样琐碎的事情，被他做起来也显得赏心悦目。

　　不过片刻，陈序便抱着私人用品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自然而然地走进了原本属于许鹤眠的客房。

　　全程安静沉默，却态度强硬。

　　许鹤眠神情里带着一丝无奈，只能接受这份照顾。

　　自始至终，巧克力都乖乖地跟在许鹤眠的脚边，迈着轻盈小巧的步子，围着她的脚边转圈。

　　许鹤眠走到哪里，巧克力就跟到哪里，寸步不离，仿佛她是它唯一的依靠。

　　陈序放好自己的东西，转过身恰好看到一人一猫相依的模样。

　　他歪了歪头，眼底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向许鹤眠开口：“它很喜欢你。”

　　许鹤眠心神微微一怔，陷入了恍惚。

　　她仿佛又回到了遥远的上海，陈序的出租屋。

　　物是人非，岁月流转，可这句话竟然一字未变。

　　许鹤眠怔怔地望着陈序，许久没有说话。

　　眼底情绪翻涌，藏在平静无波的外表之下，无人察觉。

　　“它应该喜欢你才对。”许鹤眠垂着眼，嗓音里浸过一丝被水汽润过的微哑。

　　她那时候也是这么回答陈序的。

　　陈序继续说道：“巧克力一点都不黏我，明明一直都是我在喂食、照顾它，甚至长途奔波把它带到美国，结果它这么忘恩负义，只亲近你一个人。”

　　明明是冷淡疏离的性格，却为一只小猫偏爱别人而耿耿于怀，许鹤眠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温柔的笑意。

　　她主动试探着开口，语气轻柔，带着一丝狡黠的调侃：“会不会是你摸它的手法不对？”

　　陈序闻言，微微蹙眉，垂眸看向脚边正慵懒地蜷缩在地毯上的巧克力。

　　他若有所思了几秒，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和认真，低声反问：“会是这个原因吗？”

　　“死马当活马医吧。”许鹤眠的笑意更加明显，提议道，“要不要我教你怎么摸它？小猫不像人类，只要你让它感到舒服，它很快就会喜欢你。”

　　陈序看向许鹤眠，陈序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好。”

　　话音落下，两人郑重其事地在巧克力身边蹲下。

　　房间内的暖灯一寸一寸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柔光之中。

　　为了更好展示动作，许鹤眠与陈序的距离极近，肩膀几乎相贴。

　　呼吸交错在一起，空气中弥漫开细腻暧昧的张力，无声缠绕住许彼此的气息与温度。

　　许鹤眠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脚边的巧克力身上，神情专注而认真。

　　她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在白皙的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琥珀色的瞳孔干净透亮，里面只有巧克力柔软的身影。

　　“首先，你的手指要微微弯曲。”

　　许鹤眠指尖轻柔抬起，轻轻落在巧克力的脖颈上，耐心细致地指点着。

　　“不要用指尖硬戳，轻轻用力，揉它脖颈后面，还有下巴这里的软肉，力度轻一点、慢一点，它最喜欢这个位置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认真示范，指尖温柔地拂过巧克力柔软的皮毛，动作自然熟练。

　　巧克力果然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轻轻的呼噜声，身体微微蜷缩，主动蹭着许鹤眠的指尖，模样温顺又黏人。

　　陈序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身旁的许鹤眠身上。

　　灯光温柔勾勒出许鹤眠清冷柔和的侧脸，皮肤白皙细腻，在灯光之下近乎透明，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她的睫毛因为注视着巧克力而垂下来，纤长柔软，眨眼的时候会像蝶翼般轻轻颤动。

　　陈序看着许鹤眠，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神。

　　许鹤眠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反复示范了好几次摸猫的技巧，直到感觉身边的人没有丝毫动静，她才微微一顿，心底泛起一丝疑惑。

　　她教了半天，身边的陈序却像是静止了一般，没有任何回应。

　　许鹤眠抬起头，撞进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

　　陈序专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他微微侧着头，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些许眉眼。

　　他眼底只有她的模样，一寸不落，仿佛要将她的眉眼、她的神情，都刻进心底。

　　许鹤眠的动作不由得顿住，指尖停在巧克力的颈部。

　　四目相对。

　　陈序别开目光，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

　　许鹤眠没有移开目光。

　　她收回指尖，问陈序：“你记得我刚才说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