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不来》她在马孔多

66、愉悦 第一只属于

　　告别陈璞玉后，许鹤眠看着她发来的地址，指尖微微一顿。

　　地址位于洛杉矶的一个富人区，离UCLA不远不近，驱车不过二十分钟。

　　许鹤眠没有犹豫，打了一辆uber。

　　抵达目的地时，夕阳已经快要消散，橘红余晖染红了半边天空，将远处的天际线晕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粉。

　　这片居住区的街道干净整洁，两旁坐落着一栋栋风格简约的小别墅，大多是米白色或浅灰色的外墙，搭配着修剪整齐的草坪，透着一股生活气息。

　　这是美国中产很常见的别墅样式，却每一栋都价格不菲，光是每年的地税就足以让普通人望而却步。

　　许鹤眠站在街道口，微微抬着头，目光在一栋栋别墅间搜寻着陈璞玉所说的门牌号。

　　晚风吹来，带着一丝傍晚的凉意，拂动她披散的长发，她不由得拢了拢身上的薄外套。

　　许鹤眠很快锁定了陈璞玉的别墅。

　　那是一栋米白色的小别墅，门前的草坪上种着几株不知名的小花，开得正盛，粉的、白的，点缀在翠绿的草坪上，有些童趣。

　　别墅门前有一扇半身高的小白门，观赏意义大于实用意义，门扉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风铃，风一吹就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许鹤眠压下心底的局促，缓缓走上前，轻轻推开了那扇小白门。

　　别墅的正门是深棕色的实木门，门把手上镀着一层银色的金属，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许鹤眠停下脚步，从帆布包的侧袋里摸出一串钥匙。陈璞玉将钥匙交给她时随口提了一句她信不过电子锁，所以一直都是用钥匙开门。

　　许鹤眠低头看着手中的钥匙，指尖摸索着，想要找到对应的钥匙孔。

　　就在她准备将钥匙插进去的时候。

　　突然。

　　别墅内传来一声不小的哐当声。

　　紧接着，又是一阵沉闷的重响，像是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

　　许鹤眠的身体猛地一僵，将指尖的钥匙攥回手心。

　　她整个人顿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心脏砰砰砰地疯狂跳动着，几乎要跳出胸腔。

　　这个动静绝对不是一只猫能弄出来的。

　　房子里有人闯入！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巨大的恐惧笼罩住许鹤眠，她双腿有些发软，手心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许鹤眠刚来美国的时候，就在新闻上看到过许多起室内抢劫的案件，那些劫匪大多携带枪支，手段凶狠，毫无顾忌。美国的枪支管控松散，不像国内那样严格，一旦遇到劫匪，后果不堪设想。

　　逃跑？

　　可脚步刚动了一下，许鹤眠就停住了。

　　猫怎么办？

　　若是她跑了，别墅里的猫很可能会被劫匪伤害，甚至可能会死。

　　许鹤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把钥匙小心翼翼地放进外套口袋，然后弓着身子，尽量压低自己的身形，脚步放得极轻，沿着别墅的外墙，悄悄绕到了后门。

　　她的心跳依旧很快，动作却极轻，生怕发出一点声音，被屋内的劫匪发现。

　　后门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玻璃擦得一尘不染，遮光帘只拉了一半，能够清晰地看到屋内的景象。

　　许鹤眠躲在玻璃的一侧，微微探出头，透过落地玻璃向屋内望去。

　　客厅的景象映入眼帘。

　　原本整洁有序的客厅，此刻一片狼藉，一个高大的书架倒在地上，各种零部件散落一地。

　　果然是进劫匪了。

　　许鹤眠的心脏猛地一沉，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

　　她的目光快速在客厅里搜寻着，想要找到猫的身影，可无论她怎么找，都没有看到相关踪迹。

　　是不是被劫匪吓到了，已经躲了起来？

　　还是说已经遭遇了什么不测？

　　焦虑像潮水一样，将许鹤眠淹没。

　　她拿出手机，指尖因为紧张而颤抖不止。

　　她快速点开微信，找到陈璞玉的对话框，可指尖却怎么也按不准键盘，打了好几次，才勉强打出几个字。

　　就在她焦急又认真地修改文字，想要把事情说清楚的时候。

　　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突然从身后伸了过来，牢牢控制住了许鹤眠的手腕。

　　那只手的力道很大，让她根本无法动弹。

　　“抓住你了。”

　　低低的男声在许鹤眠的耳边响起。

　　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许鹤眠的耳中。

　　许鹤眠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因为太过害怕，她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许鹤眠猛地转过头，心底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身后人的脸上时，所有的挣扎与恐惧都在这一刻消失。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落在陈序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将他俊逸的眉眼勾勒得愈发挺拔。

　　他身形挺拔，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额前的碎发微微垂落，遮住了些许眉眼，却挡不住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瞳仁黑沉沉。

　　可此刻，陈序眼底深处却似乎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一闪而逝。

　　四目相对。

　　许鹤眠怔怔地看着陈序，眼睛微微睁大，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陈序也看着她，漆黑的眼眸落在她的脸上。

　　他没有松开攥着她手腕的手，指尖的温热透过薄薄的衣衫传过来，带来一丝灼热的触感。

　　周围很安静，只剩下晚风拂动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两人虚惊一场的呼吸声。

　　许鹤眠放慢呼吸，鼻尖萦绕着陈序身上干净冷冽的气息，混着傍晚草木的清冽。

　　“怎么是你？”许鹤眠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陈序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几秒后才开口：“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他的语气淡淡，没有多余的情绪，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几分，却依旧没有完全松开，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动作细微，快得让许鹤眠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许鹤眠被陈序问得一怔，意识到自己此刻躲在别墅后门的玻璃旁，更像一个非法闯入者。

　　陈序松开了手。

　　许鹤眠模样有些狼狈，垂了垂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解释道：“陈教授……她出差了，让我来帮她喂猫。”

　　顿了顿，她想起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动静，声音恢复了平静：“我刚才走到正门，准备开门的时候，听到屋里有哐当的声音，还有重物倒地的声响，我以为进贼了，所以就绕到后门，想透过玻璃看看里面的情况。”

　　陈序静静听着，神色中的冷淡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

　　他开口：“刚才我在安装书架，不小心碰倒了，才有了动静。我听到后门有声音，以为是小偷，所以就过来看看。”

　　许鹤眠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眼底都闪过一丝窘迫。

　　原来是一场乌龙。

　　她以为他是贼，他以为她是小偷。

　　两个警惕的人就这样在别墅后门意外碰头。

　　暮色渐渐变浓，天边的浅灰色被深灰色取代，远处的路灯次第亮起。

　　冗长的沉默弥漫在空气里。

　　许鹤眠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就在这时，一道小小的黑色身影从别墅的墙角窜了出来，撞到许鹤眠的脚边。

　　那是一只黑猫，身形不算太大，毛发乌黑发亮，像上好的绸缎，在灯光下泛着油光水滑的光泽。

　　它的眼睛很大，是漂亮的琥珀色，此刻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亲昵地在许鹤眠的脚边蹭来蹭去，尾巴轻轻缠绕着她的脚踝，发出轻轻的喵呜声，温顺又黏人。

　　许鹤眠低头看向脚边陌生又熟悉的黑猫，微微一怔。

　　几秒后，她蹲下身，指尖落在黑猫的背上，顺着它光滑的毛发往下滑。

　　她需要确认一下。

　　当手指抚摸到黑猫后腿某一处时，许鹤眠的指尖触碰到粗糙的触感，不像其他地方的毛发那样光滑，仔细摸索，还能清晰地摸到一条浅浅的、缝合过的痕迹。

　　许鹤眠抚摸的动作瞬间停住，眼底露出惊讶。

　　许鹤眠抬起头，目光转向陈序，轻声开口：“这猫……”

　　她的话没有说完，却已经难掩心底的波澜。

　　陈序看着她震惊的模样，不明所以，语气淡淡：“这是我的猫，我从国内带过来的。”

　　果然是它。

　　这只猫，是她和陈序一起救助的那只流浪猫。

　　陈序没有表现出异样。

　　许鹤眠低下头，避开陈序的目光，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

　　怀念，失落，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许鹤眠轻轻抚摸着那道缝针的痕迹，故作随意地问道：“它取名字了么？”

　　陈序看着许鹤眠垂着头的模样，也蹲下身，伸出手轻揉黑猫的脑袋。

　　他嗓音里多了一丝柔和：“叫巧克力。”

　　巧克力。

　　许鹤眠在心底重复了一遍。

　　一个全新的、陌生的名字，像一道无形的界限，将她和那些过往，彻底隔开。

　　“很可爱的名字。”许鹤眠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对这只猫的过去闭口不谈。

　　巧克力很享受来自许鹤眠的温柔，发出轻轻的呼噜声，看起来舒服极了。

　　陈序收回手，任由许鹤眠独享它的亲昵与黏人，与她只隔着半米的距离。

　　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空气中蔓延。

　　陈序看着许鹤眠眼底藏不住的寂寥，开口解释：“陈璞玉是我小姨。”

　　算是回应了许鹤眠最开始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的问题。

　　哪有人隔了这么半天才回答别人的问题，许鹤眠垂着眼，嗓音里有无奈的笑意：“我知道。”

　　陈序并不介意许鹤眠不知从何而起的揶揄，继续说：“我周末不想待在医院，所以会过来待两天，没想到会碰见你。”

　　陈序指尖轻轻碰了碰巧克力的耳朵，动作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愉悦。

　　其实陈序最初听到后门有动静，心里是带着警惕和不耐烦的，可当他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所有烦躁情绪都烟消云散，只剩下一闪而逝的波澜。

　　他其实很开心，出现在这里的人，是许鹤眠。

　　许鹤眠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