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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原来是他   张柬之 ...

  •   张柬之在书房来回踱步,复又看向李守礼:“二张猖狂,看似树大叶茂,实则无水之萍。难的是武氏一党,在朝堂势力盘根错节,根深蒂固,恐难连根拔起。若李氏皇族不能吴越同舟,即使狄公的棋局再妙,也是无济于事。”

      “张公放心,我自小与四皇叔同在东宫居住,只要张公愿做这执棋之人,我与四皇叔自然甘做棋子。”李守礼望向张柬之,说的云淡风轻。

      张柬之再次认真地打量李守礼,这个本应是天子骄子的李唐皇孙,从云端跌入泥淖,仍能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船。我李唐皇室人才辈出,如四方辐辏,反观他武氏子侄,尽碌碌庸才,这是天佑我大唐啊!

      张柬之再无犹豫:“好!既然蒙狄公、相王、雍王不弃,愿信我这个老头子,那我就做回这执棋人,这第一步棋就从紫……”

      还未说完,只听书房外传来叮叮当当的金器交错声音。

      张柬之拉开房门,只见屋外有两人正在打斗,打得异常激烈,转眼已交手数个回合。

      从安看见李守礼出来,喊了声:“主子,有刺客!这人在树上偷听!”

      张柬之定眼一瞧,正与雍王侍卫打斗的不是千山还是谁。

      “从安住手!”这是李守礼的声音。

      “千山住手!”这是一个女声。

      从安和千山两人手中刀刃正交锋摩擦出火花,听到声音后同时后撤,手中刀发出嗡嗡之声。

      几人同时看向从垂花门走进来的少女。

      远观,赏心悦目,只见那少女身姿纤巧,一袭缃色的襦裙搭配月白色披帛,似冬日腊梅在雪中初绽。

      近看,清眸璀璨,只见来人眉如远山含黛,眼眸宛若星辰,清澈如泉,令人望之解忧。

      原来是他!

      从安还是第一次在他一向高冷沉着的主子脸上同时看到疑惑、吃惊、呆滞这么多表情,刹是精彩。

      张柬之以为雍王不悦,忙对李守礼拱手道:“雍王勿怪,这不是什么刺客,乃是家里侍从,他这人有些……”张柬之似是在寻找合适的词语。

      “有些别具一格,惯爱在树上休息”。

      时雨倒是什么都明白了,这人竟是雍王!难怪他说他叫李光。

      李光,李光仁,李守礼。

      她走至李守礼面前,莞尔一笑:“一日未见,李公子可安好?”

      李守礼看向张柬之,轻声道:“这位是?”

      张柬之看二人似是认识,有点恍惚:“这正是下官的孙女,张时雨”。

      张柬之忙对时雨道:“鱼儿,休得无礼,还不拜见雍王殿下。”

      时雨收起调皮神色,正色弯身福礼,“小女时雨,拜见雍王殿下”。

      李守礼此时已回过神:“张小姐免礼,前日只身在外,不便透露身份,多有隐瞒,还望小姐见谅”。

      时雨笑道:“小女对殿下也有所隐瞒,殿下不怪罪就好”。

      张柬之现在也不便多问这两人因何相识。他看了看天色,对李守礼道:“天色已晚,不如殿下在蔽府歇息一晚。”

      今日话还未说完,现在这局面看来也无法再继续,李守礼遂道:“也好”。

      时雨道:“殿下稍候,已至酉时,小女先去安排饭食。”

      她看了千山一眼,千山自觉地跟在她身后一同出去。

      时雨疾步往前走,待至庭中,扭头压低声音对千山说:“这几日你别去祖父院子,也别待在树上,知道吗?”

      千山不以为然:“为何?”

      时雨看着这个大高个子,恨铁不成钢地道:“之前是不知他身份,你对雍王多有冒犯。雍王现在出现在刺史府,你以为是来串门的?你还敢待在树上,没听差点把你当做刺客吗”?

      千山平时只是不爱多想,但并不是笨,他知道事情轻重,点了点头。

      入夜,李守礼房中,卢元正在汇报:“张府人口简单,属下刚才将里外摸了一遍,这府里只住了张大人和张小姐,其余都是张家下人。但今日和从安交手之人,单独住一院落,不像普通下人”。

      “这人绝对不简单,哪个家奴竟能在我手里过上十招,十招啊”!从安伸出五根手指头比划着,看来是真急了。

      “今日张柬之已与本王表明立场,来荆州目的已成,不管那人听到什么,既然已和张柬之结盟,就用人不疑。”

      李守礼摩挲着右手食指上的扳指,从安知道这是主子碰到难题才会有的动作。今日事情不是挺顺利的吗?

      “张柬之此番北上龙潭虎穴,此人对张小姐颇为忠心,有这人跟着并非坏事。只是……”

      李守礼没再说下去,只是这张小姐的身世着实令人意外,在事成之前,她的身世绝不能让第三人知晓,否则可能满盘皆输,倒是个麻烦!

      张府书房,时雨看着棋盘:“祖父,这就是今日雍王与您下的棋?”

      张柬之叹了口气说:“雍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时雨看着祖父,一脸疑问。

      “你过来”,张柬之走到书案前。

      白日诗句已化为盆中灰烬。张柬之拿笔蘸墨,在纸上画了一个方形,又在方形内上下左右点了四个墨点。时雨一下就明白了,几个墨点对应刚才棋盘上的那四颗致胜白子。

      张柬之分别在最上端墨点注上“禁军”、左右两侧墨点分别标注“羽林卫”、在最下方墨点旁写上“南衙”,最后在中间重重圈了个圈,放下笔看着时雨。

      时雨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最后一个圆圈,正是刚才棋盘上黑子最后一个气眼,这代表……武皇。这棋局暗示的,竟是让祖父发动宫变!

      时雨焦急地望着祖父,眼中已含泪。

      张柬之摇了摇头,武皇时日无多,已别无他法。

      张柬之颓然坐回榻上。

      过了一会说:“鱼儿,我本想送你回襄阳老家,但你的身世……你亦在局中,是逃不掉的,留你在千里之外,我实不放心。”

      时雨知他祖父的无奈,李唐王朝能否顺利接替武周,只在最后一博。她擦了擦眼泪,靠在张柬之怀里,“祖父,我同您一同去洛阳。”

      张柬之轻抚时雨的脑袋:“鱼儿,你可会怪祖父?”

      时雨摇了摇头,瓮声瓮气地说:“有这样的祖父,鱼儿深以为荣”。

      张柬之用手擦了擦苍老的泪眼说:“前几日你外祖母来信,为你在长安挑了门亲事,前国子监祭酒令狐德棻的嫡次孙。令狐家书香传世,家世清贵,到了洛阳,你便嫁了吧”。

      时雨汲取着祖父身上的温暖,轻轻地道:“好。走之前,我想去趟益州与父亲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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