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生存模拟器》行道竾竾

110、第九周目 22.无法

　　道尔顿是按失踪算的，没人知道他怎么失踪的，起初没人在意他去哪了，毕竟他总是待在画室，直到他没再出现的第二天，解决完事务的斯达奇回来故作惊讶地问道尔顿去哪了，佣人们才惊觉这个人不见了，但此时也依然觉得是他自己离开了。

　　找了一天没找到人，粗粗报了警，警察装模作样的走了圈，取了证，说会帮忙找人，找了一个月也没见着人，才定性死亡。

　　佣人们的讨论声不到一周就没了，倒是报纸上大写特写，说什么难得一见的天才画家陨落，天嫉英才，倒把生前那些没人买的画的价格翻了好几倍，斯达奇再借着名气一炒，趁热全出手了，建筑队则又来家中，画室拆拆建建，又修成了人住的样子。

　　警察来前你跟帕里斯通又进去了回，这里能称之为作品的画都被搬走了，整个房间墙壁上空荡荡的，你看向窗台，当初斯达奇站着抽雪茄的地方原本还有烟灰落下碾上脚印，现在已经干干净净了。

　　帕里斯通翻了翻道尔顿生前的草稿，里面除了一些风景，还有几张速写：你趴在窗台上打盹的样子，帕里斯通低头翻书的样子，你俩一起玩耍的样子，当然也有斯达奇的大头画像，不过笔墨很重，画的很脏。

　　翻完草稿你按经验带着帕里斯通四处搜索了下，在床底的行李箱翻出来了一个笔记本跟一个小相框。
　　相框里是一家三口的合照，你猜测这个小孩是道尔顿。笔记本上也多是速写练习，但越往后练习越少，话反而多起来。最后的字更是密密麻麻填满了整个本子。

　　本子很小，你用爪子也能翻页，帕里斯通坐在你身后跟你一同翻看本子。

　　好巧不巧，上边记录的正是道尔顿来这个家之前的心路历程。

　　“今天干活碰见了一个人，他穿的很好，对人也很有礼貌。”

　　“……那个人这几天常来这里，他跟我聊天时被经理看见了，经理斥责了我，他没有帮我，这让我感到有点失落……他给我留了一张名片，说有事可以去找他。”
　　“我要去吗？”

　　道尔顿原本并没有想去找斯达奇，但没多久他就被开除了，理由是他偷窃客人物品，道尔顿说自己是被陷害的，失去工作的他走投无路找了斯达奇。

　　“……他说他可以赞助我成为一个画家，我不敢相信，天上真的掉了馅饼。”

　　“真是疯了！他今天喝醉了，他说他爱我！他在说什么？！！”

　　“……我可以相信他吗？但不答应他，我现在的学费怎么办？我的画又怎么办？我的生活……”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道尔顿屈服了。

　　最后截止的话是“他让我搬到他家里去，他真是疯了，他的妻子孩子怎么办？不，他肯定不止一个房子，没事的，没事的……”

　　你合上书。
　　道尔顿的故事就此为止结束。

　　帕里斯通带走了笔记本，烧掉了那几张跟你们有关的速写。

　　画家的事情翻篇，斯达奇那边还不消停。

　　自从他找道尔顿的事情被帕里斯通撞见后，除去第一次的愤然离去，其它时间他依然是那副好父亲的模样，对他的关问也只多不少，他甚至为了增进父子感情邀请帕里斯通一起看电影。

　　两人看电影并不用去影院，希尔家自己就有观影室，选好碟片，水果点心茶水一放，往定制按摩沙发上一躺，成了，只剩下享受了。
　　有时候客人来，还可以叫手巧的佣人来服侍，觉得佣人不行，叫专门的按摩师过来也是可以的，不过这种次数倒是不多，且地方也不在观影室。

　　在观影室，斯达奇亲自上手把碟片放进去，父子俩看电影是有目的的，因此斯达奇把仆人都叫了出去，门也关紧了，这里现在只有他们两人。

　　斯达奇放完碟片，回来在沙发上坐下，这人在家时穿的也是衬衫马甲西装裤三件套，衬衫都纽扣他都紧紧系着，显露出庄重的样子，不像看电影，像要去参加什么商务会议。
　　帕里斯通比起他就随性一些，一件条纹POLO衫，一条蓝色牛仔裤，抱着你半躺在沙发上，看斯达奇走过来也没有让位的动作，很没有样子。

　　换做以前他应该很端正乖巧的坐着，等父亲来，但字画家事件过后，他就给你一种懒得装了的感觉，可能因为无聊，又或者因为其它原因。

　　而斯达奇，见到儿子这样，换以前也肯定是要斥责他坐没坐样的，但如今也只是笑笑，随意的在沙发上坐了。

　　不几秒，又问帕里斯通吃不吃水果。帕里斯通摇摇头拒绝，他也不恼，自顾自叉了块切好的西瓜吃了，吃完用帕子往嘴上慢条斯理一抹——前奏过去，电影开始了。

　　如果让你时隔四年回忆这部电影怎么样，你会有点难评，但要让你说这部电影是否让你难忘，你会毫不犹豫的回答“是”，但最难忘的并不是电影，而是这部电影引发的，你这周目的第一次“没绷住”。

　　开头是一个渔民少年在海里找到了一颗无比美丽的大珍珠，他把珍珠带到城镇售卖，碰见一个商人愿意高价收购……这里剧情还很正常，但这个少年从见到买珍珠的商人起就不正常了。

　　你看了眼悠哉吃水果的斯达奇，他脸上几乎有着享受的神情，又看了眼帕里斯通，他看着前方，眼睛盯着的却是屏幕旁的帘子。

　　也是这时候，斯达奇突然问：“你觉得这个人怎样？”
　　他在指那个卖珍珠的主人公。

　　“勇敢，真诚。”帕里斯通说。

　　斯达奇笑了两声，又问：“那他呢？”
　　指那个收珍珠的商人。

　　“诚信。”帕里斯通说。

　　斯达奇没说话了，两人都在等珍珠买卖的剧情过去。

　　主人公跟商人约定第二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时间到了晚上，主人公感觉身上热热的，门一开，商人走了进来。
　　在他真的开始说什么“我爱你”并亲吻主角前，你还是不敢相信斯达奇真的居然带帕里斯通看同性恋电影。

　　这是人能做的事情吗？四十多岁的老男人，带自己九岁儿子看两个男人做/爱。

　　你活那么久，就算在揍敌客当管家，也没见过这么荒唐的事儿！

　　你再一看斯达奇，他没看电影了，而是饶有兴致的看帕里斯通，帕里斯通感受到他的视线，也回望过来。

　　帕里斯通：“父亲喜欢自己享受就是。”

　　斯达奇微笑道：“好东西怎么能一个人享受？”

　　帕里斯通道：“您觉得有意思，我未必觉得有意思。”

　　斯达奇叹了口气：“也对，你还小，连女人都没有玩过，自然也体会不到玩男人的快感，但看看也是好的，长长见识，这也不算什么。”

　　这话听得你心里起火，教小孩看这些东西，算什么父亲？不过是为了平他自己之前被撞破苟且时掉的面子，拉着人跟他一起同流合污。

　　电影里商人跟主人公已经开始动手动脚了。

　　帕里斯通站起身:“我作业还没写完。”

　　斯达奇:“那有什么好写的，有什么用？不过是消遣你们的，你写那作业一个月不如跟我去公司待一天。”

　　“坐下！”他又道。

　　帕里斯通没坐，看着他，你在他起身时已然偷偷溜出了他的怀里，飞快跑到放映机前，准备破坏掉这个还在播放呻吟声的东西。

　　“哈哈哈！”
　　背后传来大笑声，你一爪子把碟片划烂，扭头一看斯达奇笑得眼睛几乎睁不开，帕里斯通走到开门，听见笑声又回头看他，似乎也有点不明所以。

　　斯达奇笑了好一会才停下，他扶了扶有点歪的领结，正色道：“不愧是我的儿子。”
　　“你想走就走，我不拦你，但你今天出了这个门，那只猫就是你下双靴子的新皮料。”

　　他双手随意地平放在沙发背上，语气并不严肃，听着甚至像玩笑话，可就是这句话，令帕里斯通放在门把上的手僵持了。仿佛一种无形的禁令从斯达奇身上发出，控制住了他，无需明说，旁观的你已然认出了这东西：权力。

　　这个时刻存在于这个家族而不明显的东西，今天彻彻底底露出了面孔。

　　帕里斯通低头不说话。

　　沉默，是妥协，也是反抗。

　　播映器的屏幕是黑的，声音是消失的，但在场的人都没有再去关注它们，你在摧毁碟片后就顺势蛰伏在暗处，为了播放氛围，这里只开了一盏昏暗小灯，你的皮毛让你很轻易的就能隐匿起来，所以斯达奇完全没注意，你悄悄来到他身后的柜子上方。

　　斯达奇：“有时候我也会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宠你了，才让你这么无法无天，连父亲都不放在眼里！仗着一点小聪明就以为自己顶天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

　　“过来。”他朝帕里斯通招招手。

　　帕里斯通抬头看他，脚没动。

　　斯达奇轻笑一声：“这么怕我。你是我儿子，我还会杀了你不成？”
　　“你这么看我有什么用呢？你过来，我跟你谈几句话，谈完你就能走，我也不碰你那只猫。”

　　帕里斯通犹疑地往前走了两步。

　　斯达奇：“对，这就好了嘛。”
　　“能问您一个问题吗？”帕里斯通突然问。

　　斯达奇：“什么问题？”
　　帕里斯通：“道尔顿是您害的吗？”

　　斯达奇：“你怎么会这么想？是他自己害怕跑了啊。”

　　你在后边听的直翻白眼。

　　帕里斯通：“您知道他跑哪了？”

　　斯达奇哈哈一笑：“你真是冤枉我了，要论谁害他，你有没有想过你才是罪魁祸首？如果你那天不躲到那个柜子里，他也不会这样，平常他可是比绵羊还乖巧啊。”
　　“你也不要装出这副样子，有谁看呢？你难道就没有过我的想法吗？怕是不少吧？我们是同一种人，你——”

　　你实在忍不了斯达奇这个败类了，从背后跳下去一爪子给人敲晕了。

　　帕里斯通那张没表情的脸终于动了，扯出一张笑脸。

　　“小家，真意外。”他说。
　　“喵。”你跳到柜子上蹭了蹭花瓶。

　　帕里斯通立即联想到了什么，他踮脚把花瓶取下来，砸在斯达奇头上，一下没砸破，就整个砸在地上，碎片掉了一地，他又拾起几片大小不一的撒在斯达奇身上。

　　而后他才出去找人，管家三本进来看到头破血流的斯达奇吓了一跳，慌忙就去找医生了。

　　等斯达奇被佣人搬出去疗伤，帕里斯通带着你跟碟片回到房间，把碟片踩变形了用纸包着扔进垃圾桶。

　　干完这一切，他才在床上缓缓呼了口气笑道：“小家，有点好玩。”

　　你一爪子摁在他脸上，好玩个大头鬼。

　　帕里斯通：“欸欸欸，我错了，别踩我脸！”

　　“喵喵喵！”
　　你加重了力道。
　　你觉得他的确是有点无法无天了，没学念能力，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屁孩就这么直愣愣的跟个成年男人硬刚，斯达奇是什么好东西？能带小孩看这种东西指不定能对自己亲儿子下手，虽然你没从谣言里听过他好小孩，但万一呢？

　　帕里斯通：“我发誓，我有把握的！就算你不出手，也不会有事的！”

　　你抖抖胡须，乐了，以前没瞧他这么自信啊。

　　帕里斯通眨巴两下眼，解释道：“他就是想我听话，跟帕奇列夫一样，只要我听话他就不会对我做什么的。”

　　“对了小家！”他热切地伸手握住你，声音变得抑扬顿挫，“你那一下真是太帅了！简直就是从天而将的英雄！救我于水火中啊！我真是太感动了！没想到你竟然愿意为了我殴打父亲！我真是太感动了啊！”

　　你：“……”
　　你加重了手上力道。

　　在他变得更夸张前你一个闪身跑到了床另一边，他没抓着你，惋惜地叹了口气。
　　“真是的，好不容易玩一下……”

　　“喵。”

　　你希望斯达奇这回能消停点，虽然帕里斯通看着没把他当爹，但你也不好随便杀人父母，再一个就是现在杀人痕迹太明显，变幻成其它动物杀又费能量，一个人太不值了。
　　不过这回斯达奇醒来估计还有疑问，下次可不是“被掉下来的花瓶砸晕”这样的理由能糊弄过去的。

　　但这些跟你有什么关系呢？你瞧了眼帕里斯通，他还拖着下巴看你，看表情似乎完全无所谓斯达奇醒来后会发生什么。

　　你决定下次两人再起冲突自己绝不出手。

　　一旁帕里斯通像想到什么，在床上滚了圈：“啊——真想快点长大。”

　　“喵？”

　　帕里斯通：“这样干事情才能‘名正言顺’啊，父亲不用担心杀人怎么办，我也不用担心……”

　　你又一爪子摁在他脸上。
　　帕里斯通：“嗯我还是很担心的，长大了作业会变多吧，浪费的时间就更多了。”

　　他这话说错又没错，他九岁时每天应该花在作业上的时间是半小时，到十三岁就有一小时了，不过从他上帕亚斯塔初中部开始，他的作业就被“朋友”承包了。

　　而你担心着的醒来又弄幺蛾子的斯达奇反而沉静下去，没再追究帕里斯通的“不听话’，你觉得这跟他醒来发现帕里斯通眼眶通红的站在他身边是有极大关系的。
　　毕竟有句俗谚“人心都是肉长的”，斯达奇虽然行为超出了常人范畴，好歹有个人样，也就能挤出几分人情。

　　他不折腾，帕里斯通也不挑事，就这么平安无事又相处了四年，在你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时，意外又来了。

　　这次你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