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时越界》砚清客

10、撕裂的赛程表与未寄的金粉 江时越与林

　　邮局的邮筒在晨雾里泛着冷光，林月峋将报名表塞进去的瞬间，江时越的消息弹出来：「石膏板裂了，等我五分钟」。可当他转身时，只看见篮球场方向腾起的尘雾——江家的黑色轿车碾过画在地上的十三秒倒计时，轮胎印像道伤疤刻在水泥地上。

　　画室的门被撞开时，江时越的石膏板挂着半截门框，后腰绷带渗出的血滴在《时光与光》的画布上。「我爸把我锁车库了」，他举起手里的断线钳，钳口还沾着木屑，「但我砸了他的宝贝跑车。」

　　林月峋没说话，只是盯着他膝盖上的淤青——那是昨天篮球赛决赛时摔倒的痕迹。赛程表被撕碎扔在角落，决赛那栏用红笔圈着：「给林月峋的金奖预热」。

　　“陈评委打电话来了”，江时越突然从裤兜掏出皱巴巴的纸条，“说初赛题目《破碎的光》。”他把纸条按在画架上，指腹蹭过林月峋昨晚画的金粉星星，“你看，连老天都让我们赢。”

　　窗外传来汽车鸣笛，江母的珍珠项链在晨光中晃出冷芒。她将支票拍在桌上时，林月峋正用细笔描着画布上的血痕——那滴落在篮球图案上的血，被他修成了颗正在爆炸的星。

　　“五十万，换他退出。”江母的指甲划过支票上的零，“你母亲已经同意了。”

　　空气突然凝固。林月峋想起今早母亲发来的微信，附着中央美院附中的录取通知书，结尾写着：“别再联系江时越，他是你的绊脚石”。江时越突然拽住他的手腕，石膏板撞得画架咚咚响：“我们走，现在就去北京！”

　　跑到校门口时，江父的车横在路中间。江时越把林月峋推上共享单车，自己却被父亲拽住后领：“想走？先把腿打断！”争执间，石膏板掉在地上摔成两半，露出里面藏着的参赛表复印件——每一页都画着小小的月亮。

　　林月峋踩着单车往邮局骑，风把眼泪吹成冰碴。他想起江时越说过“十三秒够把球投进篮筐”，可此刻邮筒里的报名表正在被取件员拿走，而他口袋里的金粉盒不知何时漏了，在车筐里洒出条歪扭的光带。

　　傍晚回到画室，《时光与光》的画布上多了行粉笔字：“如果十三秒是假的，那月亮也是假的吗？”江时越的手机躺在画具箱里，屏幕亮着未发送的消息：“林月峋，我在机场等你，带着你的金粉。”

　　画架旁的垃圾桶里，林月峋母亲寄来的机票被撕成了碎片，其中一片恰好落在赛程表的决赛日期上。他捡起那片纸，用金粉在背面画了个带石膏板的小人，旁边写着：“第十三秒，月亮替你发光。”

　　窗外的篮球场空无一人，只有画在地上的十三秒倒计时被暮色浸得发暗。林月峋打开颜料盒，将钛白和钴蓝调和成夜空的颜色，忽然听见画室门被推开的声响——江时越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半张登机牌，后颈的绷带渗出的血，在月光下像朵正在绽放的朱砂梅。

　　“飞机晚点了”，他晃了晃登机牌，上面用马克笔画着个大大的月亮，“而且我觉得，破碎的光才更亮。”

　　月光透过百叶窗，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和那盒撒了半地的金粉上。邮筒里的报名表此刻正在前往北京的火车上，而画室的画架上，那滴被修成星星的血痕，在金粉的映衬下泛着微光，像谁也撕不碎的十三秒，终于在时光的裂缝里，重新亮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我在想要不要插番外解释一下他们的关系 ，不管了不好看再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