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家的小娘子》清放

2、第 2 章 我赚钱养家

　　第二日，徐家大姑喜气洋洋的过来道喜，说那老爷心善，知道徐家日子不好过，先让她把五两银子彩礼给送了过来，还送来了一斗的白米和两斤肉。

　　够徐家十几口人撑过这个冬日了。
　　徐老太太看着那斗米和荤腥，咽了咽口水，那些出生后就没吃过肉的几个孙辈，更是馋得流口水。
　　却是默契地都没吭声。

　　徐家大姑看着他们的模样，勾了勾唇，对于这次的上门，眼里是势在必得，只要今日能把大丫送到钱老爷子府上，她就能拿到那一百两了！

　　也没注意到徐老太太眼里的复杂，她直接走到柳绣面前，拉着她的手，笑了笑：“嫂子，等大丫嫁过去了，有你们的好日子过，天天吃肉吃白米都不成问题的，要是大丫再给钱老爷生个大胖小子啊，就能把你们接入镇上住那砖瓦砌的大房子了，那叫一个气派。”

　　徐家大姑还嗔怪地说了一句：“要不是念在你们是我娘家哥嫂，关系亲近，这好事可还轮不到你们身上来呢。”

　　柳绣回头，淡淡地看了眼自己的男人。
　　徐老二，也就是原主爹，面色讪讪：“妹子啊，这事…要不就算了吧，大丫年纪还小，我们还不舍得这么早把她给嫁出去。”

　　几乎是徐老二刚开了口，大姑脸色就变了，她转头看了看并不打算制止的徐老太太，又看看没什么主见的众人，一下子就甩开了柳绣的手：“说什么胡话，本来都商量好了的事，你们现在这是干什么？”

　　徐家三婶见情况不对，和大嫂一起把几个小的给赶去了房间里，关上门，没再出去。
　　外屋里，就剩下了徐老太太和她的三个儿子，二儿媳妇以及大闺女。

　　见没人开口，徐老太太这才说起了昨天的事，说完，还轻叹了口气：“大丫这孩子也是命大，幸好也有你爹显灵，不然那大冷天的投了河，现在怎么还能活蹦乱跳的。”

　　听到侄女投了河，大姑眼里也闪过一丝惊诧，只是一瞬，她就放缓了语气：“这不幸好是没事嘛，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跟钱老爷那交代。”

　　柳绣听了这话，心里莫名的不太舒服。
　　什么叫不知道要跟钱老爷交代，她闺女的命还比不上跟一个外人的交代吗？

　　大姑继续说：“娘，二哥，你说你们也是，大丫不懂事，你们也跟着不懂事么，她这就是不知道嫁给钱老爷之后有多享福，那真是让旁人都羡慕的福气啊，而且年纪大的，都疼人。”

　　柳绣这时就忍不住开口了：“钱老爷子的前面三十八房美妾是怎么死的，大姑子，你还没跟我们说过呢，我们那会一问，你就支支吾吾的，想着你也不会害我们大丫，我们就没管这事，既然他疼人，那你倒是说说，这些美妾让他疼哪里去了。”

　　大姑：“……”
　　徐老二挠了挠头，惊奇地看了自己媳妇一眼又一眼。
　　徐老太太也挑了挑眉，哟，二儿媳妇这是支棱起来了？以前就爱躲老二背后，哼哧瘪肚的不爱吭声，这大丫出了回事后，她倒是知道站出来了。

　　大姑呵呵笑了下：“那是那些姑娘命薄，无福享受。”
　　柳绣正要开口，一直躲在里面偷听的徐婵衣直接推开门走了出来，讥讽地笑了声：“那老爷子还真是厉害，能准确找到这么多个短命的姑娘，怕不都是在府上枉死的吧。”
　　柳绣一见女儿出来，紧绷的脸立马松散了下来，给她拢了拢单薄的外衣：“怎么出来了，外面冷，别着凉了。”
　　徐婵衣笑了笑：“娘，我心里有数。”
　　柳绣嗯了声。

　　母女俩旁若无人地聊天，大姑脸色铁青，一脸怒色：“大丫，你刚怎么跟长辈说话呢，你这是跟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说完，见没人指责徐婵衣，都是一脸事不关己的态度，大姑脸色更是黑了几分，她咬着牙道：“娘，二哥，我一心一意为你们好，尽可能地为你们改善生活，你们就是这么对待我的吗，那以后有关你们徐家的事，我不会再管了！”

　　徐大姑拎着那肉和米就要走，徐老二连忙追上去，扯着她的胳膊，好声好气道：“大丫也不是那个意思，你就别跟个小孩计较了，难得回来一趟，别耍气性噻。”

　　徐老三也跟着上来劝阻：“是啊，姐，这大冬天的，来一趟不容易，再坐会吧。”
　　徐大姑冷哼了一声：“我好心当做驴肝肺，我为你们的事，到处奔波，到头来，还落不到一句好听的话，我还待在这干什么，我得赶紧去镇上给钱老爷赔个不是，免得他朝我撒气。”

　　见状，徐老太太也总算是开了口挽留：“行了行了，跟个小孩子计较，像什么样，这不是还在跟你商量着来，气冲冲地做什么。”

　　有人给台阶，徐大姑顺着就走了下来：“娘，我这不是寒心吗，我看家里过的不容易，我也心疼，好不容易想了个法子拉家里一把，还被你们这么编排，我简直就是给自己找苦吃。”

　　徐老太太看了她一眼，说道：“大丫也没说错，一两个死了也就算了，整整三十八个闺女，都这么年轻就死了，你总要跟我们说清楚，我们也不能这么稀里糊涂地就把大丫给嫁过去吧，她也是你的亲侄女。”

　　徐大姑心里愤愤骂了一句，她要能说出来哪还会这么瞒着，不就是因为知道说出来了，徐家人必定不会把大丫给送过去了，那她怎么还能拿到一百两。

　　说起那钱老爷子，也是个让人生厌的主，年纪一大把，孙子都快到了成亲的年纪，却还痴迷于床上那点破事，这也就罢了，说出去顶多丢人，偏还有一些怪癖，那三十八个美妾，几乎都是让他在床上折磨致死的。

　　徐大姑面上不显，含糊道：“我也不怎么很清楚，只知道那些姑娘进府的时候，身体就不怎么好了，可能是病死的。”

　　徐婵衣不依不挠：“那也不能三十八个都病死了。”
　　徐大姑很不耐烦：“怎么就不能，钱老爷子心善，把她们娶回府是为了让她们过好日子的，是她们没那个命享受，再者，长辈之间说话，你个小孩插什么嘴。”

　　徐婵衣撇了撇嘴：“既然是去过好日子的，大姑怎么不把自己女儿嫁过去，意表姐也到了要成婚的年纪了吧。”
　　徐大姑脱口而出：“我怎么可能把意丫头嫁过去，那不就是把她给推——”
　　徐婵衣挑了挑眉：“什么？大姑想说什么的？”

　　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徐大姑一阵懊恼，抬头看着徐婵衣，眼里闪烁不明，今日也真是见了鬼了，这一向软性子的侄女怎么忽的变得这么胡搅蛮缠，差点让她给诓了话去。

　　徐大姑深吸了一口气后，冷静地朝徐婵衣笑了笑，又朝着徐老太太走过去：“娘，我知道，为了治爹的病，家里欠了不少钱，今年要不是有我时不时地接济，这一大家子怕是早就饿死了，这样吧，要是您同意了今日把大丫送过去，我就去跟钱老爷开口，多要5两银子，把那些外债都给还了，如何？”

　　徐老太太是真的心动这个条件。
　　可现在也做不了这个主，大丫昨天经历过那么一遭安然无事后，她总觉得是不是老伴在提醒着她什么。
　　而且老伴若是还在世，怕是早就在闺女开口说这件事时，就把闺女给赶出去了，他最是看不得自家孩子受委屈。

　　“大丫不愿意就算了，委屈你再去跟那边说一声了。”徐奶奶把桌上的米袋子和肉都给了她，“这些吃的，你都拿走吧。”

　　闻言，柳绣松了一口气，好在婆母还是向着自家人的。
　　徐大姑震惊得瞪大了眼睛：“娘，你真的想好了？哪怕这个冬天会被饿死也不要？”

　　徐老太太皱了皱眉。
　　沉默多时的徐老大突然上前，把那些吃的都塞入了她怀里，还伸手把她往门外推：“这些就不用你操心了，有我们哥几个在，断断不会让家里人饿死，你要是有心，逢年过节的回来看娘一眼就成。”

　　徐大姑简直要气死了。
　　也不知道她这些娘家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天上掉钱也不捡，在那装什么清高，等到没吃的了，看他们还拿什么装。

　　可想到那一百两，徐大姑又很不甘心。
　　她推搡着徐老大，回头冲徐大丫道：“大丫，你真的就这么自私，宁愿一大家子人都陪着你挨饿，也不收了钱老爷这钱吗！”

　　徐婵衣笑道：“大姑放心，我会赚钱的。”
　　徐大姑一阵鄙夷：“就你？”
　　徐婵衣点头，很是乖巧：“嗯嗯，是我。”

　　徐大姑被推搡得衣裳都乱了，她用了些劲推开徐老大，站在门口，稍作整理后：“大丫，别说大姑不信你，就连你爹大伯他们都养不活这么大一家子人，就凭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还想赚钱，哄鬼呢。”

　　徐婵衣只礼貌笑笑，不反驳。
　　徐老太太几个大人也没吭声，打击孩子的自信，毕竟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大丫这孩子估计以为多去挖点野菜就能让家里顿顿吃饱了。

　　眼看着今天人是带不走了。
　　徐大姑干脆也破罐子破摔了，实话道：“今日大丫不跟着我走，也就罢了，等再过几日，钱老爷子总会亲自过来，接她去镇上的。”

　　徐老二皱眉：“什么意思，我们可没收他这五两银子。”
　　徐大姑脸上没有一点心虚，哽着脖子：“我收了，所以大丫现在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你们就等着钱老爷子过几日亲自过来接人吧！”

　　说完，仿佛是怕二哥揍她，徐大姑也没拿着米肉那些累赘，拔腿就跑，踩着积雪，嘎吱嘎吱的响，还在那叫唤：“你们现在不明白，等以后过上好日子了，总会感谢我的！”

　　徐老二气得直接抓起一团积雪就砸了过去。
　　还抱着那米肉追出去：“把你的这些东西都给我拿走，我徐子贵没同意，谁也不可能把我闺女接走，不信你就试试！”

　　徐婵衣是知道家里没什么吃的。
　　生怕她爹一时想不开，把那米肉都给扔了，连忙上前抱着他胳膊：“爹爹爹，别扔别扔，这米肉我们自己拿回家吃。”

　　徐二富还气着：“吃什么吃，等那什么老爷过来，把这些东西都给他，我们没收他一分一毫，他也别想强行把人带走。”

　　徐婵衣还是挺感动她这个便宜爹说的话。
　　毕竟上辈子，没有亲人会这么维护她，她嘻嘻笑了声：“爹放心，吃了也不会有什么事的，我保证。”

　　徐二富看着闺女明显比以前活泼了点的模样，半信半疑：“怎么说？”
　　徐婵衣挽着徐二富的胳膊往回走：“我们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