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菩提玉齐天》宅叔利群不离手

2、月之刑 神宫仙乐响

　　听了白蛟婆的话，月灵玉一时气血翻涌。
　　"你说沧溟那厮宅心仁厚？我呸！"
　　月灵玉怒啐一口，喉间逆鳞“铮”地炸开一片寒光。
　　这沧溟为君不过百年，女蛟国便少了七百八十二位姐妹。
　　她勾结外妖，贩卖同族，一船船女蛟被押进大妖的洞府，换来的那些仙丹妖元……全化为了她暴涨的修为。
　　月灵玉拳头攥紧，指甲在掌心刻出四道血痕。
　　"她连我母亲都害了。你还要我给她磕头？"
　　她猛地抬头，龙鬃在狂风中怒张如刃。
　　"你不如——"
　　"先问问这满山的冤魂答不答应！"
　　话音未落。
　　她龙尾猛地一甩，石屋轰然震颤，墙壁龟裂出蛛网般的纹路，碎石簌簌滚落，砸得白蛟婆踉跄后退。
　　只见她死死抵住摇摇欲坠的石墙，枯瘦的手指几乎抠进岩缝里，声音发颤：“住手！你这疯丫头！！”
　　一双浑浊的眼珠瞪得老大，不可置信地盯着月灵玉的龙尾——
　　那尾巴不过扫了几下，竟能在太阴陨铁铸就的石壁上留下些许裂痕！
　　“你这丫头瞧着瘦弱，尾巴怎会如此凶悍？！”
　　月灵玉冷笑不答，龙尾却已收敛力道。
　　方才全力一击的余震仍在鳞片下游走。
　　这看似摇摇欲坠的屋子，竟在连续轰击下屹立不倒。
　　她昂首望向穹顶——
　　不知何时，月华已如沸水般翻涌，银芒凝成实质，似千万把悬顶利剑，随时可能倾泻而下。
　　——戌时将至了。
　　白蛟婆见丫头停了手，嗓音陡然尖利：“这就对啦！留着气力或许能多撑一刻！”
　　月灵玉眯起竖瞳，龙鬃在暴涨的月光中猎猎飞扬。
　　砸塌石屋？拉这老婆子陪葬？
　　——太便宜沧溟了。
　　她倏然转身，龙尾划破银瀑，纵身没入刺目光芒之中。
　　月灵玉在银芒中疾行，月光凝成的光刃无处不在，稍一迟疑便会割开皮肉。
　　额角传来尖锐的刺痛，温热血线顺着眉骨蜿蜒而下，将她右眼视野染成猩红一片。
　　整座猴头岛被她探了个大概——岛上没有任何植被。
　　除了山巅那口吞吐黑雾的怪洞，其余地方尽是光秃秃的玄武岩。
　　这些被月光淬炼了千百年的石头，硬得能硌碎鳞片。
　　这座刑场设计得太过完美，完美到...连一线遮蔽都不存在。
　　戌时已至！
　　月灵玉头顶云雾骤然撕裂，一座琉璃神宫破空而出，金檐玉瓦在月光下流转着冰冷的光泽。
　　仙乐飘摇，似清泉淌过耳畔，却又在刹那间——
　　“铮！”
　　琴弦崩裂！锐响破天！
　　月刃如暴雨倾泻，每一道都裹挟着刺骨寒意。
　　月灵玉盘尾蜷身，鳞甲与月刃相撞，炸开刺目火花。
　　“嗤——！” 刃锋割开皮肉，龙血泼洒在焦土上，腾起腥热的雾气。
　　痛。
　　剧痛。
　　但不过一瞬，琴声收敛，月刃骤停。
　　“这难道就是月刑？” 她喘息着抬头，瞳里映出漫天霞光——
　　神宫编钟轰鸣，鼓声如雷！
　　霞光化作万道赤红长枪，撕裂云层，贯穿山岳！
　　“轰——！”
　　猴头岛在震颤，巨石崩裂，尘土遮天！
　　月灵玉腾跃闪避，可红芒如影随形——
　　“噗嗤！” 第一枪洞穿肩胛！
　　“咔嚓！” 第二枪击碎脊骨！
　　……
　　千枪万刃，血肉横飞！
　　她发不出声音，看不见光，只感觉自己在碎裂——
　　像一件被砸烂的瓷器。
　　濒死之际，神宫传来一缕琵琶清音。
　　隐隐有仙子歌声荡开云霭：
　　“广寒夜月尽思君——”
　　“玉壶光转……照魂归。”
　　歌声到处。
　　绿光拂过焦土，碎骨重组，鲜血倒流。
　　月灵玉跪在地上，颤抖着摸向自己愈合的胸膛——
　　那里还残留着被贯穿的痛。
　　至此。
　　她终于明白，
　　月刑最可怕的，不是痛，不是死……
　　而是让你记住每一次粉身碎骨的滋味，再逼你活过来—— 周而复始，永堕轮回。
　　三轮月刑过后，月灵玉已至极限。
　　她的龙鳞剥落大半，血肉模糊的躯体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她抬头望向远处石屋。
　　那里结界怒张，平静地仿佛一切都未发生。
　　恍惚间——
　　白蛟婆那张枯瘦的脸正贴在窗缝间，浑浊的眼里满是讥讽。
　　“磕头认罪，就能解脱……”
　　这念头一闪而过，却又被她狠狠掐灭！
　　**——堕入黑暗，永世为奴？ ——不，她宁愿魂飞魄散！ **
　　可这月刑……太痛了。
　　千刃穿身，万芒碎骨，每一次死亡都清晰刻进魂魄。
　　“行吧……”
　　她忽然笑了，染血的眼瞳映出山顶翻涌的黑雾。
　　“熬不过，就不熬了。”
　　“母亲给我的龙血！可不能任人作践了。”
　　神宫琴声骤响，新一轮月刃凌空凝聚！
　　她已再不躲闪，逆着漫天寒光纵身跃起，直奔山顶——
　　龙尾扫过之处，血珠与月华一同炸裂，宛如一场赴死的盛宴。
　　耳边，疯狂的嘶吼几乎要撕裂她的耳膜。
　　越是靠近山顶，那声音便越是清晰，字字泣血：
　　"秃驴！你剜我灵台、灭我元神——"
　　"睁开眼看看！我额间这道箍印，哪有半分六耳猕猴的模样！"
　　"五百年五指山...五百年猴头岛...如来啊如来！"
　　月灵玉捂住耳朵，蜷缩在洞口的岩缝里，龙尾不受控制地颤抖。
　　"废物......"她突然咒骂出声，不知是在骂这具不争气的身体，还是在骂那个居然想要求饶的瞬间。
　　山洞里。
　　嘶吼声突然停止！
　　她刚松开的指尖骤然绷紧——黑暗中传来湿热的鼻息，带着硫磺与锈铁的味道，正一寸寸逼近她藏身的角落。
　　"真他妈晦气......又是个腥臭的蛟精。"
　　沙哑的低语在颅骨内炸开，月灵玉的竖瞳里，倒映出两条不停蠕动的黑影。
　　嘭！——破风声骤响！
　　一条碗口粗的铁链猛然从岩壁爆出，宛如巨蟒般朝月灵玉绞杀而来！
　　她甚至来不及抬手——
　　“咔！”
　　铁链已死死缠住她的脖颈，鳞片在巨力挤压下迸裂，鲜血顺着滴落。
　　挣扎。
　　撕扯。
　　无用！
　　铁链拖着她急速滑向洞穴深处，岩壁在视线中扭曲成模糊的色块。
　　“哗啦——！”
　　她的身体重重砸在潮湿的地面上，头顶一道惨白的月光从裂缝漏下，照亮了黑暗中的“那个东西”。
　　盘根错节的巨藤交织成躯干，枯枝如骨爪般张开，树干中央裂开一道猩红的缝隙——
　　那竟是一张布满绒毛的脸！
　　月灵玉瞳孔骤缩，嘶哑的声音从喉间挤出：
　　“你……是一棵树？！”
　　“还是一只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