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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悔棋 重活一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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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平侯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查实原户部尚书冷庭晔,罔顾朕恩,悖逆天理国法,行贪腐蠹国之举,罪大恶极,馨竹难书,着令抄家。”
御前公公那尖细的嗓音,像淬了冰的针,猝不及防刺入冷簟秋心口,疼得她指尖一颤。
公公踱步到她面前,皮笑肉不笑地宣道:“陛下仁慈,念你初涉世事,未将你牵连其中。往后,你便以永平侯夫人之名,安分度日吧。接旨吧,夫人。”
冷簟秋从太监手中接过那明黄卷轴,强忍着哽咽低低应着,“谢陛下恩典……”话音未落,浑身力气似被抽干,双腿一软,便瘫坐在地。
待太监走后,林郅商将冷簟秋拉入怀中,声音难得温软,“阿蛮,你还有我。”
冷簟秋如提线木偶般倚靠在他的怀里,脸色苍白,目中无神。
林郅商拍着冷簟秋的背,“阿蛮,伯父伯母在天有灵,定会化作星辰,时时陪着你。”
“爹娘……”这两个字像钥匙,猛地撬开了她紧绷的神经。
冷簟秋骤然回神,死死攥住林郅商的衣襟,声音嘶哑:“侯爷,带我去冷府,好不好?
见他迟迟未应,她眼中涌出泪来,语气里满是哀求,带着五年来从未有过的卑微,“侯爷,我嫁进侯府五年来从未求过你什么。这一次,算我求你了,带我去见见爹娘吧……我不信我爹会做出那贪赃枉法的事……”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仰着脸望着他,那双曾含着锋芒的眼此刻盛满了破碎的希冀,如溺水者企图抓获最后一根浮木……
林郅商望着她这副模样,眉头紧锁,沉默片刻,终是点了头。
【冷府】
朝廷军官包围着冷府,门口躺着几个眼熟的小厮。冷簟秋不敢相信,可他们再也醒不过来了。冷府内火光漫天,无垠的灰烬笼罩着府苑,彼时血流成河,尸横遍地。
冷簟秋被林郅商按着不动弹。二人躲在府外的石柱后。
冷庭晔和付莹芳跪在那身形高大的黑衣男子面前,并未反抗。冷庭晔紧紧握着付莹芳的手,自嘲道:“世道不公,世道不公啊……”
冷庭晔朝那人道:“小江啊,你不必自责。杀了我,你在你父亲那也好过些。”
冷簟秋绝望地小声道:“不要,不要……爹…娘…”
话尽刀落,父亲母亲的血飞溅。冷簟秋扣着石柱,掌心洇出了血。
“爹!…”
冷簟秋放声大哭,还未叫出“娘”,就被林郅商捂住嘴。林郅商道:“别出声! 我们快走吧。”
冷簟秋推了一下林郅商:“我不走,这一定是假的,假的对吧?我一定是太紧张了做噩梦了,对不对……你说话啊!?”
林郅商扶住冷簟秋:“阿蛮,你想不想知道杀伯父伯母的人是谁?”
冷簟秋没回答,依旧喃喃自语,像是在麻痹自己。
林郅商继续说:“是大理寺少卿江砚迟!记住,他就是你仇人。”
冷簟秋怔了一下,“江砚迟……不会的……为什么是他?为什么偏偏是他!?” 林郅商眼看冷簟秋就要冲进府里,就立马将她拍晕带回了侯府。
【永平侯府】
冷簟秋回到侯府后便茶饭不思,一心想着报仇。
但是她实在是太累了,身心俱疲,这日便早早歇下。不料,房间竟着了火。冷簟秋觉得这是天意,就静静地躺在床上等着去见爹娘。
“爹,娘,是你们来接我了吗?”
侯府上下都在尽力救火。不幸的是,火势太大,永平侯夫人薨了。
不久,京城中的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变成了户部尚书之女因不堪其父亲犯下的罪焚火自尽了。
人生如棋局,一子落定,满盘皆输。可,若能悔棋呢?
卧室内,檀香四溢。
冷簟秋从床上惊起,“我不是死了吗?难道没死成?……爹!娘!”
冷簟秋顾不上穿鞋,跑出了房间径直走向林郅商的书房,喘着气坚定地说:“我要为爹娘报仇!”
林郅商一脸疑惑:“阿蛮,你在胡说什么?伯父伯母怎么了吗?”
冷簟秋刚想痛斥林郅商,但看他这表情,不像装的,冷静下来问:“如今是何年?”
林郅商有点疑惑道:“阿蛮,你受了风寒把脑子烧坏了?今年是弘德三年,行了,你快回房休息吧,本侯还有公务在身。”
冷簟秋不可置信地走出书房:弘德三年?这不是我嫁进侯府的第四年吗?爹娘还没死。
难道真是个梦?
“可一旦梦境成真……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他们这些朝廷狗官!爹、娘,你们一定要平安地活着!江、砚、迟,我势必手刃了你!” 冷簟秋红着眼眶自语着。
冷簟秋回到房间,正巧芷兰送来了一套新衣。
芷兰道:“夫人!你都多少天没出门逛街了。今日南安街上开了家新首饰店,奴婢陪你看看去!” 冷簟秋没什么心情玩,只是摇了摇头。芷兰把冷簟秋拉了起来,强行为她更衣梳妆。
“夫人,你今天怎么总是一副沉重的表情?我家夫人可是日日呲个大牙,到处玩乐从不浪费美好年华的人呐!” 芷兰带着傲娇的语气调侃着冷簟秋。
冷簟秋被芷兰一番话逗笑了,不再反抗,同意出门。
【南安街】
南安街还是一如既往地繁华热闹:熟悉的翠玉轩、醉仙楼、锦绣坊和福满笼都在有条不紊地运行着。冷簟秋不相信那是梦,那些生死别离的痛太真实,历历在目的记忆对冷簟秋来说像是重活了一世。
“夫人!夫人!那不是侯爷吗?” 芷兰拉了拉冷簟秋的衣袖。
冷簟秋寻声望去,林郅商进了雅清堂。冷簟秋不觉心里一紧,心想:雅!清!堂!他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冷簟秋与林郅商是少年夫妻,他就算有什么公事,也不该约在这种地方吧。尽管冷簟秋这样安慰着自己,但还是有点不放心,悄悄跟了去。
芷兰有点兴奋:“夫人,我们就这样进去了?嘿嘿,里面美女如云,” 芷兰正花痴着,突然又语调一转,“当然,肯定都没有我家夫人标致!”
“别贫了,走吧,进去。” 冷簟秋等着林郅商进雅清堂好一会儿才进去。
雅清堂打扮妖艳的老妈妈出来迎客,见是位姑娘,笑容僵了下,说:“哎呦,姑娘家家的来奴这,怕是不合适吧。”
冷簟秋没应她,示意芷兰把今日出府所带的碎金拿出来。那老妈妈见钱眼开,竟想直接伸手来拿。芷兰手往后一缩,说:“想要?”
老妈妈直了直身子,打量起面前两人,道:“看姑娘这样子……是来捉奸的吧,你想找哪家公子?”
冷簟秋淡淡说了句:“永平侯林郅商。”
那老妈子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这……这可不行啊,姑娘。”
冷簟秋翻了她一个白眼,让芷兰再拿些碎金出来:“现在呢?”
老妈妈眼疾手快地拿起碎金往嘴里咬了一口,随后喜笑颜开,谄媚地告诉她林郅商在二楼:“我带姑娘去吧。”
“不必了,我自己去。今日之事不可声张。若是被我听到一丁点风声,你就……”
芷兰随着冷簟秋警告的话语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吓得老妈妈赶紧答应。
冷簟秋走后,芷兰对老妈妈“哼”了一声才跟上冷簟秋。
二人上了楼,刚走没几步,芷兰问道:“夫人,我们刚刚好像没问那老妈妈侯爷在哪间房里……”
冷簟秋顿住脚步,佯装生气:“你怎么不早说?”
芷兰委屈道:“夫人你也没问啊……”
冷簟秋想这么找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对芷兰说道:“这样,你去西边找,我去东边。”
二人分手后,冷簟秋便沿着东走廊找。每间她都要贴着门去听里面有没有林郅商的声音。
……
“侯爷,您轻点儿……奴家疼……”
“你呀,就是调皮,不过可比我府上那个不下蛋的母鸡要好多了。快让爷来疼你!”
冷簟秋听到最东边一间房里传来女人的娇喘声与男人兴奋的声音,心碎了一地。
就在她恍惚之际,一双有力的手把她拉进了一个杂物间。
冷簟秋还没缓过来,面前之人就已跪下:“恩人?……真的是你!”
冷簟秋虽然有点听不懂她说的什么,但还是让她先起来回话:“你刚刚这话什么意思?”
“奴家名为芍药。七年前的冬天,奴家被父亲赶出家门露宿街头时,是恩人给了奴家温暖。奴没齿难忘!求恩人收留奴家吧!奴家本是习武之人。奈何家父遭债主追杀,将奴弃之敝履,送入这食人的雅清堂!奴不愿再过这样暗无昏天的日子了。求求恩人收留奴!”
芍药望着冷簟秋,希望能得到肯定的回答。
冷簟秋为了方便复仇,收留一个会武功的人准没错。
…………
“走吧,我带你去赎身。”
芍药连忙表明自己的态度:“日后,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只要是恩人要求的,奴在所不辞!”
“好了好了,快走吧。”
给芍药办手续的老妈子说:“这……以往皆由男子为女子赎身的,女子为女子赎身倒还是头一例。”
冷簟秋将碎银往桌上一放,说:“给你钱你就办事,哪来这么多废话。今日之事不许声张。若是被我发现了,我有很多种方法能让你生不如死。”
那老妈子一听冷簟秋这么说,便闭嘴将她二人的事加紧办好了。
二人赎完身便去找芷兰了。冷簟秋将芍药往芷兰面前一推:“芷兰,给你介绍一下。她叫芍药,是我几年前救下的一个女孩。如今来投靠我,日后你们俩可要多多扶持。”
芷兰朝芍药行了行礼,随后便对冷簟秋说:“是,夫人。”
冷簟秋拉着二人的手,说:“行了,你俩以后就都是我的陪嫁丫鬟。走,带你们去吃顿好的。”
冷簟秋和芍药都已走了,只有芷兰还定在原地不动。冷簟秋疑惑地问:“怎么了?是刚刚在雅清堂遇到什么事了吗?”
芷兰两手搓着自己的衣裳,不好意思地开口:“不是的…夫人,是我们刚刚已经把带出来的银子都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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